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讨论着的功夫,宿舍门突然开了,三个人大惊之下回头看去,见进来的是赵封年,才算是松了口气。约会结束回来的赵封年一进屋就看到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的架势,顿时就有些惊奇,楞了一下之后开口调笑道:
“这是怎么个阵型?这是犯什么错误了吗,还三方会审上了?”
说完之后,赵封年走过去也搬了自己的凳子过来,兴致勃勃地想要凑个热闹。很明显他今天心情不错,或者说他自从和沈菁琳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结果他坐下就发现其他三个人都不说话了,便又困惑了起来:“怎么了,不是景洛犯错了吗?”
一听这话,景洛先不乐意了:“为啥是我又犯错了?”
“咱们每次三方会审不都是因为你犯错了?”赵封年满不在意道,“不过说真的,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景洛还没来得及对他的话表示不满,安镜就率先开口截断了他的话头:“没有,我们……就是在讨论些事情。”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他和夏北的事告诉赵封年
“讨论事情?”谁知一听他这么说,赵封年反倒是兴趣更加浓厚了,感觉语气都兴奋了好多,“讨论事情不带我一起玩?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哎呀,啥事你都想凑热闹。”景洛也看出来安镜似乎还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便开口打了圆场,结果这一句把赵封年彻底搞蒙了:
“哈?我就问问,你们咋神神秘秘的,难道是真有什么秘密?”
这大概是赵封年最没有眼力见的一次了,景洛一时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独自挣扎的时候,就听安镜突然开了口,:
“其实也没什么,”安镜最后还是决定告诉赵封年,毕竟都是朝夕相处的室友,要瞒住估计也很困难,而且他相信赵封年也会理解,“就是……我和夏北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周遭寂静了一瞬。景洛惊讶地看了过来,赵封年直接愣在了椅子上,倒是夏北神色如常。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安镜和夏北也讨论过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其他人,而夏北对此毫不在意,除了表示暂时不要告知父母之外,安镜这些天下来甚至觉得他巴不得别人知道这事,经常突然就表现得过于亲密,搞得他日常都颇为紧张。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短暂的愣神过后,赵封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或是什么其他的情绪,甚至连惊讶都没惊讶,反而是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
“你俩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呢吗?”语气里甚至还带了些疑问,就仿佛他们说的是什么世人皆知的废话。
这话直接让其他三个人都是一愣,而后景洛以为他是理解错误,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安镜的意思是,他们是‘谈恋爱’的那种在一起。”
然后更令人惊讶的状况出现了——只见赵封年脸色未变地点了点头,一脸的莫名其妙:“对啊,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啊,我早就知道了啊。你不会是刚知道吧?”
赵封年似乎对此颇为惊奇,然而他的样子却惊到了其他所有人,安镜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当下有些不太够用,便伸手阻止了赵封年继续说下去,和夏北惊奇地对视了一眼,又低头缓了一阵之后,才有些无力地开口问赵封年:
“你说早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一听这话,赵封年反倒是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说道:“其实说起来有点儿那啥……我从夏北刚来的时候开始就觉得你俩的关系好像……不太一般。”他说到这里,不顾其他人愈发震惊到表情,继续说道,“我一直默认你俩是已经在一起的那种关系。”
这下安镜真是不知道该说些啥好了,和赵封年好歹也算是认识了挺久了,也是真没想到他的心思……嗯,这么特别。而景洛在惊讶之后,回过神来的第一句就是:
“靠,老赵你早就知道了为啥不告诉我一声?”也省得我净干些蠢事。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怎么跟你说?跟你说我感觉我们两个的室友好像在一起了?”赵封年用仿佛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景洛,“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自己胡乱猜想的,而且这种感情不比别的,万一只是我多想了的话,让别人知道我这么想自己室友,可能这关系也不用再处下去了。更何况前一阵感觉明显就是吵架了,更没法说了。”
