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夜很宁静,谭乐拿着手机无措的坐在外面的冰冷坚硬的板凳上,那个人的电话已经关机了,怎么都联系不上,视频可能已经发出去了吧,对于何贺的名誉一定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可是他现在却无能为力。
突然病房里发出一阵扑通的声音,谭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冲了进去,何贺撑着床沿,整个人扑到在地上,谭乐心一紧,大步跑过去扶着何贺的身体,“你干嘛?我在外面。有事怎么不叫我。”谭乐紧张的查看着何贺的身体有没有哪里受伤。
谭乐小心翼翼把何贺放在床上,“你要干什么?上厕所吗?”
何贺恢复的很好,中午的时候就把氧气罩撤了,心电监护也没用了,只是手上打着点滴,被他刚刚给拔掉了。
“我找你。”何贺抓着谭乐的手,“你看起来有心事。”何贺注视着谭乐的眼眸,淡淡的说,语气还夹着一股担忧。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以后不准在拔掉了。”谭乐按了护士铃,用棉签压住他手上冒血的针孔,语气带着一些责备。
“嗯。”何贺听话的嗯了一声,护士很快进来了,给何贺重新打上点滴,嘱咐他不要随意乱动,要卧床休息。
何贺敷衍的应付着,他视线始终看着谭乐那忧愁的脸,护士离开后,何贺继续追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谭乐低着头,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情绪,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是怒意,对自己无能的怒意,“抱歉。那个视频无论如何都该提前告诉你的,可是我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本来是可以阻止的……那个人把手机关机了,视频一定散播开了,你的名誉,以后在公司的威信都受到了损失……”
何贺看着谭乐自责的样子,听着他把事情的经过讲完,还真是什么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何贺抬手抓了抓他的头发,“别自责,无论怎么做对方还是会散播视频的,所以别把所有错误都怪在自己头上。”真是可爱,事到如今想的居然还是自己的名誉,谭乐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自己。何贺心里很开心。
谭乐泪眼朦胧的看着何贺,“你不生气吗?”
何贺很意外的看着他,“为什么会生气?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啊,为什么不多考虑下自己,老是为别人着想,会很辛苦吧。”
“因为是你。”谭乐低着头,手紧紧的握着,脸有些微红,“因为是你,所以想到的全是你的利益,不由自主,并没有觉得辛苦,上次在家里,你是想告诉我爸妈我们的事吧。我为上次的事道歉,当时的我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感情……与其说不知道,倒不如说不敢面对,我害怕我们之间像容拓和齐菌那样,害怕我们不是门当户对,害怕我妈妈不会认可你,害怕的事情太多了,导致我不敢迈出那一步。直到你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z这短暂的一生,能遇到一个心意相通的人还要在乎其他干什么,谁能知道明天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我不想再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谭乐抬起头,红红的眼眶认真的看着何贺,神情而动人的声线郑重其事地说:“何贺,我喜欢你!”
何贺撑着身子坐起来,他听过无数次的告白,却没有像今日一般动人心弦的感觉,他的心微微颤抖,心脏砰砰砰跳地异常快,这个人,他想要和他共度一生。
谭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空气的宁静,来电显示是老爸,谭乐的心立马不安起来,他看了一眼何贺,“我接个电话。”
谭乐拿着手机逃到了外面,听着喋喋不休的铃声有些犹豫不决。“喂,老爸,什么事啊?”谭乐故作轻松的说着,他心里隐隐能猜到老爸这电话的来意。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时不时传来老爸的叹息声,似乎这个话题有些难以开口。
谭乐听着老爸的声音,心里隐隐作痛,他不忍心在和老爸绕关子,声音带着求饶的语气,“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能不能给我一周的时间,我自己回来认错。”
“网上的视频是真的啊!”谭鹏辉听着谭乐这般说,心里担心的事竟然被坐实了,他拿着电话的手颤抖起来,他就是说何贺怎么会平白无故拿出那么多钱来救济公司,一切都是谭乐自己编制的谎言,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真是糊涂啊!
