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贺盯着谭乐看了一会,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哀伤,他低沉的嗓音缓缓道:“你好好休息!”
“何贺,我操你大爷……”
何贺转身把门关上,闷响声把谭乐的骂声阻挡在门内,他烦闷的扯了扯紧得有些窒息的领带,带着一股戾气往公司走去。
谭乐骂了一会儿,累了就闭上眼在心里骂,骂着骂着眼底就模糊了,心里泛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委屈,自从和何贺认识,他的生活简直糟糕透顶,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对他这样。
炎炎烈日炙烤着地面,把H城活活变成了一座火城,地面上烫的可以煎鸡蛋了,齐菌站在窗边,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时不时有一两个外卖小哥拿着餐飞速奔跑着。
昨晚齐菌回家不算晚,可容拓一晚上都没回家,齐菌给他打过电话了,都是关机,齐菌心里七上八下,容拓从来没有这样过,不安的情绪越发明显起来……
“齐菌?你还没有去吃饭吗?”刘萧到茶水间接水,看着齐菌满脸愁容的看着窗外,忍不住问道。
齐菌有些意外,自从上次公司里因为他被病毒侵袭后,刘萧就再也没有主动和自己搭话,他有些吃惊得盯着刘萧,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噢!我不太饿……”
齐菌略微低着头,耳边传来热水流进水杯里的声音,他悄悄看了一眼刘萧弓着的背,脑海里涌起那天在大厅里被人嚼舌根的话,齐菌的心里冒着一股深深的愧疚,“对不起……”
齐菌的嗓音很低,带着一种干涩的沙哑,听在耳中却是意外的真诚,刘萧直起身子,眼神微愣,随即笑了笑:“你在说什么?”
齐菌咽了咽口水,“我……”
齐菌还想解释,就被刘萧打断了,他突然严肃起来,“流言蜚语你也信?”接着一双宽阔的大掌揉了揉齐菌垂下去的脑袋,细如蚊声的声音在齐菌耳边响起,“我没有怪你……”声音小的就像是齐菌的错觉,等他反应过来,身边早就空无一人了……
齐菌到食堂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不喜欢和别人抢,食堂里的菜大多都没了,齐菌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只打了一碗白米稀饭,一碗咸菜,一盘青椒土豆丝……
齐菌心里想着容拓,没吃几口菜,下午上班也没精神,编程老是出错,被经理说了好几遍,刘萧默默的看着齐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臂膀,“你怎么了?失恋了?”
齐菌看着难得和他关系变好的刘萧,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来,“没……”
刘萧见齐菌不说,也没在继续追问下去,没过一会儿,他的右手边多出一瓶饮料,上面还贴着一个便利贴,“无敌欢乐水!”
齐菌看着上面的字迹,扭头看了看正埋头工作的刘萧,他的嘴角微微勾了勾,齐菌伸了个懒腰,喝了一口快乐水……
不知不觉就下班了,刘萧拍了拍齐菌的背,“一起走吗?”
齐菌盯着桌上安静了一整天的手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压抑,他仰着头对着刘萧笑了笑,“好。”
走出公司,一阵滚烫的风铺面而来,就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蒸熟一样,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想要立刻逃离这如火一般的魔鬼……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到地铁站仅仅一两分钟的路程,两个人的额头已经冒了一层汗珠……
“卧槽,这鬼天气,真是热死了……”
到地铁站后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齐菌看着刘萧皱眉的样子笑了笑,“也热不了多久了……”
转眼间,齐菌的假期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他看着大屏幕上地铁达到的时间,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被他漏掉了。
“你毕业了留在R集团吗?”刘萧问
毕业了吗?齐菌还没想那么远,以后他的生命会不会有容拓,他们还能走多远,一连串的问题搅得齐菌脑仁疼,他索性不想了,“R集团,如果有机会,我会选择留下的。”
“其实R集团的发展前途挺可观的……”刘萧说话期间,齐菌又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你在等谁的电话吗?”刘萧问
“噢,没有,只是看时间而已……”
车来了,齐菌跟着人流往里窜,地铁里空调开得不大,人多起来还是感觉热,齐菌的额头,鼻尖都冒着细汗,“你很热吗?”
