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和林轩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安镜和夏北的身影,极度旺盛的八卦心理不能及时得到满足,这让她觉得心里有一阵郁结无处抒发,方才坐摩天轮的兴奋也渐渐冷却了下来。而她身边的林轩见她从一下来就在四处张望,终于在短暂的犹豫过后问出了那个他今天一直都很困惑的问题:
“安镜和夏北之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怎么总感觉你今天一直在把他们往一起凑?”
一听到林轩这么问,宁月也是愣了一下,而后脑筋飞速转动,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实情对林轩和盘托出,但一想到安镜嘱咐过自己的话,最后还是憋了回去,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安镜他俩闹了点小矛盾,让我想办法和夏北和好,仅此而已。”
她在句尾忍不住强调了一句,反倒是让林轩对她的说辞产生了怀疑。实际上他也没指望从宁月这里问出来什么,她显然是隐瞒了一些事情,毕竟今天他自己看到的并非如此。安镜的那个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和夏北借此机会和好,反倒是看起来隐隐对夏北的靠近感到有些抗拒。不过他也相信宁月之所以会如此隐瞒,想来也是因为是他人的私事不好言说,他又不是那种喜欢打探他人私事的人,便也没再问下去。
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搞得宁月一边嘟囔着“这俩货究竟去干嘛去了”,一边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然而她手才抬到一半,就见那两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安镜的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甜筒,看上去颇为悠哉。宁月意识到在自己和林轩在傍晚的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时候,这俩人竟然跑别处去逍遥去了,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的同时抱着手臂等着他们过来。
安镜和夏北也离着老远就看到了他们,都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那阵来自宁月的怨气,便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之后,互相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奈神情,而后朝他们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他们刚一靠近,就听到了宁月凉凉的声音:“你们也真是悠闲啊,自己倒是跑了,就把我们留在这里了,枉费我的一片用心良苦,结果还要遭受这种待遇。”
她的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安镜说的,其他两个人还是有些懵逼的样子,安镜却心里一惊,而后便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开口解释道:
“嘿嘿,这不是夏北说他想吃冰淇淋了吗,我们又出来得早,就寻思先去买了,结果排队的人太多,才耽搁到了现在。”
安镜无法,便把夏北拉出来挡了一枪,然而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说是夏北想吃冰淇淋,结果冰淇淋反而在他手里,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不过这也好在是夏北向来是站在他这边的,闻言也没多做解释,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就略微有些无奈地冲宁月点了点头。
宁月一看到安镜这个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却也懒得拆穿他。见他看上去容光焕发的样子,也不想和他计较这些了,反倒是开始好奇他们在方才“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些什么。摩天轮是他们的最后一个项目,他们便说着话往门口走。林轩被宁月打发去前面和夏北尬聊,而她自己则拉着安镜放慢了脚步,悄悄拉开了和前方两个人的距离。
安镜一见这架势,就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却没主动说话,默默等着宁月开口。两个人都等等着对方先开口,结果沉默蔓延了许久,他们都快走到大门口了,好奇心快要爆炸的宁月终于没能沉住气,率先开了口:
“你刚才和夏北究竟是干嘛去了?”
“啊?我们没干嘛啊。”安镜故意吊着宁月的胃口,压抑的笑意却忍不住泄出来了一点,他却说不清是因为先前夏北的那句话,还是如今面前宁月的这个表情。
宁月是没想到安镜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安镜看起来和刚进游乐园的时候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些具体的所以然来,于是她开口催促道:
“别磨叽了,快说!你笑成这样还说没发生啥?鬼才信!”
“真的没什么。”安镜无奈地又说了一遍,耳边却仿佛再次听见了夏北的那句话,便又补了一句,“只是突然觉得……事情似乎并非如我想象得那般糟糕。”
“哈?”他这话简直就跟打哑谜似的,直接让宁月懵逼了。而他们此时恰好走到了游乐园门口,安镜趁着她还愣在原地的功夫,快步赶上了前方的夏北和林轩,简单地告别之后便转身离开了,等宁月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只剩了林轩,而其他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安镜和夏北走了?”宁月开口问道。
“嗯,他们说是直接回家了。”林轩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困惑不解,“你怎么了?”
“……没事。”宁月略微顿了一下,才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而后对林轩笑道,“我们也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安镜和夏北选择了坐车回去。今天在偌大的游乐园里奔波了一下午,情绪又大起大落的,再加上花吐症发作,简直是把安镜的身体逼到了极限,直接让他在出租车上就差点儿睡了过去,好在他们家的地址离游乐园不算太远,意识快要沉入梦境的前一瞬间,刹车的声音及时让他回了神,也把他即将歪到夏北肩膀的脑袋成功地正了回来,这让他忍不住松了口气。虽然如今这状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些,但有些行为还是能避则避得好。他付完钱便下了车,并没注意到夏北一瞬间的表情。
和夏北告了别,安镜便回了家。安灏今天没去假期,终于算是享受了一下难得的休闲时光,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今天的经济新闻,而赵瑾则是在厨房里准备今天的晚饭,听到门的声音就走了出来,见进来的是安镜,便开口说了一句:
“回来了?”而后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换上了一副疑惑的表情,“……你这是出去一趟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不怪她会这么问,委实是安镜的表情太过匪夷所思了,或者说笑的太灿烂,反而就让人觉得有点瘆人了。就连沙发上的安灏也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安镜的表情,而后便又默默地转了回去。安镜似是完全没get到自家老妈在说什么,闻言笑容甚至更扩大了些,却没多说别的,久只是“嘿嘿”地笑了两声,却让赵瑾更不自觉地退了一句,喃喃自语了一句:
“完了,这孩子是不是疯了?”说着说着刚想进厨房继续炒菜,迈出一步之后才似刚想起来一般,问安镜,“对了,你不是和小北一起去的吗,你们吃饭了吗?他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
自家老妈这仿佛在说rap般的一串问题直接把安镜给砸昏了,他愣了一下才一个一个地开口回答:“我们没吃饭,夏北说是他们家那边好像有什么饭局,就没过来。”
听了他的话,赵瑾才想起来白天时候和夏寒闲聊的时候确实是说过这事,便没在此纠结下去,点了点头之后就进了厨房,而后嘱咐了安镜一句:
“你去收拾一下吧,一会儿过来洗手吃饭。”等安镜应了一声之后又补了一句,“放假在家也不知道收拾收拾房间,我今天看你房间那么乱,就没忍住帮你收拾了一下,你自己平时也多少注意点,在宿舍我看不见也就算了,在家的时候……”
后面的话被安镜飞快地拦在了房间门后,他手里握着门把,忍不住松了口气。自家老妈一提起卫生问题就会特别唠叨,他每次放假回家都会经历一次,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不过即便如此,他在这方面也还是没什么长进,也算得上是屡教不改了。
安镜这样想着,心中难得多了些愧疚感,而当他转过头后,发现昨晚被他翻的乱七八糟的房间焕然一新之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个玉石不会被老妈当垃圾扔掉了吧?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下一秒就赶忙扑到了书桌前,在几乎快要空空荡荡的书桌角落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盒子,打开之后见那吊坠还在,终于算是松了口气。只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那吊坠的盒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些东西,一张白色的纸条压在下面,重又让安镜的心悬了起来。他把那纸条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而后才打开,在看到上面的字时,即使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判断,却还是在愣了一下之后哭笑不得地笑了出来:
「儿子,这种劣质的景区纪念品以后就别买了,这刻的是什么玩意儿,想要的话我给你刻一个不比这个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