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猪?”夏荨听到这,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可不是,”席子营气鼓鼓的瞪着眼睛,瞪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他当初要是当心点儿开车,我至于撞上他嘛!他肯定是故意的,就为了讹的钱。”
席子营说着,还哼着小鼻音,夏荨暂时把自己的烦恼抛到脑后。
“你们当时到底是怎么撞上的啊?”夏荨问。
“还能怎么撞上?”席子营两手单握成拳,俩拳头对着啪嗒一声打上,“一条道就这么窄,他也不鸣笛直接从拐弯的地方冲了过来,啪嗒一声就撞上了。”
“你怎么不躲一下?”夏荨问。
“我当然想躲啊,但是陆以辰当时不是急着让我来给你看病吗,所以我车速稍微调的有那么点儿高。”席子营说到这,汗颜,拇指和食指捏出了一条小缝,“一下子没刹住车,就给撞上了。”
席子营叹了口气,“不过幸好曾毅还有点儿反应,及时打方向盘转了方向,不然我们就真的是要两头来个'深吻'了。”
夏荨对席子营这个生动的比喻给逗笑了,“其实你们还挺有缘的,这样都能撞上。”
“有个屁缘!”席子营一听到这,脸色就变了,“我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就算有缘也是孽缘!”
“你跟曾毅到底怎么了?”夏荨越发好奇,直直的盯着他,“以前都没怎么听你说过这样的话,你现在可是彻底把我心目中偏偏白衣的医生形象给毁了。”
“我本来也不是个特别正规的医生,”席子营反而不在意,道,“我跟他就算是闹颁了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那个前任到现在还对他死缠烂打的!“
“就因为一个前任?”夏荨诧异道。
“怎么可能?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席子营转头问他。
“……”夏荨心想,难道不是吗?
“半条腿还没好的就到处在外面勾搭别人,吃个饭局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也就算了,最后还吃到了酒店床上去。还跟我说是什么喝醉了,他根本不知道,笨蛋才信呢!”席子营愤愤道,“他酒量我还不知道吗?一个大律师的天天跑这么多局,装装醉还行,只喝一瓶酒就跟我说他醉了,他真是当我的脑袋是个摆设呢?”
“你别太生气,可能这也有他的苦衷,曾毅不像是那么花心的人。”夏荨安慰道。
“我开始也觉得他老实,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席子营的眼里满是失望,语调渐渐变缓,“他就是个王八羔子,见一个勾搭一个。看到他和那女人躺在宾馆床上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尼玛就是个混蛋!”
说到最后,席子营近乎悲愤欲绝,眼角积蓄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掉,但一张脸还是紧绷着,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夏荨连忙从兜里拿出纸巾拽住他的衣服给席子营擦拭眼角,耐心道:“想哭就哭吧,哭出来或许会好受一些。”
夏荨这话就跟催化剂一样,说完席子营彻底崩不住了,脸一松,泪水稀里哗啦的就往下掉。
夏荨看着席子营,隐约看到了三年的自己,那个时候他和陆以辰还在一起,没有林毅然和张永,没有人阻挠,他们在一起的事迹甚至被学校的腐女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出来,还天天蹲他们教室门口守着,就为了看看两个人在一起说话的样子。
日子平淡,但也美好,经常甜蜜的一塌糊涂。但是也不是没有让人难受的时候。
陆以辰刚开始还收不住自己的花花肠子,有意无意的给别人机会,夏荨甚至撞见过陆以辰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画面,只是他没有席子营勇敢,敢直接走上去把两人分开,还大骂一顿。
他只会远远的看着,静静的跟着,有时候恍惚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在看着别人的故事。
可是故事就是这么离奇,自己因为胆怯而不断退后,陆以辰却因为他的胆怯而变得更有占有欲。
陆以辰是从什么时候起把他告诉给陆远的,夏荨不知道,陆以辰是从什么时候起对他形影不离的,夏荨也不知道,他唯独知道的,是陆以辰那颗逐渐变得专一且真诚的心。
虽然那颗心也曾受伤过,但是丝毫不影响它留在夏荨心里的美好。
席子营现在的样子,和曾经的自己天差地别,但是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一颗深爱着对方的心。
如果不是爱的深,又怎会这么难过?
