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辰隔着公路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就看到路边被打翻的轮椅和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心里顿时如同击鼓一样炸开了花,陆以辰急匆匆的跑到夏荨跟前蹲下了。
“媳妇儿,”陆以辰推了推夏荨的胳膊,“媳妇儿,你醒醒。”
见没有反应,陆以辰只好急忙把他抱起来,朝医院里冲刺。
整个过程都是恍惚宛如做梦一般,直到陆以辰泄气的瘫坐在急诊室的门外,他都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
夏荨一个人跑了出去,他为什么要离开?如果不是自己来得及时,那他……
陆以辰不敢想象这个后果,他此时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夏荨。
急诊室上方的灯从红色跳成了绿色,陆以辰赶紧扶着墙站了起来,门一打开就立马凑了上去。
“赵医生,”陆以辰对着为首的赵医生询问道,“夏荨他没事儿吧?”
赵医生表情凝重,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了旁边的护士,让护士和其他几个医生离开才责怪道:“你是怎么照顾他的?不知道病人现在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吗?还让他穿的这么薄就出去,刚才我摸他整块后背都被冻僵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人讨论事情没注意,一进去看他就已经不在了。”陆以辰慌张解释道,“我以为按照他的力气应该走不远才对,没想到……”
“陆以辰,你可长点儿心吧。”赵医生苦口婆心的说,“夏荨现在已经是高危期了,你再这么粗心大意……哎,这生死的大事,可不是靠你以为就能忽悠过去的。”
“我知道,这次是我的错。”陆以辰真诚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夏荨受伤了。”
赵医生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手搭在他肩背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好自为之,”赵医生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陆以辰看着敞开的门,却没有立即冲进去查看夏荨的病情状况。
自欺欺人的后果就是这样,陆以辰的脚仿佛灌了铅,心里沉重道想着,他们还有多久以后呢?
“媳妇儿,”陆以辰进去之后才发现夏荨并没有睡着,也没有休息,也就是说,他和赵医生刚才在门口讲的话,她都听见了。
陆以辰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走到了病床边。
“现在感觉怎么样?”陆以辰看着夏荨,询问道,“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
夏荨平躺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直直的盯着天花板。陆以辰看见他手背上的滴水管,于是伸过去想抓着夏荨的手捂一捂。
夏荨把手移到了一边,扯着输水的管子跟着拉动,就连病床边都吊水瓶都差点儿倒下来砸了,幸好陆以辰及时扶住了架子,才不至于悲剧发生。
“媳妇儿你小心点儿,“陆以辰把架子扶稳了,转而站起来把夏荨输水的手拉到病床一边,“这只手就放这边,不然很容易把这输水架子给弄下来,砸到人就不好了。”
夏荨没说话,被陆以辰的握着的那只手捏成了拳头。
原本有着亲昵关系的两个人在这个时候散发着一种诡异都气氛,肃静的空气中流动着尴尬。
还是陆以辰先开了口:“媳妇儿,你刚才怎么一个人出去了?而且还昏倒在路边了。”
夏荨盯着天花板的视线终于拉回来了一些,他侧过头看着陆以辰,苦涩的牵动着嘴角。
“陆以辰,你还爱我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陆以辰迟疑了一秒,随即恍然道,“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或者挑拨我们关系了?是谁?”
“回答我的问题,”夏荨的眼睛闪烁着,仍旧执着道。
陆以辰也认真了起来,握紧了夏荨的手:“当然,我陆以辰这辈子,只爱夏荨一个人。”
“真的吗?”夏荨的嘴角牵扯着脸皮颤里颤,似乎有点儿不敢相信。
“真的,”陆以辰肯定道,离夏荨近了一些。炯炯有神的眼神直直的射入夏荨的瞳孔,“媳妇儿,我爱你,一直都只有你,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我就发誓,”陆以辰竖起四指,拇指缩于掌心,眼眸里倒映着夏荨苍白的脸,“我陆以辰,要是这辈子除了夏荨以后还喜欢上别的人,就天打五……”
“好了,”夏荨听到后面,立马紧张的拉了下陆以辰的手,阻止道,“我相信你,别乱发誓。”
“好,”见夏荨心情好转,陆以辰也迅速收口,抓着夏荨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又亲,“我家媳妇儿这么可爱帅气,我怎么会不喜欢?”
