走那条公路就意味着他们要过之前那条孤僻的小街道,王成还记得之前就是在那里碰到的王茜,也是在那里碰到的刘川宁。
犹豫了一秒王成还是把车开了出去,毕竟现在不是担心那些事情的时候,当下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夏荨送到订婚现场,找到陆以辰。
空阔的天空突然就下起了鹅毛大雪,落在夏荨身上的时候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还有七天就是大年夜了,楚星想起自己曾经默默许下的新年愿望,疲乏的心脏跟着丝丝入缕的疼。
那个时候也是突然这样下起了鹅毛大雪,他曾经答应过林毅然今年陪他一起过新年。只是没有想到,一个月的时间不到,他就转变了想法,独自一人回国,把过年陪伴的对象变成了陆以辰。
但这一切就如他那个愿望一样,急转直下,相互在背叛与抛弃之间辗转反侧。
说了谎话的人终究也要为自己的承诺付出代价。
在美国的保姆家里的事情究竟解决了没有?医生是否还会为他继续保守秘密?林毅然还会被困在新加坡多久?以及,陆以辰是否真的愿意跟王茜结婚。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个令人窒息的智力游戏,把一群人绕了进去,并且逐渐找不到回来的路。
今天是夏荨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充满光明的路口如此接近的一天。
他坚信,只要能见到陆以辰,那么这一切,都会有它应有的结局。
只是他不知道,危险会悄然而至。
洁白的大雪许多积蓄成团,一团一团的往下掉,幸而不是太重,不至于造成伤害。
偏僻的街道堆积着许多废弃的物品,街道旁的水沟里散发着恶臭,废旧的楼层空荡荡的,墙面是各种黑色的不明物体。
这里显然已经没有人居住,但是不远处却停了好几辆汽车,还有房屋头顶冒着漆黑的烟雾。
夏荨依稀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阴森森的有些吓人。
“这段路开快点儿吧,”夏荨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抓紧了。
王成张口一个嗯字还没发出来,寂寥的天空突然就响起了一声枪鸣。
有人开枪。
意识到这件事后王成迅速打起了方向盘,直接往街道的尽头开去。但是开到一半,各种枪声开始不断的响起,前面的路上很快就有子弹穿破地面炸出白色烟雾的痕迹。为了避免被子弹打上,王成迅速拐了个弯,但因为街道太过狭窄,一个转头,车头直接撞到了墙上,开了花。
夏荨慌忙稳住了重心,但是身体还是惯性的先前撞去,直接撞到了挡风玻璃上。
砰啷一声,夏荨额头顶着挡风玻璃的那一块裂出了无数到细小的裂痕,他的额角由裂痕中心开始泛起鬼魅的血色,渐渐散开,如同开在地狱深渊的罂粟花。
夏荨的意识开始消散,但仍然残留着意思理智。他撑着颤抖说身体偏头看去。王成撞到了方向盘上,不过他的情况似乎要严重的多,因为夏荨去推他的时候王成没有一点儿反应。
夏荨只看得到方向盘上血液不断的向下流,王成的头顶血肉模糊。
“管家,”夏荨瞬间被惊恐和害怕笼罩了起来,但他仍然不断的去推着王成的身体,“管家,你快醒醒,快醒醒。”
王成始终没有反应,夏荨几乎都要陷入绝望,但是很快,他听到了有人向这边跑来的脚步声。
绝望中的这些脚步声给夏荨带来了慰藉,但是他没有想到,当拥有这些脚步声的人走过来的时候,他会胆怯的想要逃走。
黑色的人逆光走了过来,当夏荨看到他们手里枪的轮廓时,他再一度陷入了绝望。
视野渐渐被打开,夏荨畏惧的往车座里缩着,黑色的人离的近了,面貌渐渐清晰。
夏荨瞪大了瞳孔。
“好久不见啊,夏荨。”刘川宁邪邪的勾起嘴角,一脚抬起踩在了车上。
“刘川宁,”夏荨不可置信的瞪着他,“怎么会是你,你……”
“怎么会是我?这个问题问到好,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啊。”刘川宁漫不经心的说,“本来我还没打算去找你,不过你这都自动找上门来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川宁脸上的笑迅速收了起来,放下自己的脚,严肃的对他身后的人指挥道:“来几个人把他给我绑进去。”
“是,”几个穿着异国衣服的黑人应着,迅速的包围了上去。
“你们滚开!”夏荨的手在空中扑棱着,但是跟那几个黑人想比,显然没有缚鸡之力,很快就被绑住了手腕和脚腕、从车里拖到了地上。
“刘老大,这边还有一个人,只剩半口气了,还绑吗?”一个黑人用别扭的中文问道。
“你们不要动他!”夏荨在地上吼道。
刘川宁不屑的看了夏荨一眼,“你让我不动他就不动他?”
