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求求你们回来。”秦然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脸上手上身上全是血。
“秦然。”沈妄一手扶着他的手臂。
“爹,娘。”秦然几乎是有些麻木的一遍又一遍的叫着。
“我们先出去好不好?”沈妄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跟秦然说话。
“我要我爹娘。”秦然转头看向沈妄,他的眼眸很是空洞。
“先出去。”沈妄用力把秦然拖了出去。
他们刚出来,顾瑾就带着人过来了。
顾瑾看了看有些呆滞的秦然,问:“他怎么样?”
沈妄道:“他没事,秦府除了他无一生还。”
顾瑾皱眉,问:“可知道原因?”
“有妖气。”沈妄还是说了出来。
“你是说有妖怪?”顾瑾一愣。
沈妄道:“嗯,那些人应该都是被同一只妖所杀的。”
“你们去衙门告诉郑大人。”顾瑾对身边的侍卫吩咐着。
顾瑾问:“沈公子是修仙之人,对那妖可有头绪?”
“现在没有,只能等把他安排好了,我再去查一查了。”沈妄看了一眼身旁混混沌沌的秦然。
“那你先带秦公子离开吧!想来他现在不能离开人。”顾瑾也很忧心,当初谟言就曾跟他说过,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秦府的事就有劳顾大人了,我先带他离开这里。”沈妄说着就一手打昏了秦然,接住他软倒的身体,背在背上离开了。
顾瑾看着秦府里面的惨烈景象也是一阵皱眉,脸色难看的不行,旁边已经有好几个路人看到这景象,忍不住蹲在一边狂呕了。
郑大人很快就带着衙差赶过来了,仵作连忙进去验尸,带来的衙差也在有条不紊的把横七竖八的尸体摆在一起。
“顾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郑大人的脸色比顾瑾还要难看几分,在他管辖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一桩命案,他自然是难辞其咎的。
顾瑾叹了一口气,道:“唉!这事儿怕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应付的啊!”
郑大人问:“顾大人此话怎讲?”
顾瑾沉着脸,道:“据沈公子所说,这恐怕是妖怪所为啊!”
闻言,郑大人也是一怔,他也听说过沈妄的来历,他是修仙之人,他既然说是妖怪所为,那此事就必定不是人为了。
“这可如何是好。”郑大人也有些慌了,如果那妖怪并没有离开,再继续作案的话,他这一城的百姓可都是普通人啊!
顾瑾道:“郑大人你先别担心,沈公子送秦公子离开了,等他安顿好秦公子,他就会来查此事的。”
听他这话,郑大人连忙问:“顾大人可是说的秦然秦少爷?”
“嗯,秦府就只有他一个人躲过了这一劫。”顾瑾点头。
郑大人道:“这妖怪真是丧尽天良啊!”
顾瑾道:“此事还不可声张,要是让百姓们知道了,恐怕就不好办了。这样,郑大人你先让人封城,就说我们需要查到杀人凶手,不能让任何人出城。”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郑大人点头。
沈妄把秦然背回了客栈,又点了他的睡穴,确定他短时间之类不会醒过来,这才又离开了客栈。
等他再次回到秦府时,周围围观的人群已经被疏散了,就只有衙门和顾瑾等人在了。
“沈公子。”
“我进去看看。”沈妄点头,又进了秦府。
沈妄把秦府走了一个遍,沈妄发现整个秦府都是浓烈的妖气,几乎没有遗漏的地方,看来那只妖在走之前把秦府也逛了一个遍啊!
“怎么样?”顾瑾看到沈妄出来了,上前问道。
沈妄直接道:“去查花楼可有什么女子失踪了,或者说昨晚有那个女子下落不明的。”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不是因为他在秦府发现了什么,而是当初玄笙离开时,特意叮嘱过秦然不要去花楼,那么这件事就肯定和花楼有什么关系。
郑大人连忙问:“沈公子可是查到了什么?”
沈妄道:“我还不能确定,但如果我没猜错,那妖应该是藏身于某座花楼内。”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郑大人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吩咐了手底下的衙差去搜查云澜城内的那些个花楼了。
沈妄问:“秦家那些人的尸身如何了?”