“你啊,”夏荨想起自己在玻璃镜里的面容,心里苦涩的令人发指,但仍旧取笑的说着,“就知道贫嘴,我这么好,也不怕被别人给拐走了。”
“怕,我怎么不怕,”陆以辰好像想到了什么,立马慌张道,“你可别想着跟别人跑了啊,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下下下辈子都是。”
夏荨心下一动,一种莫名的情绪泛滥成灾,他想坐起来亲亲陆以辰的唇,可是这个时候却不合时宜到响起了手机铃声。
是陆以辰的。
陆以辰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显示屏,眉头皱着恍惚在犹豫着什么。
“谁打到电话?”夏荨察觉不对,于是插了一句。
“丞耀,”陆以辰说着,手机的显示屏还在不停的闪动,“就是之前总和王茜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今天上午她还来找过我,说一些……”
骤然,夏荨的耳朵敏锐的感知到了什么,心里那股一直弥漫的醋意再也无法抑制。他奋力的坐起来打掉陆以辰手里的手机,然后勾住陆以辰的脖子在他的嘴上深深的印下一吻。
“陆以辰,”两个人隔着一厘米不到的距离,夏荨说话时喷洒的热气在两人的嘴边萦绕。
“我们结婚吧。”夏荨说。
陆以辰的瞳孔猛然变大,握手机的手还没反应过来,虚无的抓着空气。
夏荨的话就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炸开来。
“什、什么……”陆以辰期期艾艾,不可置信的拉开了他跟夏荨的距离,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跟我结婚吧,”夏荨的眼里依旧坚定不移。
“真的?“陆以辰再三确认道,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夏荨的嘴里说出来,而且来的这么突然,“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夏荨没来得及去想自己是不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只是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在说,跟陆以辰结婚,跟陆以辰结婚。于是他理所当然的听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跟陆以辰结婚。
两个男人的婚姻。
“媳妇儿,”陆以辰的眼睛仍然瞪道很大,好像还没从那句话反应过来。把袖子撸起伸到夏荨面前,“你要不要揪我一把,”
“揪你干嘛?”夏荨困惑道。
“我看疼不疼,”陆以辰笑的傻里傻气,“万一是我在做梦怎么办?”
夏荨的心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着力点,沉沉的坠了下去。他没说话,而是在陆以辰光着的手臂上使劲儿的揪起了一块肉。
陆以辰面无表情的看着夏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怎么办?”陆以辰的表情除了震惊,仿佛还要哭出来。
“怎么了?”夏荨看他这表情,还以为自己拧疼他了,于是迅速松开手,担心道,“是不是我太使劲儿了?”
“不是,”陆以辰歪着嘴,浓密锋利的眉毛硬是被他撇成了个八字,简直就跟梦想失败一样,哭道,“一点儿都不疼,我肯定是在做梦了,呜呜呜……”
夏荨:“……”
“我这都做的什么梦啊,”陆以辰还在自怨自艾,“妈的,这老天爷太没天良了,都让我做这种梦了,居然不把场景切换到结婚现场,呜呜呜……”
“陆以辰,”夏荨轻声唤着,陆以辰没有回应,而是一边哭哼哼的,一边捏着夏荨的手。
“……陆以辰,“夏荨看了眼他的手,实在看不下去了,身体的疼痛也抵不过陆以辰哭丧的脸更引人注目,更何况陆以辰鲜少有这种装疯卖傻的时候。
“陆以辰,你再装傻我就不跟你结婚了。”夏荨放出了杀手锏。
“好,不哭了!”陆以辰瞬间收起了脸上哭丧的表情,一本正经中还挑着嘴角。
夏荨原本低沉的心情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陆以辰的脸甚至还想笑。
“媳妇儿,跟我结婚保证不亏。”陆以辰笑道,“我明天就去找合适的婚庆公司,后天说不定就能提上日程。你婚后想要什么直接说,我全部都满足你。”
“我想回到那栋房子,”夏荨看着他,认真道,“那栋三年前我们一起生活,种下一院子薰衣草的房子。”
陆以辰顿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夸下的海口,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而那栋房子院子里的薰衣草,早在三年前夏荨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