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现在……”齐菌恳求般的低下头。
雄野顿了顿,离开的脚步没有停止。
齐菌穿着防护服呆呆的坐在容拓身边,看着他一脸安详的睡颜,脸色泛着没有血色的白,齐菌眼眶又开始发酸,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经历过的苦难太多,齐菌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如此狼狈。
可是每当想起容拓在他面前被人刺伤的场景,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心情很沉闷。齐菌咬住唇吸了吸鼻子,轻轻吐了口气,坐近了一些,“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容拓……”齐菌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第一次见你,你完全就是一个装酷耍帅的富二代,看起来真让人恨得牙痒痒……”
齐菌眼里闪着泪光,看着容拓,“没想到我居然拿走了你最重要的东西,你后来也是,像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么坏还不要脸的人,一开始我挺讨厌你的,每天都希望你赶紧去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情绪会因为你而波动,心会紧张,会期待,会痛。”
齐菌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的心门那么紧,你是怎么撬开的?”齐菌看着容拓,心痛的快要停止了般,“容拓,我有一点喜欢上你了!你呢?对我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动心?如果有的话,你现在不要这样躺着好不好,稍微回应我一下啊!”,别让我一个人承受着,我的心好痛!你感受得到吗?
齐菌只能待五分钟,他依依不舍的看着容拓,你一定好好的挺过来,只要你挺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齐菌隔着门失神的望着容拓,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不足十米,他们的距离又很远,远得不着边际。
“齐先生,你先吃点东西吧,你也受着伤呐!”高墨给齐菌准备了粥。
“我不饿。”齐菌视线没离开容拓,他要守着容拓。
“可是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你要接受医生的治疗。”
“我没事。”
“齐先生,你多少吃一点吧!”高墨捧着粥说。
齐菌终于转头看了眼高墨,“容拓怎么会过来?”
“什么?”高墨被齐菌突然冒出来的话问得一头雾水。
“容拓怎么会过来救我?”齐菌眼圈红红的。
“少爷和振兴集团谈成了一个项目,振兴集团的董事邀请少爷吃饭,少爷不好拒绝就来了……”
“他自己开车来的?”
“恩,公司有点事,我过去得晚。”高墨看着齐菌说,“少爷不知道你会遇到危险。”
齐菌没这么想。他接过高墨的粥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肚子里装满了对容拓的担心。高墨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似乎发了什么事。
齐菌站在门口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护士劝他回病房休息,他也不应,容拓还是躺在那一动不动,你快起来啊!容拓……
雨下了一整天,还没停,齐菌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身上的伤痛得越发明显,他的额头冒着细细密汗,他看着容拓直到眼前一黑就倒了过去。
安静的病房里,只听见输液管里滴答滴答的声音,齐菌眼睛眯着一条缝,他看见容拓推开门走了进来,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愧疚,齐菌想伸手抚摸他的脸,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容拓……”齐菌张了张嘴,哽咽的声音难受的喊着。
眼前的身影顿了顿,吻了吻齐菌的手,“对不起……”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关上门仿佛带走了所有的光明,眼前再次被一片黑暗覆盖。
齐菌睁开眼,枕边已经被他的泪打湿了,原来是一场梦,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撑着床起来,看见床边放着的板凳,他连忙往容拓的病房跑去,ICU里的容拓消失了,齐菌开始慌了,他开始一间间的找,心紧紧揪在一起,上面仿佛悬着把刀,跳得剧烈。
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容拓,齐菌瘫软的坐在地上,任凭护士怎么拉拽他,他都没有反应,木愣的盯着容拓病房的门,眼里的泪拉了闸一般,不听使唤的啪嗒啪嗒往下掉,护士们都吓坏了。
护士给齐菌打了只支镇定剂,把他拉回了病房,齐菌躺在床上,像个没意识的布娃娃一般,护士给齐菌重新输好液。
容拓走了,他怎么样了?齐菌感觉全身有些发冷,脑子里一群蜜蜂嗡嗡嗡的叫着,这样痴痴的坐了半个钟头,他只想知道容拓的安危,只要知道他渡过了危险期就够了。
护士每隔十分钟就进来瞧齐菌一眼,齐菌的液输完了,护士给他换药,他凄惨的脸色看着护士,“你知道一个身高一米八以上,三十多岁头发微卷,长得很帅的男医生吗?”
