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好点儿了吗?”李佳看着床上躺着的陆以辰,关心的问。
“嗯,”陆以辰的思绪万千,“王茜呢,这一周她没少来添乱子吧。”
“是,她还挺爱折腾的。”李佳说,“不过这段时间消停了点儿,估计是看你太久没醒,王富强那边因为这事也不太看重你了的缘故。”
“她就这样,总有一天她会尝到自己的恶果的。“陆以辰躺了下去,“她爱怎么搞怎么搞,只要以后别再把我们牵扯上就行了,我没心情再跟她玩儿了。以后皇普的任何合作都要避免跟王氏集团有来往。”
“嗯,”李佳点点头。
陆以辰斜眼扫了一眼,看见曾毅戳了颗丸子喂到席子营的嘴边,席子营笑了笑,吃了进去。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陆以辰指着曾毅和席子营说。
“大概是从上次席子营不小心撞到曾毅的时候吧,”李佳也看了过去,“曾毅的腿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痊愈,一直都是席子营在照顾他,久而久之,有感情也难免的。”
陆以辰稍微松了口气,他突然想起席子营刚才说的话。
“这个世界的森林那么多,我绝对不会再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挂死了。”
是啊,席子营值得更好的而曾毅的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以辰欣慰的看着他们,眼底满是羡慕。
跟陆以辰聊了一会儿之后,护士拿了些陆以辰这个阶段专用的食物给他喂食。天色也有些暗了,曾毅和席子营相互扶持着回去了。
李佳站在一边,没什么可忙的,所以当门口有个黑影驻足了一秒又警惕的离开后李佳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立马跑了出去。
“站住,”李佳看着那人停驻的背影,皱了皱眉。
“怎么样,他好些了吗?”那人转过了身,轻轻摘下一半脸上的黑色口罩。
是陆远。
“这么想看他为什么不进去?”李佳打量了一下他,许久不见陆远似乎要比之前在法庭上见面的时候还要瘦。
再往下看,大冬天的他撸起一只袖子,手臂上贴着一个创可贴。
“这些天给陆以辰输的血都是你捐的吧,”李佳没有怀疑,肯定道。
“如果他醒了的话我就走了,”陆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袖子撸了下来,转身就要走。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还活着?”李佳疑惑不解的问。
“有些事情没有原因,”陆远戴起了口罩,顿了顿,缓声道,“过段时间我会去自首的。”
“你是打算让陆以辰跟你在监狱里见面吗?”李佳说。
“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总得有个人去解决,不能总是拖着。”陆远说,“我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不能逃避了。”
“既然你都说了不能逃避,那为什么不敢面对陆以辰,不敢面对张永?”李佳说,“你该知道这两个人为你付出了多少,张永找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还在躲他,前几天他还问我看到你没有,一个人哭丧着脸跑到酒吧抱着酒瓶喝的伶仃大醉。”
“我知道,”陆远沉了沉。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肯接受他?”李佳问。
“谁知道我会在牢里待多少年?”陆远拧着眉头,“他为我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拖着他的后腿。这次回去说清楚以后……就彻底再见吧。”
陆远说完,这次没有再犹豫,决然的朝外面走了出去。李佳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有人喊住了她。
“李小姐,”
李佳转过身,是照顾陆以辰的忽视小唐。
“怎么了?”李佳看向她。
“这是陆先生最近这段时间的饮食清单,还有一些平常的康复训练……”
小唐絮絮叨叨的说着,李佳微微偏着头。
陆远的背影那么孤独,萧瑟。
——
陆以辰的康复治疗要持续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不是在病房里锻炼右手的灵敏度,而是走到ICU病房,透过透明的玻璃静静的看着躺在里面的夏荨。
一个月过去了,夏荨还是没有醒。
陆以辰的手轻轻的触碰在冰冷的玻璃门上,好像在抚摸夏荨的脸颊一般。
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一个人的身影,陆以辰没有察觉到。
“别看了,“林毅然看了他一眼,坐到走廊并排的蓝色椅子上。
陆以辰这才注意到了林毅然,这一个月来,他一句话都没有跟林毅然说过。或许是因为别扭,或许是因为看到他对夏荨这么执着的好有些嫉妒,总之,他一直都开不了口。
今天林毅然主动开口了,陆以辰也没什么好继续扭捏的。
“之前我让李佳把你们关起来,”陆以辰看了他一眼,隔了把椅子坐下了,沉默了许久才说,“我不是故意的。”
林毅然瞥了他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要是换我,我也这么做。谁能忍受情敌跑过来要人的。”
情敌这个字眼让陆以辰的眼皮跳了跳,“夏荨的事我都知道了,其实一开始带他去美国不仅是因为我和他的缘故吧,还有你。”
“是,”林毅然大方的点了点头,“如果我不带走,怎么才能让他对你死心?”
