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时候齐菌会和大海一起玩玩手游,容拓不让齐菌碰电脑,两条腿绑得跟个木乃伊,也碰不到电脑,他刚和大海玩完一局,大海就下线了,又只剩他一个人,齐菌一闲下来就不知道该干什么,日子一无聊就过得忒慢,他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齐菌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扭头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洒出一层金边,有些晃眼,齐菌拿手挡了挡。
整天躺在床上,齐菌的脑袋有些晕呼呼的疼,突然一双发亮的皮鞋挡住了眼前的光,齐菌拿开手,一副没见过他的模样,“你怎么回来了?东西忘拿了?”
齐菌没看时间,但他刚睡醒不久,他估摸着现在应该没到中午吃饭时间吧!
“今天该去医院复查了。”容拓俯身,拦腰把齐菌抱起来,“平时挺能吃的,怎么就不长肉……”
齐菌本来还为容拓特意赶回来陪他去复查有些小波动,却被他后面这句话打得不见踪影,“怕我把你吃穷了?”齐菌挑挑眉。
他和容拓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规矩,在一起相处久了莫名有些害怕,容拓有时候是真温柔,喝口水都要先试试烫不烫嘴,他从小到大野惯了,对他狠一点可以,就受不得一点好,和他待久了,齐菌真怕自己会养成一些怪毛病。
“十张嘴也吃不穷……”容拓道。
人是真有钱,齐菌没接话周围就安静了,容拓也没找话,这里离医院近,没到十分钟就开到医院门口了。
医生给齐菌拍了个片,说恢复得很好,可以拆石膏了,听到这句话齐菌心里一阵乐呵,石膏打着是真难受,又痒又硬,跟腿上绑了几个铅球,齐菌坐在轮椅上,容拓推着他走,到了病床边,容拓弯腰把齐菌轻轻放在了床上,齐菌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包裹着他,拆石膏的护士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齐菌很讨厌这种视线,像是在看奇葩,自己就是个小丑,滑稽……
“还要看多久?”齐菌转头看着愣着不动的护士。
“抱歉。”护士这才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开始动手给齐菌拆石膏。
医生给容拓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比如复健什么的,不要负重啊……说了好长一串,容拓却不厌其烦的听着,似乎还挺认真,齐菌出奇的望着他。
最后出医院时高墨手上提了一些药,据说是补药,齐菌看了头大,容拓把他抱上车,他余光看见了一个妇女推着一个女孩儿进了医院,他心里有些沉,故意别开了。
齐菌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建筑物。心里很平静,这次的事不大不小,他也没打算告诉母亲,但是看到刚刚那一幕心里莫名有些酸,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居然是认识不到半年的陌生人,心里特别悲凉。齐菌突然又感觉自己有些矫情,他微微叹了口气,收起自己的情绪。
齐菌别过头,看了眼容拓,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齐菌咽了咽口水,容拓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齐菌心里有些慌,就好像刚刚的心思被他看穿了一般,把视线不自觉的往下移了移。
“……林杰的车祸跟你没关系吧……”尴尬的气氛再配上一句尴尬的话,齐菌都想钻地洞了,但他就想知道这件事和容拓有没有关系,想听他亲口说。
容拓没有急切回答,保持一个姿势没有动,“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齐菌看了容拓一眼,低下头道。他没打算再问下去,容拓估计不会告诉他实情,管他的,有或没有无所畏。
车子开了好久都没有停下,这不是回公寓的路,车直接上了高速,齐菌猜这是去旅拓山庄的路。
天突然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把空气压得又低又重,猛然升起一阵强烈的轰隆声,齐菌的身体震了震。车窗外下开始下着豆大般的雨点,打在车身上像是一个个钢珠发出闷沉的声响。周围开始起雾了,路况虽然很好但视线不怎么清晰,一连串的雨砸下来,雨刷刚走过眼前又铺满了,高墨只得放慢了速度……
H城比K城要热得多,刚进六月的天,车里就必须开空调了,齐菌一直盯着越来越大的雨出神。他喜欢那种绵绵细雨,这种暴风骤雨就像是厄运来临之前的先兆,齐菌的心也和周围的空气一般沉闷。
到了山庄,容拓抱着齐菌上楼,齐菌才注意到容拓的脸色有些不对,外面的暴雨没停,在这时打了个响雷容拓的身体僵了僵,齐菌仰视着他,他感觉到容拓接触自己的手,在发抖……
容拓居然怕响雷。
容拓把齐菌抱回主卧,卧室里有个大浴缸,他把齐菌轻轻放在床上,剥个精光后扔在了已经调好水温的浴缸里,半分钟后,容拓自己也光着身子进来了,坐在浴缸里,头枕在浴缸边缘,大掌铺开,闭着眼浅浅的吐着气,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齐菌看着他线条优美的肌肉,在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心里一阵惭愧。
等腿好了,我也要练八块腹肌出来!