刘川宁走过去用枪柄在王成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算了,也给绑进去吧,以绝后患。”刘川说。
“刘川宁你个混蛋!”心里积蓄已久的愤怒让夏荨声嘶力竭的骂道,“你把我绑了或许还有一点儿用,但是他快没呼吸了!你还是人吗?”
“说的好,”刘川宁笑了笑,鼓起了掌,“我是不是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你个人渣!”夏荨怒吼道,喉咙仿佛撕裂。
“我是什么样的人还不需要你来提醒。”刘川宁不耐烦的垫起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转过身命令道,“这声音也够吵的,找点儿东西把他的嘴堵上。”
“刘川宁你这样做……”
夏荨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头皮一紧。有人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生生仰了起来,张开的嘴给了对方条件,黑人迅速塞进去了一只皮质手套。
“刘老大,好了。”黑人站直了身子。
刘川宁转了过来,看到夏荨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唔咽声音的样子很是满意。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刘川宁提着自己宽松的皮带,走到夏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老是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给谁看啊?真以为自己是活菩萨可以普救众生吗?”
刘川宁一脚踩在一块细碎的小石子上,用力碾压道:“省省吧你,在我面前你就跟这颗石子一样,我想让你怎么死就怎么死。”
刘川宁露出丑恶的嘴脸,油腻夹杂着黑色污垢的脸就像是噩梦中的死神,随时都可以把人拉入地狱。
夏荨不屈不挠的瞪着他,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战栗着。
“来人,把他给拖屋子里去,手机给我拿来。”刘川宁转身不再理他,对旁边的一个黑人低声说着什么。
“我倒要看看,”刘川宁侧着身子,阴狠的眼神直直的射如夏荨心脏最脆弱的部分,“你在陆以辰的心里还剩几斤几两。”
——
陆以辰今天一上午都心不在焉,刚才有媒体过来采访,他也就装装样子。跟人谈笑风生的聊天在商场上无疑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不过这笑容底下到底有几份真心,几份虚伪,都不得而知了。
王氏集团大千金跟皇普总裁陆以辰订婚的消息传的很快,陆以辰都不知道王茜是通过什么渠道迅速把这些消息传出去的。她甚至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征求到王总的同意,甚至安排好这一切的事情,就足以证明她的不简单。
订婚晚宴是安排在下午五点,此时王茜在跟她那几个在商业活动中结交的塑料姐妹花聊天,其中有一个人格外耀眼。
陆以辰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但就是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第一眼看上去像个流浪的艺术家,头上稍浅的部分可以清晰的看出开是WQ的英文字母,穿着也十分洒脱不羁。但是看多了几眼,就会觉得这个人跟周围所有都人都格格不入,唯独王茜。
她的目光永远都追随着王茜,一撇一足,没有说话,仿佛眼里孤寂的只剩下这么一个人。
陆以辰很明白这种感觉,大抵猜到她们之间的关系。由于之前跟王茜有过约定,陆以辰不打算去干涉她们。但是无意间跟她对视了一秒,陆以辰能看到她对自己的冷漠,以及不屑。
于是陆以辰没再在大厅待下去,躲开了一些敬酒,独自一人从后门回到了公司。
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不想浪费时间在那里待下去。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李佳很是惊讶,但是也看明白了什么似的没有开口问。
办公桌上是昨天的的报纸,今天早上走的急就没有看到。
陆以辰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到椅背上,随手拿起报纸翻了翻。
其中最耀眼的就是首页上那一张照片,陆以辰几乎第一眼就看到了。
是他和王茜的亲密照。
陆以辰仔细的看了看照片里的场景,是他和王茜在咖啡店二楼阳台上的照片,当时他气愤的握住王茜的肩骂她。但是因为拍摄角度的不同,这么看过去就好像是两个人在接吻。
“操,”陆以辰愤怒的把报纸压在了桌子上,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王茜能宣传的这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