“你还真是不择手段,”陆以辰的眼神流露出一丝狠意。
“可是换种方式看,如果当时他留在国内,失去治疗最合适的时机……”林毅然盯着他,“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还有多少勇气活下来?”
陆以辰的身体战栗了一下,苦涩的勾了勾嘴角,“可是如果是那个时候,我和他至少能永远在一起。现在呢,你能担保他还能继续活多久?五年?一年?还是一个月?”
陆以辰站了起来,吼道:“你连一天都保证不了!”
“夏荨他到现在都没有醒!”陆以辰声嘶力竭的吼着,“你带他去美国不就是为了治疗他的病吗?可是现在呢?他的病好了吗?因为你的自私,他多经受了三年多的折磨!”
“我也一样,”陆以辰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胸口,“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难受吗?我以为他背叛我了,抛弃我了,所以我每天都想着再遇到他要这么折磨他,怎么弄他!可是不是……他离开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的怂恿,没有你那套虚伪的爱,他根本就不会离开,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
“陆以辰,到底是谁自私?”林毅然也站了起来,毫不畏惧的跟陆以辰对视着,郑重道,“小荨他离开是因为爱你,他不想看到你颓靡的样子,不想让你失去一切之后因为他而抛弃这个世界。他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能好好的活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他当年的离开,你现在能有皇普吗?你能有现在的地位吗?”
“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林毅然深深的看着他,陆以辰的眼眶蓄满了红色血丝,一张懊悔不已的脸竟然苍老了几分。
林毅然抬手,轻轻拍在陆以辰中弹的手臂上,看着他衣领处的白色绷带。
“等小荨一醒,我就离开。”林毅然装作洒脱的样子,说,“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再参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林毅然忽而认真道:“小荨这些年活的很累,你最好给他一个开心的结局,不然我饶不了你。”
结局。
多么刺耳的两个字。
陆以辰的心宛如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你放心,”陆以辰强扯出一抹笑容,“我会让他好好活下去,不会有结局。”
林毅然放下自己的手,无奈的看着他:“最好是这样,最好。”
“不是最好,”陆以辰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坚定道,“是一定。”
林毅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径自大步走了出去。
陆以辰又缓缓的走到了ICU病房的门口,痴痴的看着夏荨被呼吸罩笼罩的脸庞。他安安静静的躺着,就好像跟这个世界已经隔离开了,在无尽的缥缈虚无的世界中,做着属于自己的梦。
这时病房被打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陆以辰立马走了上去。
“我能进去看看吗?”陆以辰着急道,怕护士不答应,立马又缩短条件,“只看一眼,我想离他近一点儿,我只是想离近点儿看看他,我太久没有那么看着他了。”
“你这都来了这么多会了,还不厌烦啊?ICU病房不是说进去就可以进去的,再说了你也是病人,万一再带着病毒进去感染了其他病人怎么办?”护士有点儿不耐烦。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会看到陆以辰在这里哀求护士长让他进去看看,但是每次都会被拒绝。
听到护士的话,陆以辰一双激动的眼睛立马暗沉了下去。
护士自然知道病房要遵守的原则,但是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有些不忍心。
“你要看那个叫夏荨的对吧?”护士问。
“对!”陆以辰一听有机会,立马抬头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最近的状态比较稳定,”护士说到这也不想再绕弯,“要进去可以,不过必须换上消毒服,戴上口罩,而且不许大声喧哗,还有……”
“好!你说的我都遵守!”陆以辰也不管护士接下来说的什么,欣喜若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