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贺知道谭乐在装睡,搭在他腰上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谭乐忍不住闷哼出声,他立马跳开何贺的怀抱,尴尬的咳了一声,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你怎么在这?”
何贺挑了挑眉,略过他视线定格在他身后睡死过去的齐菌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你为什么在这?”
谭乐心虚的抓了抓头,慌乱的想着措辞,他感受到何贺灼灼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身上,“这是我朋友,齐菌……”谭乐低着头介绍着齐菌。
何贺冷漠的盯着谭乐,谭乐一瞬间有些无措,只能镇定自若的回盯着他,何贺突然转身离开了,谭乐松了一口气,走回桌边,想把齐菌扛回家。
谭乐还没碰到齐菌,就听见何贺冰冷的声音响起,“跟我回去。”
“我要送他回去。”谭乐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何贺,他还从没见过他这么黑的脸色,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谭乐的脊背有些凉,他咽了咽口水,还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背后何贺的目光就像个幽灵,让谭乐额头冒了些冷汗。
他拖着齐菌的臂膀,把他的身体撑起来,谭乐发现他轻的有些过分,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肉,全是骨头,搁的谭乐的肩生疼。
谭乐回头何贺还在门口,谭乐忍住把齐菌抱起来的冲动,就这样架着往外走,一步步挪着很艰难,何贺没有搭把手的想法,只是冷冷的盯着谭乐,似乎在考虑如何惩罚不听话的谭乐。
谭乐也没敢叫何贺帮忙,终于到了路边,这会儿路上的车很少,半天都没有一辆车经过,等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有一辆出租车,还不是空车,谭乐在手机上找代驾也没人接单,站久了头有些晕,夜晚温度没有白天那么高,但是比较热,站着没一会儿,谭乐身上就出汗了。
谭乐等得有些绝望,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了谭乐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何贺黑着脸说,“上车。”
谭乐打开车门,把齐菌塞进去,自己在做了上去,他的动作很快,生怕下一秒何贺就改变主意了。谭乐也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和朋友一起吃过饭吗?自己心里怎么老是有种怕意,车厢里很安静,谭乐把齐菌的头放在自己肩上,朝司机喊了一声,“利城小区。”
司机却没有动,而是通过后视镜看了何贺一眼,谭乐顿时感觉不爽极了,他扭头看着何贺,敢怒不敢言……
直到何贺点头,司机才启动。何贺出门从来不自己开车,并且不坐副驾驶,谭乐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这样比较有范,毕竟人家是远洋集团最年轻的总裁,身材好又帅气,谭乐想着直翻白眼,看着他装逼的样子就想打人。
车开到一半,齐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不断,一副不接就不罢休的样子,谭乐偷偷瞥了一眼何贺,看他正拧着眉,在他还没爆发之前掐断了手机,上面来电许烨。
谭乐看着名字,脑海里的记忆涌现出来,他回来后和谭鹏辉一起参加过一个慈善拍卖会,当时就是和他抢拍一件名画,谭鹏辉当时很喜欢那副画,还和他说了好话,完全没给面子,依旧不停的抬价,最后以一千万的高价拍下了画,当时谭乐和老爸丢了很大的脸。
过了没多久他又打过来了,谭乐不知道齐菌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人。铃声响了一会儿,谭乐接下了,只听见电话里许烨温柔如水的声音,和拍卖会上咄咄逼人,毫不留情的许烨天差地别,“阿菌,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找他有什么事?”谭乐带着些许怒意,压低声音道。
许烨见电话里不是齐菌的声音,立马警觉起来,“你是谁?”
