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来的快,去的也快,比起那些不断的感叹,惋惜的人来说,他看的却是非常的开,好像这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一样。
夏荨跟他聊了会儿天,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
“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了,剩下的还得靠你自己,凡事想开点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对吧。一个人说白了到最后都是一死。”赵科无所谓的晃了晃腿。
陆以辰在旁边暗示的咳嗽都快咳不上来了,赵科还是没理会他。
“诶,”赵科瞥了眼自己的手表,立马站了起来,“我这赶时间呢,刚才跟A大以前医务室的林医生约好了下午一起去赶飞机去美国。我这就不多说了,你们俩都好生照顾自己啊,我先走了。”
“谢谢老师,”夏荨答谢了一句,还没来的及问他跟林毅然是怎么勾搭上的,赵科就已经离开了。
门嘭的一声,关的十分清脆。
“哎,”陆以辰看着晃动的门叹了口气,过去把门关紧了,“这三年的时光,恐怕我们这群人里就他还没变吧,依旧稀里糊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真不知道他这样子以后怎么找媳妇儿。”
“我们老师以前授课都时候就说过,要把一生献给网络技术,电脑计算机就是他的媳妇儿。”夏荨的笑着的回应。
“相信我,他总有一天会载到别人手里的。”陆以辰坐到床沿上把夏荨揽入自己的怀里。
“或许吧,”夏荨躺在陆以辰的怀里,看着窗外的眼神有一丝茫然。
陆以辰顿了顿,看着夏荨,“他刚才说的话你不要太在意,我不会让你……”
“没事,”夏荨及时阻止了陆以辰继续说下去,“我现在没什么好求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陆以辰摸着夏荨的脸,他当然知道夏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绝对不会让夏荨就这么轻易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陆以辰心下一紧,轻轻张口:“……好。”
“今天下雪了吗?”夏荨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陆以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窗外,“没有,今天出了太阳。”
“我真的昏迷了一个多月?”夏荨仰头看着陆以辰,疑惑道。
“真的,”陆以辰摊开自己的手,把夏荨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合拢,握紧,“三十八天,我一天一天数着呢。”
“谢谢。”夏荨看着陆以辰和自己的手,抿嘴笑了笑,但还是掩盖不了眼底的落寂。
“怎么了?”陆以辰察觉到他的反应,关切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错过春节了。”夏荨有点失望的说,“大概两个月前,离开特斯拉决定到林大哥那里住的时候,他还问过我春节能不能和他一起过。”
“又是林毅然,”陆以辰拧起了眉头,“那你怎么回答的?”
夏荨扭过头,定定的看着陆以辰。
“我当时心里想的全是我离开后你会是什么样子,想着离开就能解脱,但是也会失去。”夏荨另一只手搭在了陆以辰的手背上,“我希望每一场雪都能陪你看,每一个春节都能跟你一起过。”
“好,”陆以辰被撼动了,看着夏荨的眼睛闪动着强烈的神采,“以后的每一个春节我都陪你过。”
陆以辰的承诺坚决坦然,夏荨在感动的同时心脏却仿佛被尖锐的刀刺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次的春节已经过去,不知道自己这幅羸弱的样子还能不能挺到明年的春节。不过夏荨还是很感激,万分庆幸能在剩下的时光和陆以辰一起度过。
“好,”夏荨笑着点了点头,眼角沁着湿润的液体。
——
吃了午饭后夏荨就睡着了,陆以辰把他安置好后独自一人回到了皇普。
这次回去的目的很简单,取一样东西。
蓝海之恋。
那枚世界上仅有的一对耳钉其中之一。
夏荨已经把它戴上了,那自己也没有理由再把它藏在保险柜的最深处。
因为长时间没有戴耳钉,陆以辰的耳洞已经愈合,为此他又专门去打了个耳洞。医生前期建议暂时不要戴这样的耳钉以免引发感染,但是陆以辰却在走出医院后,立马取下耳棒,把耳钉郑重其事的戴在了耳垂上。
耳洞因为耳钉的重量而下垂,撕拉般的疼痛让他冷吸了几口气,但他却坚持不把耳钉取下来。因为他知道,夏荨为他忍受的疼痛,为他付出的要比这多的多。
陆以辰又接着去了趟超市,花店和蛋糕店。春节刚过,大街上还是火红一片,但是却远远没有初一初二时来的热闹。