席子营对曾毅的怒骂,正巧对上了那颗深爱的心。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席子营的泪水不是梨花带雨,没有愁断情长,只有盛满了眼窝子的泪水。
直白,而又不甘心。
“夏荨,”席子营也不顾及地面上的灰尘,直接摊坐了下来,一手揪住夏荨的衣角,仰头望着,“你说我该怎么办?”
夏荨握住他的手,问道:“你喜欢他吗?”
“废话,”席子营一手抹过一把鼻涕,一张脸拧巴的就跟断层山的褶子一样,“我要是不喜欢他至于哭成这个傻逼样子吗?我特么的就是太喜欢他了!”
“既然你喜欢他,那他知道吗?”夏荨又问。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都快四十岁了,我对他这个样子他还不知道我的心意的话,那他脑子肯定有毛病!”席子营说到这,一张絮叨的嘴巴都还没停下放弃骂曾毅的步伐。
“曾毅跟你表白过吗?”夏荨想了想,问。
“这……没有啊,怎么了?”席子营瞪着双大眼睛。
“那也就是说,”夏荨琢磨着捏了捏下巴,指着席子营鼻尖说,“虽然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动作很亲密,但是你们谁也没有表白过,那有可能……”
“可能什么?”席子营迫不及待的问。
“可能曾毅根本就不知道你喜欢他,”夏荨说,“而你,虽然喜欢曾毅,也收到了一些比较积极的回应,但是并不意味着你们俩就在一起了,毕竟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怎么可能?我明明对他都这么明显了,那有医生这么在乎一个病人,天天陪他吃饭,还陪他练习的?”席子营气的鼓起腮帮子,“他这样都察觉不到什么的话,那只能说明他脑子还真是有病!”
“这不是病不病的原因,”夏荨有些想笑,但还是以一种后者的姿态来说,“你知道曾毅第一次见过你之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席子营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眼睛却满是期待的看着夏荨。
“他对你说了什么?”席子营问。
“他说你性格直爽,喜欢谁就直接说出来,不像我,什么都藏着掖着,到最后一个人憋的难受。”夏荨说完,笑了。
“你笑什么?”席子营不解道。
“我笑你变了,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但是你的变化还是很大。”夏荨说,“曾毅当时说很欣赏你直爽的性格,却没有想到,现在换了个人,你却连表白、说句喜欢他都没有勇气了。”
席子营黯然的垂下眼眸。
“我突然就想,是因为你当时其实并不喜欢陆以辰,所以没有什么可在意的,还是因为妒忌和依赖,才变得那么直白爽朗的。”夏荨说,“或许,面对一个喜欢的人会害羞,会胆怯,才是你最真实的反应。”
“我不知道,”席子营回了一句,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那天慌慌张张跑到宾馆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也想过要跟他表白,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另一个女人躺在一起。我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朝着他和那个女人就大骂了一通,骂完也不等他回复着急忙慌就跑了。他的腿伤还没好就急着出院,我实在找不着他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样的。骂完回家后我一人躲在被窝里琢磨着,他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喜欢我,所以才急着出院的?后来我想或许就是这样,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男人,他的身边除了陆以辰和几个工作伙伴,其他全都是女的。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和他躺在一起的女人,是他的前妻。”
夏荨呼吸一滞,“曾毅结过婚?”
“是,而且还有一个孩子。”席子营苦笑着,眼泪又开始哗啦哗啦的往下流,“我就说嘛,一个快四十多的大老爷们儿,事业又成功长的还不赖的怎么会没有人要?亏我还这么稀罕他,结果他都是个二手货了。”
席子营说到委屈的地方就更加忍不住了,两只大手在自己脸上胡乱糊弄着,鼻涕泪水一把摸。
“给,”夏荨把纸直接塞席子营手里。
席子营接过又是一顿乱擦,看起来十分暴力。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躲着他?”夏荨问。
“我没躲他,”席子营不认账。
“你刚开始跟陆以辰打电话的时候我可全都听见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以为是曾毅打的电话所以才这么几通都不接的。”夏荨说。
“我……我我我那是没想到你们会突然打给我。”席子营狡辩道。
“好了,不管曾毅是怎么想的。”夏荨说,“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正式跟他表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