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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镜像以南

   谁也没想到他们之间最先步入婚姻“坟墓”的会是景洛,以至于当安镜在午休时间偶然打开微信,看到那个有段时间没弹出消息的群里出现“我要结婚了”五个大字时,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太忙产生了幻觉,而当他看见发这条消息的人是景洛之时,第一反应是这货怕不是在开玩笑,下一秒才意识到愚人节已经过去很久了,直接就从床上弹了起来,顺带惊醒了一旁昏昏欲睡的夏北。而当夏北揉着眼睛投去困惑的目光时,就看到安静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手机屏幕,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然而还没等夏北说出自己的疑惑,安镜就已经暂时从震惊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手机怼到了夏北脸上,后者无奈,只能往后仰了仰头,定睛一看,也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这是……”

   “你说这货会不会是在开玩笑啊?”说话间安镜又开始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把那短短的五个字给盯穿。而与此相对的是,在最初的惊异过后,夏北倒显得比他淡定得多,甚至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打了个哈欠道:

   “我感觉不像,景洛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忍不住拿过手机点开了群聊,结果就看到了安镜在这五个字下面的一连串盘问,顿时有些无奈,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之前好像听说了他有女朋友的事。”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安镜还是没完全走出惊异的情绪,却又说不上这种感觉具体是因为啥,就很难受。而夏北一看他这个纠结的样子就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笑容顿时就更无奈了些。

   说起来,他们周边的这些朋友里,沈菁琳和赵封年、宁月和林轩这两对是公认的恩爱情侣,没什么好说的,杨嘉在大四即将毕业的时候也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叶青虽然因为受了“情伤”无心恋爱,但凭他自身的资质,这种事情基本也只是想与不想的区别了。这样算下来,只有景洛,论外貌,虽然是到不了夏北、叶青这种程度,但也还称得上是清秀,成绩在法学院也是名列前矛,性格开朗,又有各种社团干部身份加持,理应女生缘不差,然而因为他这碎嘴和八卦的个性,直接就让和他熟识的女性分裂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是杨嘉那种,平时在一起互相交流八卦,属于志同道合的哥们儿;另一种就是沈菁琳那种,对他谈不上有多讨厌,但因为不喜欢八卦别人,所以基本上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因此,直到本科甚至是研究生毕业,景洛还是无奈的单身狗一枚,毕业聚餐的时候,情到深处悲从中来甚至说出过“我难道要单身一辈子了?”这样的话,也因此,在毕业已经四年之后的今天,安镜收到他要结婚了的消息,才会如此震惊。

   他总觉得他们中最先结婚的会是老赵或是宁月他们,大家都不是会闪婚的那种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下来,结婚也称得上是顺理成章的结果,没什么好惊讶的。结果那几对谈了快十年都没什么消息,反倒是觉得自己要单身一辈子的景洛率先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也难怪安镜会如此震惊了。而此时,他在满腹的疑问无处解决,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的情况下,便估算了下时间,直接给同样在午休时间的景洛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比想象中接起的更快些,对面的景洛似乎对他的来电并不感到任何意外,在他发问之前甚至还心情颇好地say了个“Hi”,反倒是让安镜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这怎么能叫搞鬼呢?”对于自己毕业了这么久口碑还未回暖的事实,景洛感到颇为哭笑不得,即便他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稳重的可靠男人,“我这还是第一个通知的你们,够不够兄弟义气?”

   “够兄弟义气有女朋友不告诉我们,等到都谈婚论嫁了才通知我们?”安镜才不惯着他,直接毫不留情地吐槽道,直接表现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耿耿于怀。由于工作的原因,他们宿舍的几个人已经有半年多没怎么联系了,不过这显然并没有影响安镜的毒舌。电话那头的景洛闻言,一时语塞,也知是自己理亏,最后也只能悻悻地说一句: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我感觉也没少秀啊。”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意识到平时秀恩爱秀得太隐晦,声音也愈发地没有底气起来。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安镜有继续吐槽的架势,变赶忙接着说道:“哎呀,我这不是现在告诉你们了吗,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做律师的这几年下来,安镜也开始朝刀子嘴豆腐心靠拢,这下该吐槽的也吐槽过了,他其实打心眼里还是为景洛感到高兴的。这几年景洛个性的变化他也并非一无所知,此时终于是有了个归宿,这让他这个好友还是颇为欣慰的。只不过想是这么想,嘴上该傲娇还是得傲娇:“切,连个请柬都不给发,你这邀请也太随意了。而且你这人也真是的,平时那么咋呼的一个人,真到谈恋爱的时候反倒是销声匿迹没个征兆,也真是稀奇。”

   提起这个话题,景洛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想等真的定下来了再告诉你们来着,而且请柬你们大可放心,我早就发过去了,估计这两天你们就能收到了。”

   正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就响了,安镜没挂断景洛的电话,递给夏北之后就下床打开了门。前台小姐姐站在门口,余光扫了一眼休息室,显得有些尴尬,而后递过手里的东西说道:

   “安总,这是刚刚送过来的快递,好像挺重要的,我就送过来了。”

