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闪就又是三年,皇普逐渐发展起来,现在在稳步期。就在不久前,皇普决定和林毅然在美国的公司合作,于是林毅然不远万里的回了国。
**的地方约在一间咖啡馆,陆以辰早早的到了,坐在靠街窗旁,准备好合同。
窗外不知从什么起下起了细雨,陆以辰拿着合同的手顿了顿,思绪渐渐飘远,怅然若失的看向窗外。
一直到手关节敲打木质桌面的声音响起,陆以辰才恍然回头。
“你来了啊,坐。”陆以辰礼貌站起来朝林毅然伸手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
“嗯,”林毅然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陆以辰又憋了回去,坐到了椅子上,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合同条约我都整理好了,你先看一下吧。”陆以辰没说废话,直入正题,把合同递给林毅然。
林毅然看了他一眼,接过,默默的打开,眼神就泛着漫不经心和不专心。又潦草的翻了几页后他终于忍不住,把合同关上了。
“陆以辰,”林毅然的正视道。
“嗯?”陆以辰知道他想问什么,可还是迂回道,“合同有问题吗?没事,我们可以协商然后再改……”
“你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林毅然打断道。
“那你想问什么?”陆以辰看着他。
“你……”林毅然顿了顿,也不直入话题,问道,“你怎么想起跟我合作了?”
“公司需要,”陆以辰淡淡道,“明年打算在美国再做一个上市公司。”
陆以辰说着,有谦虚道:“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多关照了。”
“我从没想过你会想现在这样,”林毅然看着他。
“什么样子?”陆以辰的语气始终是淡淡的。
“或许是……真正成熟了吧。”林毅然说完,半响后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块,问道,“打算什么时候找个伴儿?”
就在这一刻,陆以辰眼底分明的闪过了一丝悲伤,苦笑了一声,道:“懒得找,不找了。”
林毅然的语调沉了下去,道:“你还是忘不了小荨,对吧?”
陆以辰偏头,把目光放在窗外,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忘记?”陆以辰冷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忘了?有的人就像是刻在你心上,怎么也忘不了的。”
林毅然放下咖啡杯,也看向窗外,神情忧伤。
“小荨是个好孩子,”林毅然说,“既然忘不了就算了吧,一个人过也是过日子。”
陆以辰斜瞥了他一眼,目光下沉。
“夏荨一直说你跟他是兄弟情义,其实你喜欢他吧。”陆以辰酸道。
“是,”林毅然丝毫不回避,正面道,“老实说,我喜欢他很久了。本来上次在特斯拉碰到他带他到我家去就没打算让他离开,不过最后阴差阳错还是让他走了。”
“我们都一样,”陆以辰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弄丢过他,弄丢了三年……又三年。”
“不,我们不一样。”林毅然温和的笑了笑。“小荨不喜欢我,他真正喜欢的是你。”
“喜欢啊……”陆以辰拖长了尾音,第一次发现这么简单的两个字现在说出来居然变得这么困难,“我都忘了自己的多久没说过喜欢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毅然像是想起什么,打开合同最后一页直接签上名字递给陆以辰。
“合作愉快,”林毅然朝他伸出右手。
“你都不仔细看一下吗?”陆以辰反问道,“我们毕竟是情敌。”
“不需要,小荨信任的人我一样信任。更何况,小荨喜欢你,我祝福你们。”林毅然没说夏荨已经不在的事实,而是换了种委婉的方式。
“好,”陆以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收回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放进公文包。
“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选择今天来还有一个原因。”林毅然说。
“什么原因?”陆以辰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明知故问道。
“今天是小荨的生日。”林毅然说。
“我知道,”陆以辰应道。
“我想去看看他……”
“你不用去了,我会陪他度过生日的。”陆以辰垂眼看着他。
“可是……”
“没有可是,”陆以辰理直气壮道,“你说我是自私也好固执也好,不管夏荨现在是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他都是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没有人可以逾越这道界限。”
林毅然长长的吁了口气,也不再坚持,站起来道:“那好,待会儿我买束花,你帮我带去给他问声好。”
陆以辰没吭声,点了点头。
两人付账离开了咖啡馆,陆以辰把合同放回公司推掉了今天所有的工作和会议,拿了抽屉里挤压了一年的信后下楼,林毅然正好已经买完花站在门口。
