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阎君清不知道他走的是那个方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因为这片天空始终都是阴沉而压抑的,抬头望去能隐隐约约的看见那厚厚的云层上似乎有太阳光想要穿透而过,可又无法越过那厚重的城墙。
进入这片区域已经很久了,哪怕是如今已经完全恢复了实力的阎君清都没能察觉到除了他和時狱外的第三个人,亦或是第三个生命。除了時狱带着他疾驰而过的风声外竟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了。
阎君清终于是问了出来:“時狱,这里为何会是如此模样?”
“你就把这当成是我发了疯造成的就行了。”時狱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有些半开玩笑的说着。
阎君清心下了然,想来是当初他因为亲眼见到了那种场景而失控了吧!猜测如此,阎君清也没再多问了。
随着两人越往深处,天空也逐渐从阴沉变的更加黑暗了,那暗沉的天空甚至是比鬼域的天空还要的阴暗。阎君清看着如此景象也猜测到此时应该距离那个地方更近了。
果然不出阎君清所料,就在两人快要看不清四周的景象时,時狱终于是停了下来,只是四周太过黑了,阎君清有些不适应,也不清楚这里究竟是如何了,即使是時狱已经停下来了,他也不敢乱动,直到時狱把他放了下来,依靠着他而站着。
阎君清努力忽略時狱搂着他腰身的手,强制镇定的问:“这里和上古神界有什么联系?”
時狱道:“并无联系,只不过是当初我一时贪玩,擅自偷溜了下来。”
阎君清继续问:“那这里又为何会变成这般?”
“你脚下站着的这个地方,便是我当初死的地方。”時狱的双眸不知是从何时变成了血红色,连额间的那枚火焰形的纹路都悄然浮现了出来。
闻听此言阎君清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后退,却被時狱禁锢住了腰身,刚退一步就被時狱扯了回来。
時狱难得的解释,道:“无事,虽说是这个地方,却不是当初那块染血的雪地了,这个地方曾经塌过一次,地势比那时高出了许多。”
听到了这话阎君清才平静了下来,心里不乱了,这才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这里都还没有恢复原样?”阎君清皱眉,他刚才似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鲜血的气味。
時狱问:“闻到空气中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了吗?”
“嗯,闻到了。”阎君清点点头。
時狱轻轻的笑声就在耳边:“那是我曾经流出的血,并没有干涸,而是在这片土地下继续流淌着。”
“……”阎君清震惊了,怎么可能过了一万年那血还没有干涸,即使是神血也不该如此才对。
時狱道:“很惊讶?相比于你对于它还没干涸感到惊讶,我反倒觉得若是这血这么简单就干涸了我会感到惊讶。”
阎君清不解,问:“为何?”
時狱道:“大概是因为我的血不同于其他的神族之人吧!”对于这个不算解释的解释,阎君清却不知为何会很想去相信,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他还是相信了。
“上古神界真的消失了吗?”阎君清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看着身旁的这个六界都为之胆寒的鬼王。
時狱淡淡的道:“嗯,消失了,彻底消失了,自那以后我的魂沉睡了几千年,等我再次醒过来时,这片天地已经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天界从而取代了当初的神界。”
“我曾经在天界的某处藏书中找到了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段有关于上古神界的事情,但是只有寥寥几句,我便以为那只是某个无聊之人的臆想,便没有多做他想,只是那上面的事情却太过去惊骇了才会让我留下了些印象。”阎君清仔细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本古籍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了。
“哦?想不到现在的天界竟然还留存着有关于上古神界的事,有趣,当真有趣。”時狱这般说着有趣,可他的眼中却是一片血红之色,连距离如此近的阎君清都无法看出那双眼中的任何情绪,只是那双眼中的眼眸太过于空洞了,竟让他有几分觉得那眼眸似乎并不存在的感觉。
“君清,你,很喜欢我的眼睛吗?”看的有些出神的阎君清被時狱这突然凑近的动作吓得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倒去,但由于時狱搂着他的惯性而向着時狱的怀里撞了过去。
“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阎君清挣扎了几下站直了身体,本想借机推开時狱抱着他的手却奈何这姿势根本就使不上几分力气,只得作罢。
“好奇?好奇我的眼睛?”時狱颇有几分兴趣。
“嗯。”阎君清别过头嗯了一声。
時狱轻轻一笑,道:“呵,我的眼睛是假的,看不见的。”