刘萧艰难的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齐菌,“我不热。”他其实还感觉有点冷。
齐菌比刘萧先下车,两人道完别,齐菌又一脸忧愁的往家走去,容拓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出了地铁站,外面的热流紧紧包裹着齐菌的身躯,像是要把他吞噬殆尽一般,齐菌脑子有些浑浊,踩在烫脚的混泥土上一脚高一脚低,昏昏沉沉的大脑有些不受控制,他扶着额头,捏了捏清明穴,心里涌起一股反胃的感觉,他走到一颗树下面蹲着,顿时,眼前有些冒金花,捏着手机的手心都出了不少的汗。
蹲了一会儿,胃里翻腾的感觉稍微好点,齐菌才站起身往家里走去。
齐菌回家后,洗了澡就直接躺在了床上,眼皮好像有千金重般,阖上就在没睁开。
满天繁星的夜空仿佛把大地都照亮了般,一闪一闪犹如一串数不胜数的彩灯,美得让人震撼。
齐菌怀着欣喜往前走了几步,空旷的草坪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单膝跪地的男人,侧面看过去的轮廓已经帅的让人移不开眼了,“我们结婚吧!”
男人左手拿着捧花,右手拿着一个打开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闪亮的钻戒,男人的嗓音透着一股沧桑,他看着站着的男人,心急如焚的等着他的答案。
只见那个人眼神迷离,脸上挂着泪水,他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悲伤,齐菌心底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促使他走近,刚走近那个人就转身跑开了,“别走……”
齐菌往前追上那个人,手刚拍上他的肩,那个人回头,眼睛里留着鲜红的血,面如死灰得看着齐菌,“啊!!!”
齐菌猛地被惊醒,身上的白色睡衣已经被汗水侵湿了,贴在后背有些发凉,脑海里还萦绕着那张带血的脸,那不是自己吗?
齐菌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坐起身,想到厨房倒口水喝,额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他头昏脑胀的拿着毛巾,打开了卧室的灯,床边放着一个小沙发,容拓回来了吗?
齐菌心里想着,连忙跑出去,刚打开门,就看见容拓手里端着一盆热水,齐菌看着还穿着正装的容拓,领口处的衬衫被他揉得有些皱,眼里带着些许疲惫。齐菌鼻子莫名一酸,眼底泛起一股忍不住的湿意,他不管不顾的抱住容拓,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处,将自己心里的情绪全掩藏起来。
容拓怔了怔,他一只手揉了揉齐菌还带着潮味的头发,口里说着不相关的话,“以后不许湿着头发睡觉,发这么高的烧,要是我回来晚点,脑子烧坏了可怎么办?身体不舒服不会给我打电话……”说到最后容拓顿住了,他手机关了一整天。
胸口处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意,容拓的喉头有些哽咽,他低头,齐菌被压卷的头发翘起来,柔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对不起……”
容拓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齐菌的心沉了沉,就一句对不起,连个解释都没有啊!
齐菌眼睛眯了一会儿,困意就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早上。
刺眼的阳光已经照到了床边,齐菌睁开迷糊的眼,耳边传来闹钟的指针旋转的声音,就像被时间绊住了脚,每一下都那么沉重……
“卧槽,几点了?”齐菌猛地坐起身,抓着闹钟看,九点五十……
齐菌抓着床头的衣服胡乱套上,到洗手间草草一了个脸,抓着包就往外跑,刚打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犹豫不决的安河,手里拿着一盒从里红到外的草莓,他看着齐菌蓬头垢面的样子有些吓到,“嗨,周末快乐?”
齐菌整个人都傻掉了,“周末?”
安河像是理解了齐菌这么狼狈的原因,这人难道以为自己上班迟到了吗?他笑得人仰马翻,“你难不成还打算去上班?”
被安河看穿了,齐菌也不恼,他半倚在墙上松了一口气,“你在这干嘛?”
“咯,给你送草莓,我妈给我寄了太多,吃不完怕坏了。”
“谢谢。”齐菌下意识接下水果,脑海里突然窜起上次容拓生气的脸,上次的车厘子都被他扔了,从国外买了好多回来。“下次别给我送了。”齐菌说。
安河有些纳闷的看着齐菌,随后恩了一声。
“你和边玶认识吗?”安河一提到边玶,整个人都严肃起来,没有刚才的痞子样。
“恩,很久以前认识的,怎么了吗?”齐菌看着安河的表情,想从他的脸上找答案。
“没什么,就上次看你们好像很熟……”安河挠了挠脑袋,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之前的男朋友是不是叫泰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