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突然就变大了,夏荨冷的一哆嗦,耸了耸肩,把自己抱的更紧了。
床边的闹钟咯噔咯噔的转着,夏荨扭头看了一眼时间,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了,陆以辰还没有回来。
夏荨徒然慌张起来,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又油然而生,窗外的景色也失去了颜色,变得死气沉沉。
病房的门距离阳台有十多米远,夏荨手搭在轮椅上,想转动轮椅让自己可以自由行动起来,但是无奈他手臂的力气太小,根本转不动轮椅。
清冷的风刮过窗帘,让夏荨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夏荨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大腿还有些力气,站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夏荨撑着轮椅站了起来,这个过程倒算是轻松,不过他却忽略了要徒步走过去的那段过程。
大腿牵扯着肌肉,一步踏出去,夏荨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这还仅仅只是能支撑他的身体,如果再往下走一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此时夏荨的脸白的吓人,但是他并未曾畏惧过,他害怕的,自始至终,只有陆以辰一个。
害怕他又会离开,把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放弃不顾。更害怕在生命的尽头的这段时光里少了他的存在。
夏荨毅然决然的抬起脚,准备迈出下一步。但就是在这时,轮椅的扶手勾住了他的衣角,身体的惯性向前和衣角被拉扯的力相矛盾,夏荨豪不意外的摔了一跤。
摔的眼冒金星,意识恍惚了刹那。
但幸好旁边就是床,摔下去的片刻夏荨使劲倾斜了身体的角度,才不至于整个人彻底摔在冰冷僵硬的地板上,前半身至少是趴在了床上。尽管这样,夏荨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小腹的胀热更是此起彼伏,不断的折磨着他。脑内的意识只依稀残留着陆以辰走之前说的话。
夏荨顺势爬到了床上,像蜗牛一样蠕动着身体爬到床头拉响了警铃。
很快,赵医生就来了。
带着一个急救箱闯了进来,把夏荨从头至尾检查了一遍,迅速的写好单子交给旁边的小护士。
“把这单子放我办公室去,”赵医生说着,打开急救箱拿出来了几瓶药。
“赵医生,”夏荨的嘴唇已经干涸发裂,趴着说,“我身体没事儿吧?”
“没事,吃点儿药就可以了。”赵医生一边去接热水,一边安慰道。
听了赵医生的话后,夏荨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居然有点儿失望。
陆以辰还没回来,如果他回来看到自己受伤了的样子会心疼很多吧。尽管现在这幅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夏荨想起陆以辰走之前说的话,问道:“赵医生,陆以辰没去找你吗?”
“先把药吃了。”赵医生把药和水杯递给夏荨,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拿着急救箱出来的时候,陆以辰好像正抱着一个女生往急救室去。不过那女人的服装……
赵医生的脑神经疼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陆以辰怎么了?”夏荨一看他这表情,吓的手晃了一下,手洒到了被子上。
“小心点儿,”赵医生赶紧抽纸巾把被子上还没有寖进的水珠给擦干了,变着法子说,“刚才他在大厅里跟我拿药,不过后来好像出了点儿事。”
“出了什么事?”夏荨立马问道。
赵医生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内容,回答道:“好像有个女的受伤了,陆以辰把她抱进急救室了。”
夏荨呼之欲出的话截然而止,脸色变换了一下,沉道:“女的……”
——
从丞耀那里回去的路上,陆以辰心不在焉的走着。
丞耀没有给个明确的方向,不过语气里多多少少充盈着对王茜的憎恨和厌恶。
虽然王茜现在跟他没有多大的关联,但是就以前的事来说,陆以辰也未曾喜欢过。特别是她拿夏荨来威胁自己的时候,陆以辰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反击。
现在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丞耀是王富强的亲生女儿,不管王富强是出于什么原因把王茜留在身边,如果丞耀把单子一晾出来,他就终究得承认丞耀的身份。
王茜在王氏集团的地位,和她与方正的订婚也会打水漂。更何况明天他们就要订婚了,陆以辰相信,丞耀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一起的。
但是就丞耀现在都身体状况,以及王茜对她的防范,王茜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让她接近,更别提王富强了。
陆以辰站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仔细想了想,决定以后再找些时间跟丞耀商量商量。但还没等他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是赵医生,只见他的眼角明显的皱出几道褶皱,立马侧身走出来把门给反手关住了。
“赵医生,你怎么在这儿来了?”陆以辰有些疑惑,因为选的病房比较特殊,所以跟医院大厅离的有段距离,赵医生三天一次来复查,今天还没到第三天。再加上刚才他们聊过一些类似于机密的话,陆以辰想到这,立马紧张了起来。
“你没跟夏荨说……”
“你也知道还有夏荨,”赵医生抱怨似的看着他,“夏荨刚才拉警铃了,我是他的主治医生,可不得赶紧冲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陆以辰顿时慌张起来,“他没事儿吧?你刚才怎么不叫上我?”
