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都处在精神涣散,高度紧绷的状态下,现在在喜欢的人的怀里突然放松下来,齐菌撑不住沉重的眼皮,竟然闭着眼睡着了。
梦里他见到了齐萤,她浑身湿透了,孤独无助的站在岸边,齐菌远远的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站在原地。她侧着身对着齐菌,那抹秀发又黑又多,齐菌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她的脸上却挂着一抹微笑,齐菌看呆了。
他的眼底侵满了湿意,眼底模糊不清,齐萤扭过头,看着齐菌,“你来啦。”齐萤笑着说,齐菌的眼泪滑过脸颊,他的呼吸有些压抑。
齐萤一步步向他走来,“阿菌,别哭了,妈妈很自私,很抱歉!”齐萤把齐菌抱在怀里,齐菌哭得更厉害了,嗓子还是发不出声。“终于,只剩我一个人了。”他在心里默默的讲。
“你有你的生活,有你喜欢的人,别在为了我伤害自己了,我希望你过得幸福。”齐萤抚摸着齐菌的头发,满脸笑意。
齐菌难受的咽了咽口水,他想触摸齐萤的身体,刚碰到她就变得一点点透明起来,直到在齐菌面前消失,齐菌失声痛哭着,眼泪把床单打湿了一片,“别走,别走,妈妈!别丢下我一个人。”
齐菌抓住了准备起床的容拓的手腕,容拓心疼的坐在床边,拨弄着齐菌额前被汗水打湿了头发,拇指滑过他细腻的脸颊,把齐菌眼角都是泪水擦干,看着他呼吸声平稳起来,容拓才走出房间。
何贺背靠着墙,看着从齐菌房里走出来的容拓,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
容拓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呵,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打算怎么办?”何贺双手还胸,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谭乐昨晚伤心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何贺也好不到哪儿去。
容拓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跟烟,叼在嘴里,看见何贺一脸阴沉的表情,越过他往前面的阳台走去,何贺跟在他身后,容拓递给他一只。
“不抽。”
容拓嘴角勾了勾,“齐菌这边,拜托你多照顾一下。”
何贺斜眼看着容拓,“自己的人自己照顾。”何贺面无表情的说道。
容拓勉为其难的笑了笑,烟拿在手上却忘记带打火机,他自嘲般的看着手上细长的烟,“太久没抽,打火机都没了。”
何贺背靠着栏杆,看着外面晴朗的天,“你们……”
“我要走了,兑现和老爷子的承诺,我们可能真的要分开一段时间了。我现在,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容拓的话语显得有些悲哀,是逼不得已的沮丧。说到最后,耿直的钢铁男儿竟然有几分哽咽,“如果方便,在他困难的时候,帮帮他,算我容拓欠你人情。”
说完容拓把烟扔进垃圾桶,双手插进衣服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何贺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转过身,重新眺望着空旷的天空,心里有些复杂。
齐菌醒来,枕边传来阵阵凉意,身边已经空无一人,齐菌的心有些空落落的,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但那温暖是那么真实,那么让齐菌感到贪念。
他撑着沉重的身体,今天是齐萤下葬的日子,他居然睡过头,可能是昨晚,那个怀抱太温暖了,那么安心,导致齐菌不太想醒来,不想面对这冷冰冰的现实。
自从知道齐菌是自己的哥哥,江锦对他表现得十分友好,把齐萤墓地详细地址发给了齐菌,齐菌对江家充满了恨,对江锦的行为没有一丝感激。
齐菌到洗手间匆匆洗了把脸,就出了卧室,楼下何贺谭乐都起床了,只有自己还在赖床,齐菌又讨厌了自己几分。
见齐菌出来了,几个人上了车,何贺吩咐司机速度快些,谭乐手里拿着两个鸡蛋,两杯牛奶,逼着齐菌吃下去,齐菌没胃口,只勉强喝了杯牛奶。
他精神恍惚的看着窗外,心像装了一个铅球一般沉。
似乎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何贺和谭乐跟在齐菌身后,还没走近墓地,就看到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站在外面,影影约约听见有男人的哀嚎,周围的人都冷漠的看着,齐菌站在一颗树后面,终于看清了哭声来自何处,江峰峦哭得毫无遮拦,谦谦君子的形象毁于一旦,齐菌冷漠的勾了勾唇,伪装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有何用。
过了半个小时,周围的人走走得差不多了,江锦站在江峰峦身边安慰着他。
江峰峦抱着墓碑木愣的坐着,似乎听不见江锦的劝慰。
齐菌脚步往齐萤的墓前挪去,他手里抱着一束菊花,走到墓前,齐菌把花放在齐萤的手边,规矩的站着,空洞的眼神看着齐萤的画像,足足有十分钟,“你生前最喜欢花,做儿子的也没送过你什么正经礼物,这束花希望你能喜欢,下辈子,被这么傻了。再见,齐萤,再见,妈妈!”