“我还想问你是谁?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干嘛?你和他什么关系?”谭乐兴师问罪的把许烨说愣住了,那边沉默了会儿。他接着道,“你以后里齐菌远点,不然我教你滚字怎么写……”
许烨不是被吓大的,听到对方让他离齐菌远点的话,心里突然松了下来,他还以为是郑御那小子把齐菌抓起来了,“你谁啊?齐菌的手机怎么在你那?”许烨语气强硬起来。
“你他妈管我是谁,齐菌不是你能招惹的,我警告你,以后在让我见到你,看我不揍你……”谭乐把许烨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再把齐菌的手机关机,气的胸脯剧烈起伏。
谭乐没发现车厢里比空调还低的温度,直到司机停了车,他想打开车门却打不开时,才注意到何贺阴沉的脸色,就像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天气一般,吓人……
“我到了……”谭乐小声说。
他听见何贺抑制生气时呼气的声音,手心捏了一把汗。齐菌,我要是为了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要记得替我收尸啊!谭乐在心里叫苦。他不明白何贺阴晴不定的心情,时好时坏,琢磨不透。
话音刚落,何贺那道凌冽的眼神就死死地瞪着谭乐,谭乐的额头不断冒着冷汗,后背刮过一阵阴风,凉飕飕的。谭乐顶着这道犀利的眼神,他感觉过了好久,呼吸都快窒息了般,他手放在开门把手上,突然门可以打开了,他连忙捞着齐菌昏睡的身子,从车里落荒而逃。
“我在这等你……”何贺冷冷的声音吓得谭乐险些一个踉跄。
如果可以,谭乐真心不想在回到这辆车上。何贺把车直接开进了齐菌的楼下,谭乐撑着齐菌上楼,到门口摸索着他身上的钥匙,这栋楼特别老旧,谭乐借着微弱的光插了好几下,才把钥匙放进锁孔里,刚把门打开,从楼梯间里就冲出来一个人影,谭乐顿时吓得腿都有些软,他推开齐菌,和这个人接上手。
谭乐顾及不到齐菌,只能任由他摔倒在地上,那个人想要近身齐菌,被谭乐挡下,他无奈挥过拳头,被谭乐接下,他不服气,又举起另一只手,还是被谭乐接下了,谭乐同时出脚,踢在那人的膝盖上,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谭乐拿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问,“你他妈的是哪个王八羔子?”
只听见那个人不服气的喘息声。谭乐欺身仔细一看,真他妈的冤家路窄。谭乐装作没有认出他的样子,松开了他,“滚犊子蛋,别他妈让我在见到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一次……”谭乐借着昏暗的光在踹了他一脚,要不是他今天喝醉了,浑身没什么力气,他一定让着龟孙子尝尝他拳头的厉害。
谭乐扶起地上睡死的齐菌,抬腿关上了门,给齐菌换了个衣服,把他放在床上,给他擦了擦脸和脚,把脏掉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收拾好后谭乐通过猫眼看了一眼外面,那孙子似乎走了。
谭乐看着墙上的挂钟,都快凌晨一点了,何贺走了没,不会还下楼下等他吧,谭乐有些担心回去会不会被扒掉一层皮,他完全不想下去,但理智告诉他,不下去会死得更惨。
谭乐慢吞吞的下楼,不出所料,高级轿车依然毅力在门口,他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他极不情愿的坐上车,何贺的表情没有一丁点的变化,谭乐还挺佩服他的。
他想找点理由来搪塞为啥下来这么晚,突然又找不到更好更正当的理由,话到喉头被他止住了。
汽车往别墅开去,谭乐不敢在看何贺,前几天的下场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在重蹈覆辙,他害怕的摸了摸腰。
车厢里的气氛冷起来,气压低的不能在低,谭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何贺看着谭乐,像教训不听话的学生一样。
我胆子哪里大了?没看见我现在正怕的瑟瑟发抖吗?谭乐翻了个白眼,“没有。”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谭乐被何贺锐利的眼神审视着,他很讨厌这种感觉,心里压抑起来的火一触即发。他怒瞪着何贺,“既然你知道一切,就该知道我是清白的,你这是发什么牢骚,像个娘们一样小心眼……”
“清白的?”何贺眯起眼看着谭乐,“那你怕什么?”他揪起谭乐的衣领,轻易得像提起一只老鼠一般,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甘心臣服,他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着谭乐,就像是一个魔鬼,正掐着你的咽喉,让你喘不过气,直到谭乐受不住这强烈压迫感,他别开眼看向別处。
“看着我的眼睛……”何贺阴冷的语气像个撒旦一般,命令着谭乐,“回答我!”
谭乐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半,何贺是个可怕的人,他什么都不怕,任何人在他面前都能轻易的被他抓到把柄,无论你是一个多么天衣无缝的人,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谭乐抓着何贺的手,很不服气,“你他妈想做什么就做,别给劳资安那么多罪名!”
“真是不计教训!”何贺嘴角勾起一抹可怕的笑意,眼神阴森的盯着谭乐,谭乐意识到后悔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