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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镜像以南

   宁月的来电着实是在安镜的意料之外,他方才对叶青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找个拒绝的理由,却没想到刚出了教学楼,宁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搞得他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中带了点惊奇,反倒是把电话那头的宁月逗笑了:

   “你这语气是什么鬼,打个电话至于这么惊奇吗?”

   “不,只是你打电话的这是时机太奇妙了。”安镜感慨了一句,却也没多做解释,直接岔开了话题,“打电话过来干嘛?”

   “闲着没事找你聊聊天啊。”

   宁月话是这么说,但安镜一听就知道她的目的才没那么单纯,便不作声,直接等到宁月自己受不了这沉默,率先缴械投降:

   “好吧好吧,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周末有没有空,想叫你出来吃个饭。”

   “吃饭?”安镜一听这提议就有些头疼,忍不住想起了先前被情侣光环暴击的惨痛经历,于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多问了一句,“你和林轩一起?”

   “不啊,轩仔周末有事,就咱们两个。”宁月在电话那头回答道。

   安镜不想探究“轩仔”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爱称,反正问到最后都是恋爱的酸臭味,他也没必要自己伤害自己。于是他忽略了这点,直接跳到了下个问题:“就咱们两个……不太好吧?”

   “啊?有什么不好?”已经全然把安镜当作“闺蜜”一样存在的宁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闻言困惑地反问道,“咱们两个不是经常单独吃饭吗?”

   “……那不是以前吗?”安镜无奈解释道,“之前都单身,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结果你现在都有男朋友了,咱俩再单独吃饭,你家轩仔吃醋了咋整?”

   听他这么一说,宁月难得陷入了沉默,只不过以安镜对她的了解,这沉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应该是无语,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宁月的回答:

   “你这么一说好像咱俩真有啥事似的……”

   “那必然不可能啊。”安镜直接严正声明了一下,怎么说也是关乎两个人“清白”的大事,当然不能乱说话,“咱俩就是纯纯的革命友谊啊。”

   “那不就得了,”宁月隔着电话都恨不得过来敲打他一下,“我家轩仔才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更何况你这把夏北放心里这么多年了,哪可能跟我在一起?”

   这话说的没毛病,安镜便也不再说什么。其实宁月说要单独吃饭的时候他就有了预感,心里也明白这大概是要讨论下自己的感情生活,因此才不能让林轩和夏北在场。然而他最近花吐症愈发严重,常常上着上着课就得跑去厕所,还因此被景洛悄咪咪地问过是不是最近肾不太好,而后不出所料地被他暴打了一顿。如此频率下,面对着凭借着女性直觉向来敏锐的宁月,他怕到时无法隐瞒,反而更加难以解释。

   然而安镜也知道宁月关于这事好奇了很久了,强烈的意愿下,他估计说什么拒绝的理由都会被宁月看穿,倒不如就答应了算了,反正这么久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这么久也瞒下来了。于是安镜应下了宁月的提议,两个人约定了时间地点之后就断了通话。安镜放下手机,想到在厕所吐出的满目红色,心底忍不住笼罩上一层担忧。他希望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但不安的感觉却一直如影随形,直到他和宁月周末约定好的时间。而这几天里夏北的奇怪态度也促进了这种情绪,他努力想控制,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终究成了他的一小块心病。

   也许是因为这种情绪,安镜周末到达目的地时,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快半个小时,而事实上,今天从洗漱开始他就有些不在状态,连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都是晕晕乎乎的,因此直到到地方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再一想到宁月向来都是踩点甚至迟到的,只好有些犹豫地在门口店员热切的目光中徘徊了一阵,最后还是没顶住,决定还是先去一旁买杯咖啡等待着宁月的到来。

   他和宁月把今天的午饭约在了之前来过的那间情侣餐馆,至于理由,那必然是因为宁月实在是太过于钟爱“木槿”的设计,虽然他们两个去情侣餐厅感觉怪怪的,但出于对偶像的热爱,宁月也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了。安镜最开始是很想拒绝的,毕竟这种装修带给他的几乎都是阴影,奈何宁月自加入辩论社之后口才直线上涨,完全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他便只好被迫接受了这个决定,而后觉得自己答应这个饭局恐怕是个错误。

   不出所料,宁月又一次踩点到达了现场,安镜对此早已习惯,却还是在门口碰面的时候日常吐槽了一句:“你可算到了,我等你半天了。”

   他俩都这么熟了,宁月也不跟他玩些虚头巴脑的,闻言直接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我可没迟到啊,谁让你自己来这么早的。”