“没事,现在平复下去了。”赵医生及时拉住陆以辰,“我还有事要问你,你刚才跟丞耀怎么了?”
“没什么啊,”陆以辰茫然的看着。
“没怎么,那怎么我一跟你说完她就受伤了?而且还是被你抱进急救室的。”赵医生用一种审问的眼神盯着他。
陆以辰顿了一秒,撇开眼睛拍无奈的了下手,“这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出去就看到她躺草丛里,所以立马把她送急救室去了。赵医生,你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要进去看我媳妇儿了。”
赵医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松了口:“你进去吧,药我刚才给他吃了,今天就不要喂了。”
“好,”陆以辰应着,赶紧进屋关上了门。
长长的松了口气后,陆以辰稳定了情绪走到床边。
夏荨大概是睡了,平直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陆以辰把兜里的药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夏荨的被子角掖了掖。
“陆以辰,”夏荨的眼睛突然睁开,手抓在陆以辰的手腕上。
陆以辰停止掖被角的动作,握住了夏荨的手。
“我还以为你睡了,”陆以辰笑了笑。
夏荨不以为然,坐了起来,“赵医生说我吃了药就要好很多了。”
“那就好,”陆以辰随口说,“我刚去取药了,明天也不用再去大厅折腾了。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还挺多事的。”
“很多事?”夏荨警觉的问。
“啊……”陆以辰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扯开话题,“媳妇儿,你知道秦一吗?”
“秦一?”夏荨回想着,说,“皇普的股东。”
“对,就是他,他把剩下的股权也转让给我了。我刚才去公司就是签股权转让合同的。”陆以辰说着,坐到床上勾住夏荨的肩膀。
夏荨偏了偏头,但还是没阻挡住。
陆以辰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问道:“是不是我刚才离开太长时间,你不高兴了?”
“不是,”夏荨迅速否决道,把头撇开了。
“真的?”陆以辰也偏头看着他,像逗小猫似的在夏荨的下巴窝里挠了挠。
“陆以辰!”夏荨打开了他的手,一想到这手刚才抱了别的女人心里就憋屈的慌。
夏荨的突然爆发让陆以辰惊讶了一秒,他立马主动认错道:“媳妇儿,我真不是故意的。纯粹是因为事情太多,公司我也好几天没去了,所以一堆事堆着。”
夏荨无动于衷的移开眼睛,他知道陆以辰忙,但他也知道陆以辰曾经差点儿跟席子营在一起。在他空白的三年里,陆以辰是不是有跟别人勾搭在一起他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
最初的陆以辰,是不喜欢男人的。
“现在皇普的股权真正完全在我一个人的手里,我不光有地位,还会有压力。而且皇普还有这么多人要养着,我得对他们负责。”陆以辰说到这里,已经没再撒谎。对于皇普,他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是绝对不可能让它就这么消亡的。秦一不在了,他还得挺下去。
尽管夏荨此时的大脑完全被另外的事情包裹着,无暇顾及陆以辰的情绪,但陆以辰逐渐温柔的声音还是在一点一点侵蚀着夏荨的防线。
“媳妇儿,我都想好了。”陆以辰主动抱住了夏荨,用循循善诱的语调道,“明天我就去公司让李佳拟几分合同,把公司的股份拆分一下,除了我,你就会是皇普最大的股东。”
夏荨的眉头骤然收缩,他知道陆以辰的好意,但是他从来不需要用金钱或者物质上的东西来拉进两人的关系,他只需要陆以辰能够全身心的只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让他不至于觉得遗憾,悔恨。
“我不需要这个。”夏荨说。
“我知道,”陆以辰说,“但是我想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