挂在家家户户门口的红灯笼还依稀闪着微弱的光,穿着荧光服的环卫工人拿着扫帚打理着雪地上的红色鞭炮纸屑,春联上镀金的大字也开始脱落。
陆以辰打电话让李佳带了几个人到超市去,再一出来,四五个人手里都提了几个大红袋子。
陆以辰大概是这座城市里最后一批购买年货的人了,连店老板都觉得吃惊。
“不是,陆总,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啊?”李佳看着员工把几个大红袋子塞进后备箱,疑惑的转向陆以辰。
“陪我媳妇儿过春节,”陆以辰说了一句,打开车门坐进主驾驶。
李佳愣了愣,反应过来嘴角上扬。
李佳和员工最后跟着陆以辰一起到了医院,五个人拎着几个大红袋子风风火火的走进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陆以辰先进屋去试探,看到夏荨还在熟睡后松了口气。转身对后面几个人招了招手。
“小声点儿,去旁边那屋子。”陆以辰放低声音说。身体也不由得佝偻起来,踮着脚尖走路。
李佳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带着后面几个人,小心翼翼,攧手攧脚的进到了另一间屋子。
“呼~”另一间的门一关上,陆以辰立马挺直了腰,长长的松了口气。
“好了,现在开始收拾房间,把买的这些东西都给我布置上。”陆以辰瞥了眼门,说道,“不过你们的动静一定要给我小声点儿,知道吗?”
“好的,好的。”几个员工严肃着脸不停的点头。
“好了,开始收拾吧。”陆以辰满意的看着他们,发出了命令。自己也蹲下去解口袋,把买的蜡烛和玫瑰花都拿出来布置好。
一个回合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动静太大了,旁边的房间传来夏荨的声音,他在喊陆以辰的名字。
陆以辰听到夏荨的声音吓的差点儿没直接把手里的餐具给摔了,剩下的几个人也是立马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僵站着不动。
“嘘,”陆以辰把食指竖起放在嘴边,对他们示意了不要出声之后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打开一个门缝,几乎是从门缝里挤出去的,就是为了不让夏荨发现那屋子里还有几个人。
“我在这儿呢,”陆以辰有些心虚的走了过去,“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夏荨担忧害怕的心情直到看到陆以辰以后就渐渐消弭了。
“我醒来看见你不在,还以为你跑了。”夏荨委屈的瘪起嘴。
“怎么会?”陆以辰好笑的捏了捏夏荨翘起的嘴,“我不会走的,我一直都待在你身边。”
“那就……”
夏荨正想说点儿什么,另一间屋子突然传来嘭咚一声响,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夏荨看了那屋一眼,又转眼看着陆以辰,疑惑的皱起眉。
陆以辰顿时慌张的不行,手舞足蹈,“这……这这这,肯定是耗子!没错,就是耗子!我昨天就看见那屋子里有一只特别大的耗子。”
陆以辰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编的谎话挺满意,还不忘用手把耗子的大小给比划出来。
“看,差不多就这么大,真的很大,我就看看。”陆以辰说着,没等夏荨反应赶紧跑到那屋子去。
门突然被打开,一张黑脸死死的把屋子里的人给扫射了一遍,最终停留在地板上那只摔碎的高脚杯。
陆以辰警惕的往生活瞟了一眼,夏荨正在往这边看,陆以辰立马走进屋子把门关上,还不忘大吼一声。
“死耗子!你往哪儿跑呢?看我不抓住你!”
咔嚓,门一关上。
陆以辰又嚷着吼了几声,声音慢慢消停下去。
“说,”陆以辰严肃的扫了他们一眼,“谁摔的?”
“我,”一个穿着蓝色衬衣的员工颤颤巍巍的举起了一只手。
陆以辰双手环胸,瞥了他一眼,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下去:“好了,小心点儿,别把人磕着伤着了。还有,一定要小声,待会儿布置完了我再想办法掩护你们出去。”
“那这堆玻璃残渣……”蓝色衬衣员工指着地上的玻璃渣问。
“我等会儿来处理,”陆以辰想也没想就说,“你们先弄其他地方吧,绕着点儿走,别踩上去了。”
蓝色衬衣员工满怀愧疚的抬头看了陆以辰一眼,陆以辰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但是也没想继续矫情下去。
“没多大事,好好把其他地方布置好就行。”陆以辰在蓝色衬衣员工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转身对着门伸手把自己的头发胡乱的抓了几把,又解开自己领口的纽扣,深吸了口气打开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