“什么?”阎君清猛的一回头,脸上的神色几乎是带着几分悚然和心疼。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我的肉身早就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血也流干了,至于这魂为什么万年不散,也只是因为我的一缕执念不散罢了。”時狱无所谓的说着,手轻轻的弹了一下阎君清的脑门。
“你干什么?”阎君清惊怒不已,这人怎能对他做如此动作,让他抱着自己已经是很不容易,竟然还得寸进尺了。
“嘘,你安静一点,我很久没有如此过了,也很久没有放下所有的戒备和人这么轻松的聊天了。君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我来这里,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事。”時狱就这么站着从背后轻轻的拥着阎君清,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声音低沉而让人心疼。
本想挣扎的阎君清终究还是没有拒绝他的依靠,都说鬼界時狱鬼王是个狠角色,心狠手辣,一身修为足以傲视六界,但谁又见过如此这般的他,谁又知道他有着那样的过去。他本是神族之父亲子,高高在上的神,却一朝之间沦为了最是阴气森然的鬼,他的心里又是何种滋味。
“你若是愿意告诉他,我想他也是愿意听的。”阎君清不会安慰人,也不会哄人,他和非君在一起是自然而然,除了五百年前的那一次,他和非君没有任何的不快和争吵。
“我不想让凤儿知道,所以君清,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这也许是時狱第一次如此请求别人吧!
“好,我不会告诉他。”阎君清没有多做考虑。
“好了,我带你回去吧!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想看到非君。”時狱松开了手,面对着阎君清。
“我……”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時狱堵了回去,阎君清并没有被時狱吻到,而是被時狱吓到了。因为此刻的時狱闭着眼睛靠近着他的唇,有些透明的身体穿透了他的身体,阎君清的唇正对着時狱的唇穿透而过,虽然两人的身体并没有真的接触,但阎君清还是觉得他的整个灵魂都有些不稳了。
“吓傻了?”時狱笑着后退一步,身体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你……你……”阎君清是真的吓傻了。
“走吧!回去吧!”時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弯腰横抱起阎君清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这一次阎君清几乎是把头整个埋在了時狱的怀里,整个耳朵都红的有些不正常了。
時狱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头一看,嘴角微勾,低低的笑了出来,手下的动作抱的更稳了。
“别笑。”闷闷的声音传来。
時狱回答的很快:“好。”
回去要比出来时快了很多,阎君清至始至终都不敢抬起头看時狱一眼,直到回到了鬼域那间房内,阎君清才调整好了自己的心跳。
時狱看他准备的差不多了,才淡然道:“鬼域,解。”
随着这句话落下,鬼域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一切都没有改变,谁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凤落笙一行人还在外面等着,非君也被時狱解除了封印。
“还是多谢你。”阎君清微微点头,手里拿着非君走了出去。
時狱淡淡的道:“嗯,去吧!”
两人都知道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不会有任何的联系,只会止于点头之交了,不过这也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最好的结果,因为谁都不愿意伤害彼此深爱的另一个人。那缕埋藏了六百年之久的情丝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了,如果再早点,再早一点,他们之间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但现在再说什么都是不可能的了。
時狱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阎君清的身影彻底消失了,直到他看见非君幻化成了人形,他才转身坐在了床上,眼睛始终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阿狱,你还是放他走了。”没过多久,谟言就出现了。
時狱眼也不抬的问:“凤儿在外面?”
谟言道:“嗯,现在正拉着阎君清和非君问东问西,看起来很是兴奋和高兴。”
時狱道:“如此便好,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谟言道:“你若真的不愿,你完全可以……”。
時狱打断了他的话:“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