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他!”
王茜尖锐的嗓音在寂静的礼堂里不断回旋盘转,那张原本风华绝代的脸上挤满了憎恶,双眼被仇恨遮蔽。
剧烈起伏的胸腔让她的呼吸加剧,大脑完全被仇恨蒙蔽,刹那间的空白都是黑色的影子,像烟雾一样缠绕在她的身体上,并逐渐渗透她的肌肤,将她侵蚀。
就在那一个积蓄了她所有对未来美好祝愿的夜晚,她在酒吧走廊碰到了喝的伶仃大醉的王富强,再之后她被几个粗糙大汉强行带去了宾馆。
一路上,她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嘶声力竭的叫喊着,渴望路人能够将她脱离苦海。但是最终,她看到的只有冷漠无视的面孔以及冷言热讽的评论。任由她竭尽全力的去抓住路人的衣角,路人冰冷的眼神只是略带嫌弃和恶寒的瞪了她一眼,警示过后,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完全冷淡的的从她身边经过。
只是那么一瞬间,她陷入了绝望。
少女对过往的抛弃以及为对来的美好祝愿顿时全部化为灰烬。
在酒店大床上,她看着王富强油腻的嘴脸和臃肿的身体,没有了任何挣扎和反抗。
从出生到那时,这个世界给与她的,从来都只是冷漠和森寒。她已经厌烦了这种罪恶缠身的孤独感,
仅仅猝然间,王富强侵入自己身体的那一刻,她十指抓进被褥,脖颈的青黑色血管凸起,瞪大双眼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在她身上侵犯她的男人。
她发誓,一定要让伤害过她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那天夜里,她步履阑珊,衣不蔽体的逃出了酒店,从此开始了复仇计划。
期间,她无意间找到了王富强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丞耀,看她并不知情自己身份的同时,王茜决定利用她这个身份。尽管中间出了很多意外,丞耀甚至喜欢上她,还总是费尽心思讨好她,但她却从未动心。
她知道自从那一晚过后,她对男人都不再有感觉,但她也从未认同自己会是个同性恋。之所以留住丞耀,不过是因为她太过言听计从,还有和王富强相同血液的利用价值。
为了报仇,她对丞耀编造了接近王富强的谎言,因为母亲太过钟情王富强,最后被抛弃而遗憾至死。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会想过自己会以这个为借口,她多盼望那个女人死去啊,千刀万剐的才好。
为母报仇,多么可笑。
他们都是在为自己而活着,只有她,她是在为让别人不得好死而活着。
她预谋了许多计量,决然不会让王富强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但第一次进王氏集团找王富强的时候她还是胆颤的不行,看着让她日日夜夜都想生刮活剥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打量自己,有一瞬间她就像拿起一把刀狠狠的扎进王富强的心脏。
她几乎都想象到血液从他的动脉喷涌而出,王富强讶异的脸上满是惊恐和震惊,那该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快乐到她想趴上去舔舐那鲜红且新鲜的血液。
可是她不能,她强行压制住了内心深处的悸动,露出波澜不惊的面色和淡定自若的神情。
让她暗喜却又积怨的是,王富强根本没认出来她,暗喜是因为她可以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积怨则是王富强在毁掉一个花季少女后却全然不知,甚至没有半豪怜悯之心。
接下来就跟她计划里的一样,她的职位越做越高,身价涨的越来越快,很快占据了王氏集团的一席之地。而丞耀则负责在背地里偷偷去收集王俊的恶习和把柄,并在日后为打击王富强并篡位打下基础。
关注到陆以辰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个意外,只是想借皇普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而已,但是没有想到陆以辰会这么固执,让她折腾了这么久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不仅前功尽弃,还彻底失去了报仇的机会。
只是真正没让她想到的是,最后居然是丞耀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这么多年的相处,即便是她从未付出过真情实意,但是丞耀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她,唯独丞耀不可能。
可就是这唯独一个能让王茜信任的人,最终拿着亲子鉴定把真相都说了出来。
王茜至今能回想起自己站在酒店大堂中间那窘迫的一幕,大家都回头看向她,裹挟着探究和恶意的眼神里似乎在不停的往外挖掘着什么,生吞活剥般的将她的躯体支离破碎。
那是王茜第二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全世界仿佛都和自己隔离了起来,只有自己被一个圆形玻璃笼罩着,任人观赏,唾骂,泄气。
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血淋淋的肉体粘稠模糊的往下掉,那双只剩下怔忪和死寂的眼睛再无光彩,如行尸走肉般流着浑浊夹杂血块的泪水。
她这次,是完全、真正的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死亡在她眼里都变得容易起来,可是她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死之前她发誓一定要把那些让她生不如死的人全部杀死!