   对此,安镜表示不跟女孩子一般计较。两个人打闹间便进了餐厅,而后就不出所料地……被当作了情侣。这种情况时常发生,两个人便淡定自若地跟服务员笑着解释说只是朋友,结果就见服务员的眼神似乎更加暧昧了些。两个人被这样的眼神一路目送着落座和点菜,而后在服务员终于离开之时,俩人同时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在一番讨论后觉得这服务员大概率是把他们当成那种暧昧期的小男女了,难怪刚才在点菜的时候极力推荐菜单上的各式情侣套餐,估计此时正觉得自己能凑成一对有情人,而因此感到沾沾自喜呢。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两个人都无语了片刻,而后还是安镜率先开了口:“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说你约哪不好,偏偏约个情侣餐厅,这要是被熟人看到了,你不怕你家轩仔误会,我还怕夏北误会呢。”

   而相比之下,宁月就显得淡定多了,并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哪有这么多事,咱俩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对不对,还怕他们说?”

   而后安镜刚觉得她这话没错,就听她继续说道:“而且咱俩之前不也总被误会,老娘还不是找到男朋友了,放宽心放宽心。”

   闻言,安镜一时噎住,抬眼看到宁月无辜的笑容,一口气顶到喉咙里,只觉得心里有千万条吐槽想要一吐为快。然而安镜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泄了气,把这口气重又咽了下去,有些愤愤地喝了口水。

   行吧,有男朋友的人果然了不起,他这单身狗活该没人权。

   也不知是他这口气憋的导致情绪有些波动,又或者是宁月的秀恩爱光波冲击到了他,安镜刚把水咽下去,就觉得喉咙里一阵翻腾,这熟悉的感觉让他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于突然,不仅惊到了对面的宁月,甚至还引来了旁边那桌客人的侧目。安镜只好向人家抱歉地笑了笑,而后跟愣住的宁月说了句“我去趟厕所”,就急急忙忙地转身奔去了卫生间。

   这段时间里,随着花吐症的加重,每次呕吐都变得格外难熬起来。这倒不是说从前就有多好受,只是最近每次吐完他都会有一段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而后就能很明显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需要缓好一会儿才能勉强恢复正常。而这次也同样,艳红的花瓣刺激着眼球,明明已经对这个颜色无比熟悉了,安镜却还是无法适应,便只能看着那片鲜红被冲进下水道,而他自己把手臂撑在水池旁,默默注视着洗手间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眼神像是一潭死水般不起波澜,简直……都快不像一个真正的“人”了。

   他缓了缓神,又洗了把脸之后才从洗手间出去。他们点的菜已经上来了一半,宁月在那边倒腾着餐具,见他坐下,不由得被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这脸色怎么回事?是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还好,就是有些感冒。”安镜顺势吸了吸鼻子,抽了张餐巾纸过来,“我这身体,一到春秋就遭不住流感,我都习惯了。”

   话是这么说,然而宁月看着他过分苍白的脸色,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奈何安镜看上不并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便也没再多问。

   还没上的就剩下这家餐厅的招牌菜了,此时正赶上饭点,这家餐厅人气又高,招牌菜点的人也多,因此做的很慢,而宁月习惯等菜上齐再开始吃,刚好安镜也因为刚吐完的缘故暂时没什么胃口,两个人便开启了日常闲聊模式。

   “对了,我听说你们学校是不是前一阵有个和N大的交流活动啊,进行的怎么样了?”宁月好奇地问道。

   “已经圆满结束了。”回答了宁月问题的同时,安镜又忍不住有些困惑,“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他一直都觉得奇怪,宁月怎么说也是T大的学生,然而他们每次聊天,安镜都觉得她对M大的事有时候比自己还要清楚,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好奇她的消息来源。

   “姐当然是有自己的人脉的。”宁月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饮料之后解释道,“上次我不是去你们学校比赛吗,和你们辩论社的也有点接触,然后就和你们社里的那个叫杨嘉的姑娘一见如故了,之后也偶尔会有些联系。”

   “杨嘉?”安镜对这个答案有些懵逼,却不觉得有多惊讶。想想也是,除了杨嘉和景洛这种,还有谁能对大小事都了如指掌呢?

   “对啊,我发现这姑娘真是太对我胃口了,我们有好多方面都观点一致。”宁月说着,有些激动地喝了口水,“不过我比较惊讶的是,她竟然站了你和叶青的cp?!明明你和夏北这种设定才更带感啊,果然是夏北出现得晚了些吗?”

   原本的话题还算正常,结果说着说着就跑偏到了别的方向。安镜听宁月提起叶青和夏北,悄声叹了口气。恰好此时,最后一道菜也上了桌,两个人终于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结果安镜刚伸出手去,就被宁月的一句话弄得停下了动作,脑中的那根弦也绷紧了:

   “诶,你袖子上这花瓣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