这些话听完,安镜当即就想给赵封年跪下了。以前从来都没发现老赵如此敏锐,虽然说想法其实照事实有些偏差,但能想到这里,也真的是足够让人惊叹了。其他人明显也是这么想的,而在惊叹过后,景洛差点儿给赵封年竖个大拇指,语气中的惊叹还没完全散去:
“不愧是能追到沈菁琳的男人,果然不一般。”
这句话总结得精辟,安镜在一旁深以为然地拼命点头,结果反倒是把赵封年给弄的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发之后又在安镜和夏北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忍不住感慨道:“不过真知道你们在一起了还是感觉挺奇妙的,我好像知道之前杨嘉说的‘我喜欢的cp真的在一起了’是什么感觉了。”
他突然提到杨嘉,顿时就引发了景洛和他关于“如果杨嘉知道这事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讨论。而那厢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安镜看着,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和一旁的夏北十指相扣,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放松。
安镜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不去在意蒋涣那时说出的那些话,但当他夜里辗转难眠之时,就知道自己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不去在意。在这个大的社会环境下,必然是有一部分,甚至是绝大一部分人对此抱有和蒋涣一样的态度,或者更甚于他。如果真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或许还能满不在乎,但若是说出这话的人是他亲近的朋友甚至是亲人呢?单是想想,安镜就觉得这些足以把他打垮。因此,即便是已经和夏北确定了心意,长久的心病得到了治愈,这本是好事,他却总是畏畏缩缩,无法真正放松下来。归根结底他还是太在意周围的目光,永远都无法做到和夏北一样除了家人以外完全不去在意。所以告诉景洛和赵封年之前,他都在心里挣扎了很久。他怕说出来之后遭到来自他们的冷眼或是厌恶,而作为朝夕相处的室友,这已经足够让他崩溃。
不过好在,事情正朝着积极的一面发展。景洛和赵封年的态度成了一针强心剂,彻底让安镜放松了下来,他甚至还想着,要不要感谢一下平常坚持不懈卖安利“荼毒”这些钢铁直男们的杨嘉,只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他正想着这些的功夫,那边景洛和赵封年的讨论也接近了尾声。不得不承认,即使赵封年没加入辩论社,作为法学院的一份子也有着极为优秀的辩论能力。就这么一个简单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两个人竟然就真的以辩论的方式你来我往地认真讨论了起来,听到最后安镜都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这真的是值得这么认真讨论的事情吗?而最后,当两人结束讨论时,得到的结论却是齐刷刷的“不能告诉杨嘉”,也不知是谁说服了谁。
“虽然杨嘉肯定会保密的,不过她估计会太兴奋,那样就很容易暴露。”景洛满脸严肃,搞得安镜有一瞬间以为他这是在说什么高级机密的保密工作。而他说完这话之后,赵封年适时地接了下一句:
“不过这样下去的话,她自己会发现也说不定,也有可能会反倒是想不到这层,继续把你们当所谓‘cp’看。”
安镜和夏北被他们这样煞有介事的分析给逗笑了,然后下一秒就听赵封年继续问了一句:
“对了,安镜,你和叶青学长是怎么回事啊?我看他好像从十一假期之后就总来找你,前两天下午也是。不过你那天没在,我跟他说了之后他就回去了。”
他的这句话再次成功地让其他三人愣住了,他们听他这么问出来,才突然想到赵封年还不知道叶青跟安镜告白的事情。也是,赵封年没加入任何社团,平日里和学生会的联系也就有一个沈菁琳,而上次温泉旅行的时候沈菁琳刚好不在,这事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外传,他不知道也是正常。
“啊,没什么事,应该是学生会有什么事吧。”安镜先开口解释道,“我哪天有空单独找他一下就成。”
赵封年闻言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他们几个感觉怪怪的,这事好像也没那么简单,但看他们都不想说下去,便也识趣地没再继续问下去。而除了赵封年以外的其他人都明白,安镜需要单独找叶青谈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夏北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安镜,然后就见安镜迎着自己的目光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是时候真的了结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