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准备下来,学院在各方面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唯独接待的人员没敲定下来,因此各方商议过后,从N大转学而来的优秀学生代表——夏北就成为了最为合适的人选。因为已经是定好了的了,夏北也早就知情,因此早会上也没多说什么,通知了一下大家具体时间和部分事宜就散了。散会后夏北去找叶青聊一些具体的事宜,安镜原本应在外面等他一会儿,却在收拾完东西之后悄悄地溜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别扭什么,只是整个早会期间,他的心情就莫名低落了起来,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以至于夏北发现他先走之后发来信息询问,他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好重又收了起来,只能在教室里面对夏北略微皱眉的表情时,笑着用“着急上厕所”这样蹩脚的理由敷衍过去。夏北的表情明显不信,他却也不想再多解释什么了。在夏北面前他总是无法成功隐藏住自己的情绪,多说多错,倒不如什么话都不说了。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上午的课结束,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安镜倒是直接和夏北、景洛一块去了,只不过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心不在焉,端着饭从打饭窗口转身的时候差点儿撞到别人身上,还是旁边的景洛眼疾手快拉了一声才算没酿成“惨剧”。然而夏北还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安镜就已经在和那人道了歉之后转身朝座位走去了,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夏北端着自己的饭,和身旁的景洛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而后他听到了景洛的问话:
“安镜这是又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景洛认识夏北认识得晚,却在这短暂的相处中参透了一个道理——安镜的事情问夏北准没错,于是秉持着这样一个原则,景洛这样问出了口,然而这次夏北也没能参透他多变的情绪,面对旁人的疑问,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景洛便也不再纠结于此,往桌子那边走的路上,他的八卦点早就转移到了其他的方向,于是他用胳膊轻碰了一下夏北,看了眼四周没什么人注意这边,趁着还没到安镜面前,便低声问了一句:
“安镜这个假期……过得怎么样?”
“……挺好啊。”夏北对于他问出的这个问题感到十分的摸不着头脑,在他的印象里,景洛并不是会问出这样问题的一个人,因此这话里多少就有了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你想问啥?”
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虽然他原本也没想着隐藏),景洛便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悄声问了出来:“就是叶青学长的那个事……他是怎么个想法?”
这话一出,夏北的脚步霎时就顿了下来,看向景洛的目光,审视中又多了些别的复杂意味,看的景洛一阵头皮发麻。他想到了那天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和夏北对峙的时候,重又想起了当时莫名其妙的恐惧,忍不住抖了一下,而后就听夏北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问这个干嘛?”
“额,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景洛也不知道是为啥,莫民就觉得有些退缩,“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可能是那天晚上目睹了同一房间的叶青颓废的样子,景洛作为稍微比其他人了解多一丢丢情况的那个人,不自觉地就上了心,而除去这个原因外,作为安镜的室友,常年累月在生活方面的关照让他在目睹叶青对安镜告白的场景之后莫名就生起了一种老妈子的心情,非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所谓“娘家人”的心情,这让他在仔细思考了一下安镜这条件能找个什么样的对象(不限男女)的时候,觉得法学院符合条件的大概就只有三个人了——叶青、沈菁琳和夏北。
沈菁琳就不说了,安镜早就已经明确表达出了对她的拒绝,只不过这姑娘坚持不放弃,中间还夹了个赵封年,暂且PASS掉;夏北更是不必说了,俩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纯纯的兄弟情,若是真能发展出点什么也不至于拖到这个时候了,也PASS掉。如此一来,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叶青学长了,虽说平常看上去仿佛是个浪荡公子类型的,然而入学几年都没听说过任何恋爱消息,看样子倒是对安镜一往情深的,倒不失为一个合适的人选,因此景洛私心里其实觉得他俩在一起也挺好的。
然而曾经的钢铁直男景洛抱着此种想法问出上述的那个问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和曾经嗤之以鼻的杨嘉的想法同化了。
夏北听了他的回答,也没多说什么,简单应了一声之后便直接走过去坐到了安镜身边,景洛没料到他这个反应,愣了一下之后也跟了上去,坐在了两人的对面。眼见着这俩人像是复制粘贴般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将“食不言寝不语”贯彻到了极致,他便也只好暂时收起了心里的疑问,专心吃饭。
回到宿舍的时候,最先进去的夏北看到屋里坐了个人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紧随其后的安镜也差不多是一样的反应,只有景洛最先反应了过来,兴奋地走了过去:
“老赵?!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坐下没多久。”
赵封年显然是刚回来没多久,包还随意地放在地上,说话的同时对着进来的三个人笑了笑。讲真,对于赵封年的突然归来,同宿舍的几个人都是惊喜的。刚放假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赵封年这假期总该结束了,结果几天都没见到人,还想着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消息石沉大海,若不是沈菁琳是一脉平静的样子,他们还真的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对了,老赵,你怎么在家待了那么久?而且辅导员竟然还给批假了?!”
景洛总是抓错重点,安镜原本还指望着他问出来点什么有用的,结果听他来了这么一句,顿时翻了个白眼。不过怎么说也是做了一年的室友了,赵封年也知道他们想说些什么,便笑着简单解释了一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家人病的比较严重,我请假的时间就久了点,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让你们担心了。”
他的表情中多了些歉意,安镜他们便也没追问下去,只有景洛闻言,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哎呀,你没什么事就行,咱们几个这关系用说这些客套话?”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就活络了起来,赵封年家在B市,有不少小吃和特产,之前带过来的时候见其他人都挺喜欢的,这次便也带了些回来,分给了其他三个人。家里有事才回的家乡,结果还给他们带了特产,搞得其他三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而赵封年也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便借用了景洛刚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咱们几个这关系,有什么好客气的,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纠结下去也是没劲,几个人打闹了一会儿,景洛顺便跟他说了他请假期间学院里发生的事,而赵封年在听到N大来交流学习的时候,不自觉就把视线放到了一旁的夏北身上,而夏北也知他想说什么,便直接点了点头,开了口:
“嗯,是我转学之前就读的学校。”
“对了,说起这事,有个问题想问你来着。”景洛虽非学生会中人,但这种涉及到整个学校的大事,再加上他自己的人脉关系,早就各方打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只不过,纵使他打听到的消息再多,也总不如夏北这个各方面都关系匪浅的人更加了解,于是此时他重新燃烧起了熊熊的八卦之魂,开口问夏北,“来交流学习的人里有你认识的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到了夏北身上,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顿时生起了些许无措,而其中,安镜那总让人觉得格外热切的视线,让他在无措之余又多了些许疑惑,于是他忍不住和安镜对视了一眼,却见那人在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心里的疑惑更甚。只是眼下并不是深究此时的好时机,他便暂时放下了内心的困惑,轻叹一声开了口:
“有,带队导师里我认识一位,学生里有一个是我曾经的同学。”
“同学?男同学女同学?”一听这话,景洛顿时就来了兴趣,结果还没收到答复,转眼就见安镜起身上了床,顿时就有些疑惑,“安镜,你怎么上去了?”
“早上起太早,困了,补个觉,下午上课之前叫我一声。”说话间安镜已经麻利地爬上了床,闷闷的声音从床上传过来,让人听不出情绪。
安镜早上是起床困难户,上午往往又因为满课需要保持专注,于是午休时补觉就成了他的惯有状态。因此景洛见状,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应了一声就没再管他了。只有夏北回头看了床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人形一眼,转过头时,眼底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