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非君这句话清灼能够听到的话,他可能还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惜他听不到。
玄笙才不会管它如何嘟囔。只是心里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玄笙端了两碗粥出去,看到清灼的时候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么了?”清灼似乎也注意到了,问他。
玄笙摇头,把手里的碗放在了桌子上,眼眸不经意的扫过了清灼手里的书。书?书?卧槽?惨了惨了,我怎么把正事儿给忘记了。
“清灼。”玄笙哭丧着脸。
清灼不经意的皱眉,放下书,问:“怎么了?”
“我昨晚把正事儿忘记了。”玄笙无力的坐在桌前,脑袋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趴着不动了。
清灼也没多大表示,昨晚那事他已经让人去解决了,所以也没提醒玄笙有这件事要去做。但面上还是道:“想来应该无事了,不然今天一大早就应该有人来找你了。”
听他如此说,玄笙的脸色才稍稍好了点。他打算吃完饭后就去镇上走一遭,给他们送点符咒去,然后尽快赶回来。
“先吃饭。”玄笙端了粥给他。
休息了一天,清灼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很多,吃完饭后,他就又拿着本书继续看书去了。玄笙也不打扰他,只是说了要去镇上看看,会尽快赶回来,又把非君和血煞留了下来,他自己用了疾行符去镇上了。
此时还时辰尚早,太阳并不如何毒辣,用了疾行符吹着风,玄笙倒是觉得有点冷了,也好在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就到了鄞青镇。玄笙去时镇上已经颇有些热闹了。
“道长,还是你在好啊!昨天晚上终于没有那敲门声了。”
“是啊!是啊!道长可真是咱们鄞青镇的福星啊!”
“道长,中午到家里吃饭吧!”
“道长,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啊!娃子又吵着找哥哥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玄笙微笑着一个不落的一一回答了。确认了昨晚确实没东西敲门后,玄笙才算是真的放下了心,不然他自己真的得自责死,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以后可千万不能再犯了。
玄笙在心里忏悔了无数次后,才原谅了自己的一次失误。又给就近的几家看了看宅子里的符咒失效了没,然后替换上了新的,又收了几斤蔬菜作为酬劳。
眼看着正午就快到了,玄笙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忙了一个上午,又考虑到这两天吃的都是清粥,想必清灼应该不想再吃了,于是又去了家熟识的饭店,点了两份肉食,准备打包了带回去。
清灼在床上坐了一上午,也看了一上午的书,如此难得的悠闲时光对于他来说还是很稀奇的,毕竟他以前可是个大忙人,又实在没那个心思这样浪费时间。不过在这儿待的这一天多的时间,他还是挺满意的,至少并没有让他觉得有多无聊。
他其实并不饿,也不用吃东西,但他看着外面的太阳,知道此时午时快到了,玄笙也快回来了,心里倒是有那么丝愉悦的情绪。高兴吗?清灼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虽然答案他早已知道了,但还是忍不住想仔细确认着。
果然,并没有让清灼等多久,玄笙就提着一大堆东西冲了进来,还差点撞上正对着门的神像,也好在玄笙停的及时,否则他就悲剧了。
“清灼,我想你应该不想再吃白粥了,所以我今天买了点儿肉回来,你再忍忍,我去把米饭蒸上。”玄笙放了手里提着的东西就直接窜进了厨房。
“嗯。”极轻的一个字,玄笙却是听到了。
听到后就是更加欢快的去忙进忙出了。
“……玄笙,我有件事想告诉你。”非君纠结了半晌后道。
玄笙问:“啊?什么事啊?”
“就是刚才啊!你回来的时候清灼好像笑了一下。”非君觉得它很纠结,可是它只是一柄剑啊!他们为什么非要来纠结它啊!