   安镜点了点头接过快递,道过谢后关了门,手指掂量了下快递的厚度,再一想到景洛说的话,心里就有了数,而另一头,夏北正和景洛聊婚礼细节聊的火热,见安镜过来,就把手机重又递了过去,而后看着快递挑了挑眉,显得有些困惑。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安镜一边莫名其妙地感慨了一句,一边拆开了手里的袋子,而当粉色的请柬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夏北才明白过来安镜的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却还是被这颜色搞得一时语塞,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果不其然,安镜率先没忍住对着电话那头的景洛揶揄了一句:

   “这颜色可太秀了。”

   景洛一听他这语气就明白了八分,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嘿嘿”笑了一声,安镜从他的笑声中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甜蜜感,一身鸡皮疙瘩还没抖完,就听景洛开了口:

   “没办法,我家那位就喜欢这颜色,这么大的事肯定得由着她了。”

   虽然景洛言语间都是对“他家那位”的无奈,虽然安镜并不是单身狗,但还是感觉自己迎面吃了一碗狗粮,顿时无语凝噎,并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打这通电话或许是个错误。而就在他想着这些的这一会儿功夫,夏北已经开着免提和景洛接着聊了起来,安镜回过神来的瞬间就听到了“伴郎”两个字,隐隐约约似乎也与自己有关,惊讶之下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们:“伴郎?”

   闻言,电话那头的景洛又是嘿嘿一笑,隔着电话让安镜顿时头皮发麻,心头也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然后下一秒就明白了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其实我今天打电话是有个事想拜托你和夏北。”景洛的声音略微小心翼翼了些,“我的婚礼其实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差了俩伴郎……”

   说着说着,他似乎是隔着电话察觉到了安镜的情绪,赶忙解释道:“你也知道我是独生子,家里亲戚家的堂哥啥的早就结婚了,公司里交好的同事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相熟的朋友里面只有你们合适一点了……”

   景洛越说越小声,显然也是有些尴尬,安镜也一时没了言语,显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还好。安镜向来是不喜这种场合,之前也有家里亲戚结婚拜托他当伴郎的,他都宁可冒着风险拜托安钰,也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主要还是觉得麻烦。然而这次开口拜托的人是多年的好友,而且他仔细想了想,发觉景洛说的也确实不无道理。周围相熟的朋友里,虽然都不是单身,但安镜和夏北的关系不可明说,算起来倒也真的是最合适的一个了。

   只不过考虑到伴郎实在是太麻烦了,再回头看到夏北那一脸“全凭你作主”的表情,安镜苦着脸决定再最后挣扎一下:“你要不拜托拜托叶青学长啥的呢?”

   而景洛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回答得飞快:“实不相瞒,叶青学长有女朋友了。”说着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没关系,你们要是实在不方便的话也没办法了,我再仔细找找别人。”

   安镜听了这话,只能叹了口气,和夏北无奈对视了一眼,而后开了口:“好了,别卖惨了,兄弟的大事我们能不支持吗,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包个大红包啊。”他的语气轻快了许多,没忍住开了句玩笑。

   “那肯定的啊。”景洛爽朗一笑,从跳跃的声线里就能感受到他的兴奋,“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今晚之前我会把那天的流程发你们一份,你们有个准备,到时候一定给你们个大红包。”

   安镜很想说一声自己只是说了句玩笑话,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景洛就把电话给挂了,安镜一时语塞,和夏北互相看了看,最终没忍住笑出了声。

   “时间过的真快啊,景洛竟然都要结婚了。”

   安镜重新躺倒在床上,有些出神地看着手里的请柬,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粉红色的请柬上印着景洛和他妻子的合照,早就不是大学时那个毛头小子的模样了,这让他们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那段日子已经那么遥远了。

   “是啊,”夏北重新躺回床上,侧过身子看着安镜的侧脸,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们都老了。”

   夏北说这句话纯粹是为了揶揄安镜,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接收到了安镜“恶狠狠”的目光,一时没忍住,便笑开了。这段时间安镜也不知道是从哪学到了叫“初老”的词,天天张罗着抗初老啥啥啥的,夏北也由着他,就是时不时地拿这事恶趣味地揶揄安镜一句。他得承认,自己之所以会这么乐此不疲,纯粹是因为安镜的反应太有趣了,就像现在——

   安镜听了他的话,一只手还捏着那张粉色的请柬,另一只手就捏上了夏北还带着笑意的脸,因为羞恼而有些咬牙切齿:

   “我才不老!老子八十岁都玉树临风!到时候你要是嫌弃我就死定了。”

   “好好好,你永远十八岁。”安镜掐脸的那一下看着重,实际上就是摆个样子,夏北早就习惯了,便也带着笑意伸手轻拍了下他的头以示安抚。然而安镜显然还没过去那个劲儿,轻哼了一声之后就背过了身去躺着,一副不想理夏北的样子。

   夏北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安镜,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慢慢进入了梦乡。

   他们的心里都无比确信着,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是十八岁,二十八岁还是八十八岁,在对方身边的那个人,都一定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