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我居然一千多岁了,想想真是有点儿老了。”谟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顶着那张雌雄莫辨的妖孽容颜,还敢说他老了。
“你去大街上说这句话,我敢保证你能被那些女人一人一口唾沫的淹死。”時狱淡然道。
谟言道:“阿狱,跟你聊天是真的没劲儿。”
“我没求着让你跟我聊天。”時狱毫不怜香惜玉。
“算了,你我还能不了解吗?弱瞳那小鬼就交给我了,你还是回去好好的陪你的小道士吧!”谟言道。
“嗯,你自己注意着点儿,有事就叫我。”時狱站起身,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了。
“行了,走吧走吧!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谟言状似不耐烦的挥挥手。
時狱走了,谟言一挥手,那水晶球上就又出现了顾瑾的身影。他看着他,目不转睛。
玄笙观内,睡得迷迷糊糊的玄笙,习惯性的想要去抱清灼的身体,却是抱了个空,身边的温度早就凉了。玄笙愣了有那么两秒,才猛的睁开眼睛,清灼居然不在。
“哥?”玄笙小声的叫着。观内并没有点蜡烛,一片黑暗,他也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摸索着下床,手中引火符亮起,点了蜡烛才发现清灼根本就不在观内。
“哥”,玄笙又提高了声音,却还是没有清灼的回应。
他只能去观外看看了,刚打开门玄笙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棵树下的清灼了。他那颗提起的心才又悄无声息的放了回去。
“哥,睡不着了吗?”玄笙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的抱住清灼的腰身。
“嗯,醒了,就出来吹吹风。冷不冷?”清灼转了个身,把玄笙抱在怀里问。
“不冷。”玄笙摇了摇头,又往清灼的怀里蹭了蹭。
两人相拥看着天空中的星星,还有那幽深的鄞青山,此时的鄞青山显得有点阴森恐怖,让人不敢靠近。
其实玄笙并没有坚持多久,可能是因为这凉悠悠的晚风,吹的让人精神放松了,玄笙就那样靠在清灼的怀里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呵!”清灼轻笑一声,打横抱起玄笙回了道观。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清灼和玄笙一如既往,每天去镇子上逛逛,吃吃饭,睡睡午觉,看看书,日子悠闲的不行。
但顾瑾却并不悠闲了。只因为谟言自从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就在他每日烦闷不已时,秦然出事了。
准确点说,是秦府出事了。当顾瑾接到消息赶过去时,整个秦府外面围了一大圈的人,而秦然已经是神志不清的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了。沈妄脸色难看的站在他的身边,右手牢牢的抓着秦然的手臂,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栽倒下去。
“发生什么了事?”顾瑾看着秦府门口围着的人问。
“不知道啊!”周围的人群都是一脸迷茫之色。
顾瑾只能去问沈妄了。
顾瑾问:“沈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沈妄眉头紧紧的皱着,脸色很难看。
时间倒退回昨晚戌时。秦然像往常一样打算去花楼作乐,却不想在半路就被沈妄拦住了。
秦然原想着这大半夜的沈妄应该没那么无聊,会一直盯着他,所以就连一个下人都没带的打算独自去花楼,谁知道这沈妄还真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盯着他。
“沈妄,你有病啊!大晚上的拦我做什么,让开。”秦然当即就怒了。
沈妄也不在乎他的怒气,问:“你要去哪儿?”
秦然道:“花楼,你又要拦着我?”
