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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家媳妇儿性别男

   “来吧,”夏荨抬手,从白色的西服袖口露出一只白皙的手,指尖还泛不知是受寒还是太用力的粉色。

   陆以辰愣了愣,半响才意识到夏荨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婚礼没有结束,照常举行。

   陆以辰抓住夏荨的手,看着他煞白的脸还是有些犹豫。

   “不急在这一时,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陆以辰撇开夏荨领口的白衬衣,一眼就看见有几道红色的手指勒痕,那是刚才王茜挟持他做人质时在他脖子上箍出来的。

   “不,”

   出乎陆以辰意料的,夏荨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一个人一生可能会有无数场婚礼,但是我只会有一场……是和你一起的。”夏荨正色道,内心却急迫的想要赶紧完成这场婚礼,因为他小腹处泛滥成灾蚀人心骨的疼痛正在一点点加剧。

   他早就体会过生命有多脆弱,也因此不再确定是不是还能撑到婚礼结束。一如既往地,他开始害怕了。

   不过刹那之间,丞耀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死未卜。那他呢?他又能撑多久?

   夏荨不被察觉的咬了咬牙,腹中好像有座大山,泰山压顶般的侵占了他的五脏六腑,任凭他多有毅力和忍耐力,也久杠不住这样的折磨。

   “陆以辰,”夏荨抬头看着他,眼下积满了一汪水,盈盈冒着,好像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好,”陆以辰不再犹豫换了种肯定的语气。然后立马回头在寥寥无几的人中大喊道,“神父,神父呢!快把神父给我叫过来,我们要结婚!”

   不远处曾毅正托着席子营的手臂在给他轻轻按着,听到几声大喊,吓的身体一抖,立马拉过席子营托道自己身后。待反应过来是陆以辰在喊神父,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又看向了陆以辰。

   “神父刚才就走了,”曾毅说着,又转身去看席子营的手臂,胳膊肘上有两个异常显眼的红色印记,是刚才为了接住曾毅扑地上的时候被压出来的痕迹。

   不算大伤,却也疼到了曾毅心里。

   “没事儿吧?”曾毅细心的挽起席子营的袖子,仔细的检查着伤痕的严重性。

   “没事儿,这点儿伤,过会儿就好了。”席子营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看曾毅这么小心宠着虽然很开心,但还是觉得没什么所谓。于是在余光看到陆以辰过来,就趁机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咯,陆以辰找你有事呢。”

   “怎么了?”曾毅站直了腰,侧身看向陆以辰。

   “夏荨执意要继续举办婚礼,”陆以辰说,“可是我们没有神父了。”

   曾毅蹙起了眉头,瞥了眼夏荨,再转而一想,诧异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去做神父吧?”

   “不然呢,这里就剩你跟席子营了。”陆以辰逡巡了一圈周围,孤高道,“让你们当神父,还是给你们面子。”

   看到陆以辰孤高的样子,席子营为了夺回颜面,立马抢在曾毅前面说:“你现在也就敢这么对我们说话了,在夏荨那里孙子当多了不舒服吧?”

   “诶你……”陆以辰提了口气指着席子营的鼻尖就要开骂。

   “诶诶诶,”曾毅赶紧挡在了两人中间,劝架道,“你们俩能不能一碰头就开骂?好歹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谁让他整天拽的上天,”席子营瞪了陆以辰一眼,撇过了头,心里也没打算真吵个什么名堂出来。

   陆以辰在心里默道,他和席子营绝对是纯粹的八字不合,前身相克。本来什么事儿都没有,非要给吵一段出来闲得自己以前拒绝他是犯了大忌一样。

   曾毅轻轻碰了下席子营的腰,示意他别再多说话,席子营晃了晃,轻声哼了一下。

   “好了,别管他,我也不做神父,那东西我没弄过,就做证婚人吧。”曾毅道。

   “好,”陆以辰面色稍微和缓了些,指着礼堂里面道,“去里面吧。”

   “嗯,”曾毅应着,跟陆以辰走了一两步,再反应过来发现席子营根本没动,还杵在原地,所以又退了一步去抓他的手臂。

   “疼,”席子营拧眉扯开了手,搓着膀子道,一个疼字愣是被他说出了一股撒娇的味道,尾音都快飘到房梁上去了。

  

   “这样就不疼了吧?“陆以辰反应迅速,一手揽住了席子营的腰,一手摊开做了个请的姿势,微微弯腰道,“走吧。”

   席子营看他这么诚恳,也不再说什么,径直跟了过去。

   嘎达嘎达。

   皮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一身正装的曾毅挽着席子营,笔直的站到了神父的位置上,神色庄严又和蔼。