顾瑾道:“全都摆放在了秦府的后院里,至于尸身该如何处理,还是等秦公子一起来处理吧!毕竟还要处理一些事情,这些下人的各家各户都要一一通知到。”
沈妄道:“把秦府先暂时封了吧!我去客栈看看他,等他醒了我就带他回来。”
顾瑾道:“沈公子放心去吧!那妖怪的事查出来后,我会派人去通知你的。”
沈妄没有废话,而是直接离开了,他心里担心秦然的安慰,更担心那妖可能就是冲着秦然去的。
他回到客栈的时候秦然还在床上睡得沉沉的,身上的血早就已经干涸了。吩咐了小二送来热水,沈妄把秦然身上的血都擦洗干净了,这才拿了身他自己的衣服给秦然换上了。
解了他身上的睡穴,沈妄似乎已经知道了秦然的反应般,直接伸手把秦然按在了床上。
沈妄问:“你,清醒了吗?”
“我要回去。”秦然看着沈妄,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好,我陪你一起回去。”沈妄松开了按着秦然的手,又顺手把他拉了起来。
秦然没有说话,直接起身就往外走,脚步还有些踉跄,沈妄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看见秦然的人都在小声说着什么,毕竟秦府在云澜城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就那么一会儿,秦府出事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云澜城,对秦然这个唯一的幸存者自然是有很多议论的。
有说秦然可怜的,当然也有人觉得秦然是自食其果,毕竟他在云澜城并没有多好的名声。其中也不乏一些分的清是非对错的人,因为秦然在云澜城,虽然纨绔不堪,风流成性了些,又一身公子哥的臭毛病,也可谓是云澜城最大的祸害了,虽说如此,但他却也从未害过人的性命,甚至还经常为那些孤苦的女子赎身,留在秦家做下人,至少免去了那些女子沦为风尘女子的命运。
不管周围的人如何议论,此时的秦然一心只想赶紧回去,他甚至觉得只要他现在回去了,他还能看到他的爹娘站在门口等他,爹爹的训斥,娘亲的维护。
可当他真正回到秦府时,迎接他的也只有那贴着封条有些残缺的大门,还有周围站着的衙差,他眼中的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滑落了,因为他知道他的爹娘真的不在了,他们永远的离他而去了。
“进去吧!”沈妄走到他的身旁,握着他的右手,一步一步的陪着他拆开了那封条,推开了残缺的大门,里面的血迹已经稍微清理了一下,已经没有他晕倒前那般的可怖了。
秦然颤抖着声音,问:“他们的尸体在哪里。”
沈妄道:“在后院,别跑,我陪你走过去。”握着他的手又用力的握紧了一些。
秦然看着沈妄,他第一次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任由他握着自己,好像能够带给他一点点的力量,可以支撑着他快要崩溃的精神。
后院曾经的风景秀美,如今已经被那一排排整齐的尸体所占据了,顾瑾的步伐都有些凌乱了,几乎是依靠着沈妄的支撑才走到了他爹娘的尸体旁边。
“爹,娘。”秦然跪在那里,泪水不断地滑落,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从小到大,爹爹对他的严厉和那怎么都遮掩不去的疼爱,还有娘亲永远都会护着他的情景。
“是孩儿的错,都是孩儿的错,如果我不出去就好了,都是我的错。”
“爹,娘,都是我不够听话。”
“其实小然很聪明的,其实小然打算明年就去考科举的。爹你不是常说要我考取功名,好为家里争光吗?其实小然只是不喜欢被拘束,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老老实实的去考了科举,爹娘就一定会一直陪着小然的。”
“娘,你不是还说要给孩儿物色个温柔又贤惠的好妻子吗?要不是孩儿太贪玩了,不听娘的话,当初要是听了娘的话乖乖成婚了,娘你是不是就不会不要小然了。”
秦然此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表情更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说了很多的话,不过说的最多的就是,都是他的错。
沈妄只能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等他把想说的都说完了,等他的情绪彻底冷静下来了。
“沈妄,谢谢你。”这是秦然说了那么多的胡话后,第一次跟沈妄说话。
沈妄道:“我已经让郑大人去搜查凶手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你知道是什么人杀了我爹娘他们吗?”秦然双眼血红的看着沈妄,虽然血红却很平静。
“是一只妖,而且那妖很可能就藏身于云澜城的某座花楼内。”沈妄还是选择告诉他真相。
“又是花楼吗?”秦然嘴角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
“我只是猜测,具体结果还要等衙门的搜查结果。”沈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