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萤没有立刻签字,她的手有些抖,心里冒起一口血,她牙关咬得有些发酸,抓着这份协议书,往楼上跑去。江峰峦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想起身,秦悦冷眼瞪着他,“你敢动一下试试。”
江峰峦看着秦悦阴沉的脸,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妈,小萤她人那么好,你为何要这样,我年龄也不小了,你非得要江锦有一个后妈吗?到时候江锦再受委屈,你又得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当初怎么不听我的话,取了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她就是为了咱家的钱。”
“妈,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她也是江锦的妈妈。”江峰峦第一次为了齐萤和秦悦对峙,第一次是他非要去齐萤的时候,那时候齐萤感动得痛哭流涕,她怎么都没想到,在秦悦面前义正言辞,无论如何也要和自己结婚的人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妈宝,窝囊废。
他可能是爱过自己吧,仅仅爱过而已。齐萤无感的笑了笑,重重的关上卧室的门。这是进江家以来,齐萤觉得最解气的一次,她终于不在受压迫了,齐萤躺在床上,上面有江峰峦的味道,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湿床单……
协议书被她紧紧的捏在手里,已经变得很皱巴,她麻木的抹了抹眼泪,看着这几个大字,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齐萤坐在化妆台前,手边全是江峰峦送给她的护肤品,化妆品,首饰项链……加起来价格不菲,齐萤一直当着宝贝儿,舍不得用,她看着镜子中又老又丑的自己,她自己看着都倒胃口,齐萤对着镜子笑了笑,表情犹如一个机器一般僵硬。
她在脸上涂着粉底液,最近因为生病,瘦的越来越厉害了,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了,画完妆后,齐萤看着自己的模样,勉强过关。她到衣柜里挑了一件江峰峦送给她的粉色裙子,穿起来像个公主一样,江峰峦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公主,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齐萤冷漠的看着镜子,她的心没有一丝波动,眼里干涩无比,没有一滴眼泪涌出来。
齐萤拿了一条银色的项链,戴在脖子上,齐萤的锁骨很好看,想一对飞舞的翅膀,如今却显得有些突兀,她挑选了一双精致的红色的舞鞋,穿起来两条腿显得更加纤细修长。
齐萤坐在化妆椅上,拿着江峰峦送给她的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从此以后,她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齐萤的心抽痛了一下,十几年的感情真是说完就完了,原来一直如此简单。
齐萤打开门,客厅里已经了无人烟,她稳稳地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去,漫无目的,外面的阳光撒下余辉,齐萤拿手指挡住光,透过指缝看着那抹夕阳周围的云彩,她有多久没有注意到这种大自然营造的美丽了啊!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齐萤脑子里全是和江峰峦在一起的画面,就像放电影一样,到结束之前没有暂停按键。
这条路是平时饭后散步消食的地方,齐萤往前走着,前面有一条江,江面上修了一座高架桥,上面看风景很美,现在还早,上面还没人,齐萤沿着小路走上去,江面上的风拂过脸庞,清凉舒爽,夕阳把江面变成了一个大染缸,里面五颜六色犹如一道彩虹栽进了水里,微风一来,一圈圈的波浪把染缸推得更开,果然这里的风景是最美的。
能看见这般风景真的很幸运,齐萤翻过栏杆,她想离这些颜色更近一些,可夕阳不怎么听话,它越来越远,下面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吸引了齐萤的视线,她看着江的两边都聚集了很多人,她温柔的笑了笑,她们也是来欣赏这美好的东西吧。
后面突然传来了刺耳的鸣笛声,齐萤扭头一看,一辆车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对着自己说道:“姑娘,快下来,上面危险。”
齐萤看了看脚下,三十多米下流淌着清澈幽深的水,她的心里一紧,往后退了退,脚底一滑,她立即抓住后面的护栏,才惊险的稳住自己的身体,视线的余光移到不远处的男人身上,他在慢慢靠近,齐萤立即警觉起来,“你别过来,不然我就跳下去。”
男人止住了脚步,他开始安慰齐萤,“姑娘,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有什么难受说出来,大伙儿帮你分担分担,别想不开,生命那么珍贵,不能轻易放弃啊!你要积极向上,多想想自己的孩子,想想自己的家庭……”齐萤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她这一生唯一辜负的就是齐菌,她有很多话想对齐菌说,可她没有勇气给他打电话,齐萤失声恸哭,她的手抓着栏杆,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齐萤今天没有吃药,她却感觉身体比起以前要好得多,哭了一会儿,她情绪稳定一些了,拿着手机给齐菌**了一条短信,看着发送成功后,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扭头对着试图改变自己的大哥说道:“谢谢你,好心的路人,愿您一生幸福快乐!”