   此时,被装饰的粉嫩洁白的礼堂天花板上开始洋洋洒洒的飘落白色的花瓣,仿佛置身于大雪之中,只是这雪,不寒不冷,暖到了人心坎上。

   夏荨暗沉的眸子顿时惊喜的瞪大,仰头望着无数洁白的花瓣,有一两瓣甚至落在他的脸上,发梢上。

   夏荨发自肺腑的,笑了起来,伸开五指去迎接这花瓣。

   然而在陆以辰眼里,这雪白的花瓣甚至比不上夏荨脸上的白,病态的白就像温润的水一样,慢慢的侵蚀,吞噬,一眼看过去,仿佛看穿了似的,赫然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陆以辰崩紧的手指按下了手里的开关,花瓣立马停止了飘落。

  

   夏荨浓密的睫毛投影在鼻梁上,略微上扬的嘴角停留在脸上,又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陆以辰。

   “陆以辰,”曾毅打开神父遗落在台上的本子,照着念道,“你是否愿意接受夏荨成为你的合法丈夫,按照上帝的法令与他同住,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并承诺从今之后始终他、尊敬他、安慰他、珍爱他、始终忠于他,至死不渝。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

   陆以辰并没有耐心,直接打断了曾毅的话,看着夏荨的眼睛炙热又真诚。

   “我愿意,非常愿意,永远都愿意。”陆以辰急切道,一手拉住了下夏荨的手,紧紧握住。

  

   “下一段我来念,”趁着那两人正对视煽情,席子营戳了下曾毅的后背,小声道。

   曾毅瞅了他一眼,虽然不可置信,但还是点了点头。

   席子营得意的笑了下,立马盯着本子念道:“那夏荨小姐……呸,”

   刚说个开头席子营就猛然刹车,顿了一下又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着念了下去。

   曾毅在旁边憋着笑,陆以辰也乐了,就连夏荨也没忍住咧开了嘴。

   可就是这么笑了一下,五脏六腑好像被什么瞬间连根拔起,夏荨的微笑的嘴角抽搐的咧了一下,身体不由得弓弯了下去。

   “媳妇儿!”陆以辰陡然一惊,迅速扶住夏荨的肩,也弯腰下去观察他的表情,“你没事儿吧?是不是不舒服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夏荨使劲拧紧了眉头,惨白的脸瞬间憋红了。弓的脊梁骨嶙峋如陡峭的山峰,透着厚厚的西服,甚至能看清他分明的肋骨。

   紧接着夏荨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陆以辰彻底慌了,担心的大吼,拽过夏荨就要强行抱走。

  

   “不,”夏荨仰头看着陆以辰,那一汪水早倾斜而下,如冰冷的海水溅在陆以辰的心里。

   “继续,”夏荨捂嘴压制着咳嗽的声音,对席子营说,“继续念……”

  

   “这……”席子营怔住了,怔愣的看着夏荨凄惨的面颊。

   “媳妇儿,”陆以辰无奈的唤着,似乎在为他不停自己劝的无奈和纠结。

   “接着念,”夏荨的声音变得格外坚定,剧烈的咳嗽好似从身体最深处咳了出来。

   “念吧,”曾毅轻轻推了下席子营。

   席子营愣了下,随即僵直着身子,迅速念道:“………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夏荨惨淡的脸上终于满意的笑了起来,看向陆以辰,认真且虔诚道:“我愿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和解释,看似复杂又费心的婚礼,到头来最重要最让人回味的不过只有“我愿意这三个字。

   夏荨心知肚明,所以坚持到了这一刻,只为告诉陆以辰……我愿意。

  

   相恋很美,爱一人足以。

   余生很短,留一人足以。

   夏荨的笑就像是寂静的夜空中轰然炸开的绚烂烟花,美丽炫目异常,但却短暂的可怜,甚至带着一种不能触及的距离感。

   但陆以辰的手伸向那近在咫尺的笑容时,烟花突然陨灭,好似一直崩紧的弦突然炸裂!

   噗呲……

   夏荨捂住小腹,脸色忽然僵硬,紧接着一口浓血突然喷射出来。

   那双满含着爱意和温柔的眼睛就在这血淋淋的面孔中艰难存活着,隐约像夜空中闪烁的星光,直直的目视着陆以辰,似乎还有许多诉不尽的事。

   但是很快,那双清澈的眼眸就失去了颜色,灰暗的深不见底,并直直的坠了下去,连带着夏荨蜷缩的身体,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