外面安静了好一会儿,远远的轰隆后又是一声巨响,就像是贴着房顶发出来的,容拓的身体弹了弹,齐菌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了一些,容拓还是闭着眼,额头有些出汗,不知是泡出来的还是吓的……
接着容拓的身体有些发抖,齐菌见状,双手撑着身体凑近他,离他还有一指远的时候,容拓猛地睁开眼,同时手臂对着齐菌的脖子快速的挥过来,在齐菌以为自己要被敲晕时停了下来,容拓身体没有在发抖,盯着齐菌的眼神有些发冷,“以后不要随便靠近我……”
齐菌看着他,扯开嘴笑了笑,“哦……我担心你发病了!你这反射弧也忒吓人了。”
“吓到你了?”容拓收起狰狞冷漠的一面问。
“还成。心脏还在……”齐菌顺了顺胸脯,摸着心脏做出一个砰砰砰跳的动作。
容拓忍不住笑了,齐菌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却是一阵舒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菌发现有时候的容拓和自己有些相似,那种孤寂和落寞,就像是两个被抛弃的人,夜深人静时才会感受到的悲凉……
“你担心我?”容拓道
“啊?”齐菌扬起头看着容拓。
容拓凑过来揽着齐菌的脑袋,在他唇上吻了吻,“为什么担心我?”
“不知道。油然而生的感觉……”齐菌看着近在咫尺的容拓,他说话的热气喷在自己唇上,有些痒。
“可怜?同情?还是,别的?”容拓问。
“可怜同情你大爷,你他妈谁?要我可怜同情?”齐菌听到这几个字一股无名的怒火烧到眉心。
容拓憋着笑没出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那你讨厌我?”
气息打在耳廓传进耳心,接着容拓粗重的呼吸声,扰得齐菌浑身直哆嗦,老想躲,容拓搂着他的脑袋躲不了,齐菌重重的呼吸着,减轻心里的躁动。
“你,有时候挺讨厌的……”
“比如说?”容拓直接咬住了齐菌的耳垂,他的呼吸声粗重又明显,气息进入耳朵既温热又煽情,犹如一只只小虫子爬进了耳朵里。
“卧槽,你他妈离我远点……”齐菌一把推开他,他下意识盯了盯挡,只穿了一条裤的他在透明的水下清晰明朗,气氛一度不能再尴尬。
“正常反应,你害羞什么?我和你也差不多,不信的话……”容拓拉过齐菌的手。
“变态……”齐菌怒瞪着容拓,忙的抽回自己的手,这个人脑子一天天都想些什么啊。
齐菌抽回手时用力太猛,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往一边倒去……
“诶,小心点,在不好好保护腿,你的后半辈子可真要在轮椅上待着了……”容拓稳住齐菌的身体,这一下,齐菌内心平静了许多……
浴池里的水是恒温的,就跟泡温泉一样,很舒服。
齐菌坐稳后,容拓扶起他的一条腿,慢慢小心的弯曲着,“医生说你的腿可以开始复健了,每天要按摩腿部的肌肉,防止萎缩,刚开始不要受力,在床上屈膝就行。”容拓小心翼翼的抬着齐菌的腿,余光观察着齐菌的表情,看着他的脸有些扭曲,额头也冒着细汗,立马停住了动作,问道:“疼吗?”
“一点点……”齐菌咬着牙,之前看电视上那些做复健的疼得直嚷嚷,可总算领略了一番这种感觉。
“刚开始不要太快,慢慢来。”容拓心里泛起一丝痛,他放下这条腿,抓起另一只缓缓的屈膝,每次看到齐菌的眉头紧皱时,就放开了,每条腿来回做了十多次,容拓就停了下来,双手轻轻地捏着小腿的肌肉,舒服得齐菌闭上了眸子。
“你怎么什么都会?”齐菌扭曲的脸渐渐放松下来。
“我五岁时就会捏了。除了我妈妈,你是第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人。”
容拓的手触到齐菌做手术留下的瘢痕上,来回小心的抚摸着。
不知怎么,听到容拓这句话,齐菌心里挺高兴的,就像喝了蜜糖水,又暖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