齐菌始终没有看江锦和江峰峦,看完齐萤,他就转身要走。
“哥。”江锦对着齐菌的背影吼道,齐菌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
江锦小跑追上齐菌,“哥,等等。”
齐菌停下来,冷眼看着江锦,“别这样叫我,我齐菌和江家人从来都不是亲戚,所以,别和我套近乎。”
齐菌说完,绕道离开这个扎眼又扎心的地方。
本来以为又免不了血泪满眶,可能是昨晚的梦,齐菌的心好像被治愈了一般,虽然很难受,但不至于那么要命,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一个人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齐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明天,我回学校上课。”
谭乐惊奇的看着齐菌,“不是在请假吗!休息几天,我们出去散散心啊!”
齐菌看着谭乐担心的眼神,心里一酸,他突然抑制不住,抱住了谭乐肩膀,“谢谢你,谢谢你谭乐,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总是在我身边。”
谭乐轻轻拍着齐菌的背,笑着说,“我可是你哥啊!你可不是一个人,你是我弟弟,以后,你就做我妈的干儿子吧,他们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当时是我不许。”
齐菌抱了片刻就离开了,有时候真的撑不下去了,需要一点点安慰才能跨过这个坎。
容拓从何贺的别墅出来后,直接去了容家大宅,容狄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他腿上还坐着一个大波美女,容拓进门就眉头紧皱,对于容狄,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容拓对他再无好感。
容狄没想到容拓来得这么突然,对着身上的女人使了个眼色,她乖巧的扭着腰上楼了。
“想让我和秦羽旋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容拓不在站着,坐在容狄对面的沙发上。
容狄的脸上露着一抹狡猾的笑容,“什么条件。”
“第一,公司交给我打理。小事你不能干涉。”
“没问题。”容狄笑着说,现在变得这么乖他有些不习惯,之前不是连公司门都不愿意进,容狄对容拓的衷心有些怀疑,毕竟前几天还拿着抢指着自己。但他还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他的公司将来也是要留给容拓的,现在好不容易打算接管了,容狄尽管不放心,但还是有些高兴。
容狄很自信,他认为在自己眼皮底下,容拓不敢乱来。
“第二,你不能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虽然和她结婚,但五年内要不要孩子,你不能逼我。五年后,随你。”
“没问题。”容狄依旧快速的回答了。
“第三,我和齐菌已经分手,我觉得他不是真心喜欢我,所以决定不在见他,你不能因此去干涉他的生活,毕竟,我曾经真心喜欢过他。”容拓低着头,沉闷的说。
容狄微眯着眼,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他在探索容拓话里有几分真心实意,莫不是怕自己找齐菌麻烦,想这么个法子,来说服我,私底下再和他厮混去一起。
“你敢保证从此不见齐菌,如果偷偷见一次,我就把他丢进大海里喂鱼。”容狄看着容拓的眼神,说。
“如果我私自见齐菌,我会亲自杀了了他。”容拓凝视着审视自己的眼眸,那深邃入黑洞般的眼神,带着锐“”利的试探想剥开迷雾窥探容拓的内心。
容拓没有丝毫示弱,鹰一般的眼神犀利无比,甚至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杀意。
犹如两只猛虎在较劲。
容狄冷哼一声,道:“没问题。明天陪着羽旋试婚纱,对新娘好点,别把她惹生气了。”
容拓没说话。
容狄瞪了他一眼,“走吧。”
容拓站起身,往外走去,他的心在隐隐作疼,对不起,齐菌,如果你能等我五年。
高墨看着容拓面无表情的脸,他又变成了那个把自己伪装得冷酷无情的少爷,“少爷?接下来去哪儿?”高墨心里有些难受。
“秦羽旋在哪儿?”容拓目光无神的看着窗外,齐菌现在睡了吗?
“在华越饭店。”
“恩,就去那儿……”容拓冷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