“啊?”玄笙愣的脑子直接当机了。
“你动作别停啊!他看过来了。”非君气急败坏的大叫。
“哦哦哦,好。”玄笙这才如梦初醒般继续手里的动作。
“非君啊!你不会是觉得我现在很闲,故意来逗我的吧!”玄笙语重心长的道。
非君道:“我才没你那么闲。”
“那应该就是你看错了。”玄笙又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呵呵!”非君冷笑两声,直接不说话了。
玄笙却是当它心虚了,于是又没心没肺的继续着自己的保姆生涯了。
每天起床吃饭,然后去镇上,然后再回来煮饭吃饭,然后陪清灼看一下午的书,然后吃晚饭,最后熄灯睡觉。总的来说,玄笙的日子过的还算是蛮有规律的。
清灼身上的伤势也在这些日子里,渐渐地恢复了。从刚开始的需要玄笙扶着他才能下床,到后来的自己扶着东西下床,又直到最后的行走自如。
六天的时间过去了,如今清灼终于可以行走自如了,身上的伤口也在玄笙日日的精心照顾和换药中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两道比较深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了,但那对清灼的行动却是没有任何影响了。
“清灼,过来吃饭啊!”玄笙站在观门处招呼着正在挥着非君练剑的清灼。是的没错,就是非君。也不知道玄笙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昨天硬是把非君塞给了清灼,让他没事的时候可以练剑玩儿。
于是非君从此就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给清灼练剑玩儿。也不管非君如何抗议了,反正血煞一个动作就能让它立马乖乖听话,所以玄笙是非常的放心的。
听到玄笙的声音,清灼很自然的提着非君就回了道观,然后挑眉看着桌上的菜,那道名为红烧肉的菜。因为上次清灼说了句喜欢,所以玄笙就记下了,而这两天的饭桌上都肯定会出现这道菜,这似乎还是玄笙特意去跟饭店的师傅学的。
只是这味道嘛!玄笙是觉得没什么差别了,所以真正能够理解这道菜味道的也就只有清灼他自己了。
所以此时看到那道红烧肉,清灼很不自然的挑了挑眉,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坐在了饭桌边,等着玄笙把剩下的端出来。
“清灼,我今天又新学了一道菜,你尝尝好不好吃。”玄笙又端着盘菜走了出来。
清灼看着那红红绿绿的颜色,问:“这是什么?”
玄笙道:“芹菜辣椒炒肉。”
“哦!”清灼哦了一声,还是很给面子的夹了一筷子。
玄笙一眨不眨的盯着清灼的脸,就希望能从他的这张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可惜他注定失望了,清灼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道:“还好。”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非常从容的吃了下去。玄笙看的很是开心,心满意足的开始吃饭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会说几句话外,全程都是安安静静的。
一直到吃完饭了,玄笙收拾完了东西。本打算再一起看看书的玄笙,从厨房出来后却没有看见清灼坐在床边看书,而非君也好好的躺在一边,血煞还是喜欢挂在房梁上。
玄笙心头疑惑,便出了观门去找清灼。
观外,清灼站在一棵树下,看着鄞青山的方向,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打在他的身上,虽然是炎热的夏季,却依然透出仿若冬日般的阵阵暖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他更近一点。
清灼似乎也注意到了玄笙,轻声道:“过来。”
玄笙点头,缓缓走了过去。距离清灼所站的地方越近,玄笙就觉得他似乎从来就没有好好的看过清灼的那张脸。
清灼的长相并不算很普通,但也不是非常的俊美,他是那种让人看了既不会觉得惊艳,又不会觉得平凡的人。尤其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沦陷其中,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白皙的皮肤。一头黑发高高的束起,更增添了几分英气。修长的身形由于穿着玄笙的衣服,显得更加的高挑了。
玄笙走近了问:“今天不看书了吗?”
清灼道:“嗯,暂时不想看了。”
“那我陪你在这里站会儿吧!就当是消消食了。”玄笙弯着嘴角笑道。
“好。”清灼点头。
炙热的阳光,一棵还算茂盛的树下,站着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两人都是穿着一身白衣,只不过一个纤细清秀,一个沉静淡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相伴而立。
良久后,还是清灼先开口说话了。
“我要离开了。”
极其正常的一句话,却让玄笙一阵失神。其实他早该想到了才对,清灼是他救回来的没错,可现在他的伤也已经全都好了,而他会受那么重的伤,想来也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才对,如今他伤好了,所以离开也就是必然了。可自己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的舍不得呢?玄笙想问他会不会再回来,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只是轻轻的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