陆以辰远远的注视着林毅然手里的话,走近了想也没想就说道:“他喜欢薰衣草,你买的蔷薇太艳了。”
“哦?”林毅然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买来的花,皱眉道,“那我还是再去换一束吧。”
“不用了,”陆以辰直接拿过林毅然手里的花,也不等他说什么直接上了车,关上车门就行驶了出去。
车前两侧的后视镜上分明可以看到站在原地目送着自己的林毅然,陆以辰缓缓舒了口气。
“媳妇儿,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陆以辰爬满了血丝的眼睛仿佛充血道。
陆以辰直接开车去了改装成庄园的房子,夏荨刚离开那段时间他一直住在那里。不过后来因为要装修改造,所以就搬到了公司附近,不过他依旧坚持每周至少回来一次的频率,只为了看看这些漫山遍野的薰衣草,和埋葬在花海的夏荨。
黑色的雷克萨斯在羊肠小道上带起一路飞尘,又缓缓的停了下来。
陆以辰下车,从里面拿出鲜花和装信封的袋子,潇洒的关上车门,大步流星的朝花海的中心走去。
在这一望无际,漫山遍野的的紫色花海中,那一块被花香萦绕的大理石墓碑就好像与它们融合在一起。如果不是轻车熟路的人,甚至可能会迷失在花海中。
陆以辰准确又坚定的走到了墓碑前,把怀中的鲜花放在地面上,看着大理石上那张清瘦俊俏的白皙脸庞,伸手去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
“媳妇儿,”陆以辰轻轻说着,眼神里满是温柔,“今天林毅然来了,你哥,我们两个公司开始合作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一定很期望看到这一幕吧。”
陆以辰笑了笑,指着地上的花束说:“看,这就是他让我带给你的花,他一点儿都不懂你,送你这么艳丽的花。你真该庆幸,还有我愿意懂你,你看……”
陆以辰大手轻轻一挥,指着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说:“你最喜欢的薰衣草,这里,全部都是你的。”没人争,没人抢,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而你,永远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我很自私吧,我知道,林毅然今天说想要过来看看你,但是被我拒绝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
陆以辰脑筋一转,赶紧匆忙解释道:“不,不是,我不是说你这样子不好,我只是……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不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陆以辰垂了垂头,看到手里的袋子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蹲下来从纸袋里拿出了一大叠信。
“这一年过得真快,看,我又给你写了这么多信,该够你看一个月了吧。不知道去年的信你看完没,反正我笔速很快的,你不要嫌烦,一定要认认真真,每一个字都仔细看完啊。”陆以辰说着,靠着大理石坐下。随手拆开了一封信封,从里面取出信,摊开,双指捏着纸沿,清了清嗓子,从头开始念道。
“2019年2月27日,晴。亲爱的媳妇儿,今天不是什么节日,公司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过我还是想给你写信,因为……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想到脑仁发疼,睡不着觉。”陆以辰笑得咳嗽了起来,“好笑吧,我都这么大一人了,还领着一家公司,居然会这么……幼稚,嗯,幼稚。可是,我就想做一个小孩儿,至少这样还能在你怀里耍赖。”
陆以辰的眼眶愈发的红,泪水肆无忌惮的流了下去。他豪不在乎用手擦了擦脸颊的泪,凌厉的眉皱在一起,继续固执的念道。
“媳妇儿,你知道吗?庄园里的薰衣草已经有很多做成干花送出去了,我让他们把花放在路边,有喜欢的就直接拿走。可是现在这边建了许多居民楼,拿花的人很多,你说要等有缘人,我们真是走运,这下到处都是有缘人了。”陆以辰哭到筋疲力尽,眼前模糊一片,但还是继续念道,“前几天我去看老爷子的时候碰到张永了,听狱警说,张永隔三差五就去,他们看他都看烦了,就差没在门口贴上一张张永禁入的照片。”
陆以辰又哭又笑,涕泗横流,“丞耀的病情好转了,席子营和曾毅也打算去国外结婚了,不过曾毅现在工作忙,没时间陪席子营,弄得席子营有事没事就跑到我那里去诉苦,诶,媳妇儿你千万别误会,我跟席子营真的没什么,你知道的,我们见面就吵架。还有王成,就那个管家,他的记忆……”
陆以辰絮絮叨叨的说着,说到最后泪水都在脸上形成了几道干涸的痕迹,手臂一松,就砸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像是松懈了一般。
“他们都越来越好了,可是……”陆以辰转过身子,深情目视着那张清秀的脸,“媳妇儿,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