说完齐萤松开了手,往前轻轻一跃,快速下坠的身体把江面砸开了一道口子,几秒后,江面宛若平时一般,风平浪静,一切都结束了,直到结束前,齐萤全身上下都用着和江峰峦有关的东西,“江峰峦,来世,我一定不要爱上你!”
新闻速报,今下午五点十分,在江汗大桥上,一名女子轻生,跳进江里,救援人员已展开搜救,女子身份尚未确定,后续详细情况我们会继续跟进。
下了飞机,齐菌直接被胡鳞带进了容家大宅,把他扔在一个空房间里,里面除了有张床外,其他一览无余,胡鳞扔下他就想离开,齐菌拽着他的手,“我手机呢?”
“我他妈是帮你看手机的吗?”胡鳞一脸戾气,要不是这个臭小子作妖,他现在怎么会如此被动。
齐菌死命的抓着胡鳞的手,害怕被他甩开,“把你手机接我用一下,我给我母亲通个电话。”
“滚!”胡鳞一脚踹在齐菌的肚子上,他还是死死地抓着不放,“你不给我手机,就别想走出这个门。”齐菌咬着牙说。
“我他妈的,还治不了你这兔崽子。”再踹了齐菌无数脚后,胡鳞停下来了,就算齐菌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松开自己的手。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只打一分钟。”
齐菌嘴角流下一抹鲜血,他感激的拿着手机,拨通了齐萤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齐菌连着播了三遍,结果始终如此,齐菌的心一紧,眼皮突突的跳着,不安的感觉窜上心头。
胡鳞夺过手机,嘴里无情道:“一分钟到了。”
齐菌突然抓着胡鳞的手,“你们送我母亲回家了吗?你让我去见容先生,我要见容先生!”
“容先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胡鳞甩开齐菌的手,嫌恶的瞪了他一眼,走出去碰的一声关上门。齐菌瘫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他的心慌乱无比,心脏跳得异常剧烈。
容宅书房里,容狄背立在窗前,胡鳞敲了敲门,走进去,“老爷。人带回来了。”
容狄没说话,沉默着看着窗外,压抑的空气让胡鳞有些不适应,但他也嗅到了容狄身上危险的气息,“老爷,我办事不利,甘愿受罚。”
半响后,容狄转过身,锐利的眼神看着低着头的胡鳞,“滚出去领罚。”平淡的语气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容拓到哪儿了?”容狄眼神回望着天,他的嘴角勾了勾。
“大概五分钟后到达。”身边的管家回答道。
容狄在管家耳边低语,管家微微点头,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开了进来,从容狄的眼皮底下通过,容拓下了车,扫了一眼二楼的窗户,脸上挂着一抹机械的笑意,容拓后面跟着高墨,管家在门口等着,“少爷,老爷在书房……”
管家话没说完,容拓直接掠过他往楼上走去,大力推开门,见到容狄的第一句话就是,“齐菌在哪儿?我要见他!”容拓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礼貌。”容狄转身看着容拓。
“听不懂我的话?”容拓对上容狄阴沉的眼神。
“别心急,坐在喝杯茶消消火气。”容狄走到沙发边坐下。
容拓犀利的目光瞪着容狄,“你把齐菌怎么了?”容狄慢悠悠的端着茶,似乎在故意消磨时间,容拓走过去,拧着他的衣领,“我之前说过什么话,你不会不记得吧!”
容狄面无表情的看着容拓,没有丝毫惊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容拓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抵着容狄的额头,“我清楚得很,你立刻马上把齐菌毫发无损的带到我身边,否则,你这里出现一个血窟窿我可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