谭乐听着电话里谭鹏辉抽泣的声音,心里揪在一起,特拧巴,他想张嘴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他已经伤害了他们,最疼爱他的父亲。
“你是被逼的,对不对?”谭鹏辉的声音透着丝丝绝望,快告诉你是被逼的,你根本不喜欢何贺,只是为了公司……
“爸,对不起,我和何贺的事,等一周后会给你一个说法,拜托你一定要对妈妈保密,算我求您了。”谭乐无奈又无助的说,这件事他们迟早都会知道,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谭鹏辉气愤的挂掉电话,我都不能接受,让你妈妈怎么理解啊,你个臭小子,要是你妈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怎么办,你一直是她眼里的榜样啊,她怎么接受。谭鹏辉蹲在地上,无助的哭泣起来。
“你在干什么?”严蜜从公司里出来,看着蹲在地上的谭鹏辉,奇怪的问。
“没什么,走吧,回家吧,谭鹏辉到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谭鹏辉提醒严蜜。
严蜜系好后,谭鹏辉还没有开车的意思,她皱着眉头,“怎么还不开车,客户一会儿等着急了。”
“噢。”谭鹏辉启动汽车,对着严蜜说道:“嗯,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的手机刚刚被我不小心摔坏了,明天我给你,买个新的。”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谭鹏辉听着严蜜地数落,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
一周后,何贺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回到公司处理事情。谭乐跟在何贺身后,有些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何贺搂着谭乐的腰,低头在他耳边小声的问。
“没事。”谭乐耳朵一阵红,他低着头回答,“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噢?”何贺盯着谭乐的眼神,温柔的笑了笑,“嗯,有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我知道。”谭乐对着他笑了笑,来掩饰自己微虚的内心。
何贺走在前面,准备上车,谭乐在后面慢吞吞的,何贺回头看着他,打开车门,撑着门框等着谭乐。
“在想什么?上车。”何贺笑着说。
“何贺,我想先回去,你先去公司吧。”谭乐不敢看何贺的眼,盯着脚尖说。
何贺走到一米远的谭乐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烫意,他心里舒了口气,“累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先去公司,一大堆事等着你处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谭乐推脱道。
“嗯。有事打电话。”何贺在谭乐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坐上了车离开了。
何贺透过后视镜看着谭乐孤独的背影,他沉着眸,冷冷的声音响起,“去跟着谭乐,有事即使向我汇报,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是……”身边的保镖低着头恭敬地回答道。
谭乐呆愣在原地,他的额头还残留着何贺唇瓣的余温,何贺意外的爽快让谭乐的心有些怪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没想太多,把手揣进兜里,看着天边那朵乌云,心里压抑的紧,即将面对的事情让他有些无措,但是无论结果怎样,他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心。谭乐深深的叹了口气,给老爸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爸。”谭乐声音沉重的喊着。
对方沉默了许久,才到,“你想好了?”
“我是喜欢何贺的,爸……”
谭鹏辉打断谭乐的话,语气有些急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妈在开会,你要是想好了,等她下班回家再说吧,我怕她接受不了,做傻事。”
谭乐喉头有些哽咽,他的鼻子酸楚得疼,“嗯,谢谢爸。”
电话被无情的切断,就像把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都冻僵了,再也体会不到老爸帮自己打掩护,只为躲避老妈的惩罚,自己真是个不孝子。谭乐蹲在路边无声的哭泣起来。
路过的人来来往往,没有谁听见谭乐的哭声,也没有谁在意他承受的痛苦,黑压压的天空突然一个闪电,轰隆一声,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四下逃窜,没一会,豆大的雨点低落下来,砸在地上,和尘埃混迹在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谭乐站起身,漫无目的走着,他的前路一片荆棘,即使头破血流,他也不会放弃。
雨滴砸在头顶,肩上,带着冰凉,谭乐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谭乐蹲在自己家门口,等着严蜜和谭鹏辉,刚刚的大雨打湿他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粘在身上,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