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贺敛了敛眉,放下碗筷,眼神凌厉的看着谭乐,看起来像是在生气,语气却很平淡,听不出他现在的情绪,“怎么了?”
“就是想回家了,我一个空降的人在你公司长期待着也不好。”谭乐低着头说。
“谁敢说不好。”何贺的语气略微有些怒意,视线直直的盯着谭乐。
被那道锐利的视线包围着,谭乐有些坐立不安,夹菜的手都抖了抖,他咽了咽口水,没再继续说下去。
吃完饭,何贺还坐在对面,没有离开,那道视线也没有移开,谭乐摆出一个笑脸,对上何贺深邃的眸,故意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周我要回去住几天,不能陪你一起出差了,反正有袁姗,我也是去玩,帮不上忙。”
“为什么?”何贺眸色沉了沉,脸色有些难看。
“我妈妈过生日,我要回去陪陪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去看她了。”谭乐说完笑了笑,“我得想想给我妈买个什么礼物。”
何贺没说话,眼里的眸光柔和一些,表情也不在那么严肃,谭乐知道他是默许了。心里踏实了些,都答应老爸回家,要是何贺不许,他就决定和他撕破脸了,但没想到何贺比想象中的好说话。
下午四点,谭乐手里的事情刚忙完,何贺就到他的办公室,把他拧到百货商场,谭乐一脸纳闷的看着何贺。
何贺走进一家珠宝首饰店,“喂,你去那里做什么?”谭乐问。
何贺没应,谭乐蛮不情愿的跟在他身边,“这个怎么样?”沉默的何贺突然问正发呆的谭乐。
谭乐一脸无措,“样子看着还成,要看送谁了。”谭乐的语气不友好,他心里有些不爽,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还要亲自出马买首饰,谭乐看着那条金灿灿的女士项链,一看就是贵妇戴的,一点也不年轻。
“你母亲喜欢吗?”何贺看着项链不动声色的问,一旁的售货员不停的对着何贺抛媚眼,苦口婆心的介绍着项链的好。
谭乐顿时有些吃惊,卧槽,专门翘班陪自己出来,只为给我妈买生日礼物,我妈要是知道远洋集团的总裁精挑细选的,不知道会乐成什么样子。
“你有钱也不能这么霍霍,这都六位数了,我妈肯定不会收。”谭乐心情不错,他撞了撞何贺的肩,“你们有钱人的钱都是水吗?来的太容易了是吧!”
何贺脸色有些不悦,他认真道:“因为是你妈妈,所以不能太随便。”
何贺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谭乐浑身僵了僵,他耳朵有些红,心脏也砰砰砰的跳得异常快。
谭乐离开何贺一段距离,去到柜台的另一头,挑了一款价格能接受的项链,看起来也挺好看,并且还可以在上面镀字,这家店得项链都是限量版的,每种款式只有一条,谭乐交了定金,他拿着单子去缴费,在路上撞见了容拓。
谭乐愣在原地,看着秦羽旋挽着容拓的手臂有说有笑,容拓冷着脸没应,谭乐准备冲上去,找容拓对质,妈的,当初说好的会好好对齐菌,如今却挽着别人的手从自己身边经过,这种人就是找揍。
谭乐还没往前冲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你想干嘛?”何贺语气有些不悦。
“你放开我,我要去给齐菌鸣不平。”谭乐想甩开何贺,却怎么也耍不开,直到容拓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何贺才放开他。
谭乐很生气,他回头怒瞪着何贺,“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他那种人渣就该被揍,你知道他当初怎么跟我承诺的,他说他会好好照顾齐菌,如今却拉着别人的手,你知道齐菌每天都是怎么过日子的,他不眠不休的看书,他想把自己折磨死,都怪容拓那个混蛋,不是他的话……齐菌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这么受伤……”谭乐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埋着头,把自己的表情掩藏起来。
何贺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抱着谭乐微微颤抖的身子。
“滚……混蛋……你们都是混蛋……”谭乐想推开何贺,却推不开,他不知道是何贺抱得太紧,还是自己舍不得用力,他就是想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平,带着一丝恐惧,情绪崩溃了。
“感情在你们眼里,也不过如此是吗?”谭乐压低声音问何贺,何贺不答,谭乐知道他听见了。
回了家,谭乐生着闷气,没有心情理何贺,他觉得何贺和容拓没区别,都是同一种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谭乐扒拉两口饭就上楼了,没有睡主卧,去了离卧室最远的客房。
每次谭乐和何贺闹别扭,他都是这样,何贺从来没有哄过谭乐,谭乐性子使过了,自然就好了。短则一天,长则一周,一周过了还使性子,何贺就直接拧着谭乐,折磨到他使不起性子为止。
一整晚,谭乐都没睡着觉,脑子里都是胡思乱想,何贺怎么甩了他,怎么和别人好了。谭乐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以后要是何贺不喜欢自己了,他一定会自己提前离开,绝不会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谭乐感觉自己眼睛还没合又得起床了,他唯一一次没被何贺催着起床还准时了,吃早餐不见何贺的踪影,谭乐在气头上,没有何贺去哪儿了,吃完饭到车库把他那辆廉价的破车开去公司。
在公司里也没看见何贺,袁姗却在,中午还是袁姗提醒谭乐要去吃饭,谭乐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袁姗姐姐,何总去哪儿了?”