“雄主任吗?”护士满眼都是喜欢。
“可能是吧!”齐菌想挤出一个微笑,眼里的泪流干了般,干涩刺痛。
“他是我们医院最帅的人,家世好,身材好,还年轻……”护士说起来喋喋不休,齐菌打断他说,“他的办公室在哪儿?”
“在五楼。”护士说。
“谢谢。”
护士离开后,齐菌扯掉针头,往五楼跑去,五楼只有一个办公室,齐菌看着上边标识主任办公室,但是门是关着的,齐菌敲了敲,没人应,他再敲了敲,后面路过一个护士,抱着些文件,“你干什么的?”
“我找雄主任……”齐菌看着她。
她上下瞧了齐菌一眼,“雄主任今天请假了。”
齐菌看了看她胸前的挂牌,“你是护士长?你知道有一个容拓的病人,他怎么样了?他之前在icu……”
“你是病人家属?”护士长问。
“只是……朋友……”齐菌低着头说
护士长不耐烦的说:“抱歉,病人的情况我们不能随便透漏。”她越过齐菌走开了。
齐菌双手无力的收紧,眼睛有些发酸,却没有多余的泪流,他眨了眨眼烧灼般的疼还是很明显。
齐菌回到自己的病房,护士正在焦急的找他,见到他来了把齐菌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齐菌仿佛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他看着护士在他的手背上扎针,然后用胶带给他固定,警告他不能在顺便乱跑,手背上已经扎的青紫,余光中他看见了他的手机,齐菌猛地把它抓过来,手机没电了,齐菌找护士借来充电器,才充到能开机,他打开通讯录翻开了容拓的电话,播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齐菌的心情跌入谷底,他一遍又一遍的打着容拓的电话,仿佛再跟自己较劲。
没一会儿,病房门被人打开了,齐菌看见齐萤满脸焦急的跑进来,齐菌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直到齐萤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齐菌心里堵着难受好像打开了开关一般,在齐萤怀里无声抽泣着,齐菌哭累了,就瘫在齐萤怀里睡着了,一个人撑着好累……
齐萤抹着齐菌眼角的泪,有些心疼,她剥开齐菌额前的碎发,“辛苦你了,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齐菌都被齐萤照顾得很好,身上的伤恢复很快,在医院待了一天就出院了。
身体的伤好了心却缺了一块,齐菌没了笑容,整天郁郁寡欢,齐萤想在家陪着齐菌,齐菌的天塌下来了,她却做不了什么。
齐萤走进厨房给齐菌做饭,齐菌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自从上次放肆的哭过后,齐菌变得更闷了,不说话,脸上也没表情,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只是点头,齐萤看着齐菌忧心忡忡,可饭还没做好,她就被江峰峦一个电话喊了回去,虽然很不放心齐菌,她还是选择了另一个家,空荡荡的家又只剩齐菌一个人……
齐菌到厨房关了火,洗漱完就倒在床上,他不敢闭眼,眼睛一闭就看容拓躺在血珀里满身伤痕的样子,几乎每天早上醒来,枕头边都湿了一大片。
今天也是依旧被噩梦惊醒,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床头柜上充着电的手机响了起来,齐菌没看就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谭乐埋怨的声音,“你回来了咋不联系我?打你手机关机好几天。”
这手机是齐萤帮他充的,自从容拓消失后,齐菌就像丢了魂一般,整个人跨掉了一半。
“我忘记充了。”齐菌嗓子有些哑。
“我出差回来一直没空,明天有一天假,我们出去兜兜风吧!”谭乐说。齐菌心情不好,谭乐听出来了。
“明天我……”齐菌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慢慢的疗伤。
“阿菌,你忘记了吗?我们是兄弟,无论你有什么事,都是我的事,就算全世界都离开你了,我谭乐一定站在你身后,你不是一个人,永远都不是……”
齐菌心里有些哽咽,举着电话没吐出一个字。
“明天我去楼下接你,我们爬山去。”
“恩……”
齐菌没有奢望什么,他只想知道容拓现在很健康,他撑过来了,就足够了。他们之间本就没可能,容拓能救他,齐菌已经很感动,他就这样默默的喜欢着他,就远远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