沈妄道:“不许去。”
“不行,我要去喝酒,你给我让开。”秦然拔腿就要跑。谁知沈妄动作比他快多了,直接就把人拦住了。
“我要去喝酒吃饭,我饿了,你听不懂吗?”秦然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我带你去吃饭喝酒,不许去花楼。”沈妄抓着秦然的手就把他拖走了。
“沈妄,你神经病啊!混蛋,放手。”秦然一路上都是骂骂咧咧的,也不管路边有多少人在看他们。
“叫你不要去花楼,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沈妄直接一句话甩出。
秦然不说话了,也不闹了,乖乖的跟着沈妄走了。他当然记得玄笙走的时候叫他不要经常去花楼,只是他这个人风流惯了,你突然叫他老老实实的,他是真的有点儿待不住。
沈妄拉着他去了一家普通的客栈,点了几盘小菜又要了一壶酒。这可以说是沈妄和秦然这么久以来唯一的一次和平共处了。
一壶酒下肚,秦然已经有些醉了,他的酒量其实不怎么好,但他就是喜欢喝,于是沈妄又给他要了一壶酒,等这人完全喝醉了,他才又开了间房,把人给扔房间里了。
他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秦然则在床上呼呼大睡。
也幸好是秦然喝醉了就直接睡着了,一个晚上总算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妄是一晚上都没睡,所以天刚亮没多久,他就准备把人叫醒了,手刚伸过去碰了碰那人的衣服,手就被秦然抓住了。
“美人儿,别闹,让爷再睡一会儿。”秦然迷糊道。
一瞬间沈妄整个脸都黑了。
“起来。”冷冷的两个字从沈妄的嘴里吐出。
“美人儿别闹,爷现在浑身无力,昨晚疼了你那么久,怎么还要。”秦然说着还亲了一下沈妄的手背。
“秦然”,沈妄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他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一掌拍死了他。
抓着沈妄手的秦然整个都僵住了,连手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呵呵呵,沈妄啊!怎么是你啊!”秦然连忙松手,有些讨好的道。
“起来。”沈妄丢下两个字就转身出去了。
“我天,怎么是他啊!”秦然有些懊恼的捂着额头。宿醉还是让他的头有些难受,好不容易理清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想起了刚才抓着沈妄的手叫他美人儿的事了。
等秦然收拾好心情下楼时,沈妄已经叫了清粥小菜,虽然没有叫他过去吃,可秦然又怎么会跟他客气,当下就直接坐在了沈妄的对面开吃了。
热热的清粥入腹,秦然总算是觉得舒服了点儿。又看了看对面一言不发的沈妄,想了想还是道:“刚才不好意思啊!睡觉睡糊涂了,我没别的意思。”秦然觉得既然是自己的错,那当然要好好承认错误了。
“吃饭。”沈妄只说了两个字,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了。
秦然也不是非要得到沈妄一句没关系之类的话,反正他已经解释过了,至于沈妄要怎么想,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两人吃完饭,秦然就准备回去了,但沈妄却执意要看着他回去才行,免得他又出去祸害别人。秦然没办法,只能让他跟着自己走到了家门口。
“等等。”就在秦然准备去开门时被沈妄拉住了。
“怎么了?”秦然疑惑。
“你在这儿站着。”沈妄说着就自己走到了门前,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大门应声而碎。
“沈妄,你有病啊!”秦然说着就要冲上去打人。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生生止住了脚步?
那扇门的里面不是他曾经熟悉的景致,而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大门处是一滩又一滩的鲜血,然后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尸体也大都是残缺不全的,有的尸体甚至是被直接开膛破肚了,内脏流了一地。
秦然眼中全是惊恐的神色,几乎是踉跄着爬了进去。
“爹,娘。”秦然一路磕磕绊绊的跑了进去,沈妄也赶紧跟了上去,眉头紧锁。
“爹,娘,你们在哪里啊?”
“爹,你们不要吓小然好不好?”
“娘,你们快出来啊!小然以后肯定会很听话的。”
秦然颤抖又惊恐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却怎么也没有找到他的爹娘。
“秦然,你,过来。”沈妄找到了他,然后拉着他到了后院,那里也躺着很多的尸体。
“爹,娘。”秦然尖叫着跑了过去。
“爹,娘,你们快醒醒啊!娘,娘,我求求你们了,看看小然啊!小然回来了,爹,爹,你们醒醒啊!”秦然趴在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妇人的身上,不停地摇晃着两人的身体。
“小……小然,是……是你吗?”微弱的声音响起。
“爹,爹,小然在这里,爹。”秦然连忙抓住那中年男子的手。
“小……然……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爹,爹,你们不要丢下小然。”
“小……然……爹要去找……你娘了。”
“秦老爷”,沈妄双手扶着中年男子的身体,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连忙倒出一颗药丸给他吃了下去。
“沈公子,我……求你帮我……照顾好小……然,小然他……本性不坏的,不会……给你添……添麻烦的,我这辈子……唯一放……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然了。”秦老爷抓着沈妄的手臂,艰难的道。
“好。”沈妄点头答应了。
“爹,爹。你不要走。”秦然死命的抓着秦老爷的手。
“小……然”,秦老爷终究是没能再支撑下去。
“爹,不要,不要啊!爹,娘,你们回来啊!爹娘小然求求你们,回来啊!我会听话的。”秦然大哭着,却再也等不到他爹娘的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