“何总提前出差了,你不知道?”袁姗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的表情。
“额……”谭乐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公司里只有袁姗知道他和何贺的关系,有时候谭乐也会和袁姗诉苦。
“你们吵架了?”袁姗问。
“没有。”谭乐脱口而出。
袁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骗谁也骗不了我,你知道昨晚何总几点给我打电话说要改行程?而且那语气简直可以冻死个人。你们俩还是和好吧!你们闹矛盾,遭殃的可是我们这些社畜。”袁姗苦闷的说。
“和我有什么关系。”谭乐撇了撇嘴,“那他怎么不带上你?”谭乐的语调酸溜溜的。
“不知道……”袁姗皱着眉说,“吃饭去。”
何贺出差去了,谭乐心里念叨着。
“想什么呢?”袁姗拍了拍桌子。
“啊!怎么了?”谭乐被吓了一跳,眼神怨恨的瞪着袁姗。
“喂,手机有电话,你发什么愣!”袁姗指了指还在振动的手机。谭乐看了看屏幕,心里的阴霾消散了不少,齐菌居然愿意给他打电话了,看来状态好了很多。
“阿菌,在干嘛?”谭乐把心里的不快收起来。只要一想到齐菌,他的心就像被治愈了一般。
“吃饭,你呢?”齐菌的声音果然要好很多,谭乐心里也有些欣慰。
“恩,一样,公司的食堂味道越来越差,最近我都瘦了。”谭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齐菌,配文字非人食。
电话里的齐菌噗嗤笑了一声,这几天来第一次听到齐菌的笑声,虽说是笑声,听起来也有那么几分牵强,谭乐的心稍微放松了些,对昨天见到容拓引发的怨气,也被压在了心底。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谭乐小心翼翼的问。
“还是瞒不住你,你知道我最近在申请交换生名额,今天班导说我申请通过了,下周有一场测验,通过就可以出国了。”齐菌的语气虽洋溢着欢乐,但他现在的表情一定不太好受。
“喂,不是还有测试吗?”谭乐调侃道。
“测试还不简单,你齐哥什么时候怕过考试?”齐菌说。
“恩,确实如此,加油!”谭乐对着空气举起拳头。
“对了这周严阿姨生日,替我跟他问个好。”齐菌说。
“喂,你这个干儿子比我这个亲儿子都称职,说实话,老爸不提醒,我都忘记了。”谭乐笑着说。
齐菌笑了笑没说话,谭乐道:“兄弟,A国又不远,信不信我分分钟过来骚扰你。”
齐菌的声音有些哽咽,“阿乐,你人真好。”
“好好准备考试,别想太多。”谭乐沉声道。
“恩!”
“齐菌,身体也要注意,要是我知道你生病了,我一定快马加鞭,过来抽你。”谭乐严肃的说。
“知道。”齐菌哑着嗓子说。
挂了电话,谭乐和袁姗一起回了办公室。
“你不饿!我看你都没吃几口。”两个人站在电梯里,袁姗问。
“恩,没胃口。”谭乐漫不经心的回答。
“喂,何总不在这几天你可得好好吃饭,要是他回来,你犯了胃病进医院了,我可真惨了。”袁姗看着谭乐认真的说。
“我哪有那么脆弱,在说,何贺会对一个女孩子做什么?”谭乐问。
“扣工资啊!”
谭乐翻了翻白眼,“确实挺严重的,他这算不算滥用职权?”谭乐看着袁姗没接话,嘴角勾了勾。
何贺不在,晚上一个人吃饭更没胃口,谭乐只喝了一口汤,就上楼了。果然,大晚上,胃疼得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