既然被抛弃了,那也没什么再值得留恋,唯独撕破那些恶毒人的嘴脸,让这个世界所有的罪恶都原形毕露,她才能安心。
王富强,丞耀……
她们都不得好死!
王茜仿佛魔怔般的,双目死死的盯住一个地方,身体因为保持了太久高密度的警惕和敏感而变得僵硬,大滴的汗珠卷带着脱落的胭脂水粉。
陆以辰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王茜所经历的事情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可是即便这样,夏荨逐渐苍白的脸色却更加醒目,深深的勾起了陆以辰不安的情绪。
王茜还陷在悲伤的回忆中不能自拔,席子营轻微挪动了一下腿,陆以辰敏锐的感知到,迅速用余光看了一眼,只见曾毅暗中给他打了个手势。
那意思大概是说已经报警了。
陆以辰十分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心中的大石还是不能放下。这个时候就算是警察来了也未免有用,反而会让王茜升起一股紧迫感,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报警的确是当下他们最好的选择。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状态,陆以辰再给与王茜怜悯的眼神后也没有忘记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叫来李佳找到王富强的电话号码,亲自打了过去。
如预料般的,王富强起初还客客气气的说话,再一说到王茜后就立马变了脸色。
陆以辰的脸色也急转直下,仓皇的看了王茜一眼,又捂紧了听筒。
“开扩音器,”王茜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我要听他怎么说。”
陆以辰犹豫片刻,打开了扩音器。
“她又回来了?”扩音器一打开,王富强老练又嫌弃的声音就蹦了出来。
“是,不过这不是重点,我希望能跟你面议一下公司交接和转让的事。”陆以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稳定。
只听那边王富强不羁道:“面议?哼,陆以辰,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且不说你有没有能力收购王氏,就算能,我也绝对不会转让给你!”
陆以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紧接着就被王富强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王茜现在就在你旁边吧?”王富强道,不等陆以辰回答又说,“她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其实从她进公司起第一天我就知道她的来头,让她变着法的在我眼皮底下乱搞不过是为了看她到底想折腾出个什么花样,不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搞死了,还是被自己的人搞死的,还真是不容易。”
王富强的话一出,王茜的表情骤然变化,惊愕的看着陆以辰手里的手机。
“不可能,不可能……”
王茜足足呆愣了几秒,又仿佛突然被闪电劈中,顿时崩溃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声哭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计划的这么紧密他怎么可能知道……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曾经引以自豪,以为能击溃敌人的砝码在面对残暴的战争中突然失去作用,变得不值一提,让本就承担着巨大心理压力的王茜瞬间爆炸。
她疲软的身体终于再也硬撑不住,就像失去了支撑的建筑陡然坍塌,轰隆一声瘫倒在地,随后抱头痛哭。
夏荨本就没有力气的双腿因为王茜的倒下也瘫软下去,不过手臂及时的撑住了地面。
“媳妇儿,”陆以辰看得心中一紧,脚步不自觉的向前走了几步,想控制住王茜,再趁机把夏荨带回来。
“陆以辰,”夏荨愕然的看着迎面跑过来的陆以辰,伸手就要抓住陆以辰递过来的手。
但他们的手指刚刚接触到一起,倒在地上的王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如鹰一般凌厉锐利的目光直直的射过来,似乎是想要穿破两人的手心。
陆以辰及时做出反应,立马攥住夏荨的手腕将他的身体往身后使劲一拉。
“接住!”陆以辰朝身后的人大喊一声,看夏荨被接稳了又立马伸手去抢王茜手里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