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明荼往妖族边境一立,顿觉浑身舒畅,原因无他,只因在魔族实在憋得难受,整日提心吊胆的,没个安生日子。
妖族的中心是无双妖域,也是妖族的主城,和修罗魔城一般地位。在神域大陆上,人们最常将二者相提并论,在世人眼中,一个是缠人之地,一个是毁人之地,都不是好相与的。
无双妖域在整个神域之中享有“魅境”之名,这是因为,在它那外表荒凉的沙城之中,它的山川河色,独有自己的色彩,无一处不透着无尽的魅惑,心神不定者极其容易被蛊惑。
这也是人界盛传无双妖域“有去无回”的重要原因。
传说,多年之前,有人族进入无双妖域被惑了心智,六亲不认,打死都不愿回人界,终生老死在无双妖域。
无双妖域并不容易进,这和明荼预料的一模一样,所以他先去了狐族。
他是人界之人,乍一进狐族就被围观,丢了初来此地的心境与风度,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十几个人困住,一路连拖带拽,绕过假山清池,来到一方清幽洞府前,被人按住脖子,推到狐王面前。
明荼暗自翻了个怪眼。
手劲儿真是大,我可怜的脖子!
狐王高坐在青藤编织而成的椅子上,淡漠的望着被押进来的明荼,探视了一番,察觉到明荼体内有人、妖、魔三股气息后,不由大惊,道:“天地万物,皆以纯净无垢为正,以单一无支为统,你竟能反天地之道而行?”
明荼听妖王一语中的,微微吃惊,正要说话时,狐王又细细看了他一番,摇头道:“体内三气并存,若非相融就是相拼,看你模样是做不到相融的,年轻人,你活不久了。”
狐王历来对人界之人没有什么好感,他说完此话,将手一挥,就叫人将明荼扣住,下令要将他活刮了扔到池里喂鱼。
“等等,我是带着妖王的遗言来的。”明荼突然喝到,众人大惊失色。
一个相貌妖冶的男子说道:“你当时在场?你怎么没死?”
明荼将后半句自动从耳中过滤,挺直身躯,道:“是的,我很不幸的恰巧撞上妖王与魔皇相斗。”
他将两人激战时的状况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又将结果稍稍改了一下,让妖王斗败魔皇,笑傲最后,留下遗言,笑声戛然而止,落入山川河谷。
众人见他说得如临其境,狐王又听他提到妖王是彼岸妖灵第十一阶,不由信了七分,因为妖王的修为只有妖族少数有身份的人知道。
见众人信了他的说辞,明荼就道,妖王临走前的遗言是有关轮回之眸的,只能说与新任妖王听。
狐王又问明荼身份,明荼直视妖王,顿了片刻,才不急不缓道:“明荼,从神域最高处来……”
“你姓明?”妖王一听,不等他说完就微微整了脸色。
这两年来,他听过不少有关与妖族圣子的传言,他得到过消息,知道去年的持罗妖尊就是因为得罪了一个姓明的人,被妖王关入妖族的地下狱城里,死于非命。
不单是狐王,其他妖族支系也如他一般,因为不知道具体的信息,他们对姓“明”的人都谨慎三分。
明荼见狐王脸色微变,心中暗道他是不是对他的姓有什么不满,经过魔皇对他的脸不满一事,明荼已经见怪不怪了。
狐王对明荼的身份有忌惮,一时不曾动他,将他安排在族中。
次日,青灵和徐筝听得他来到妖族的消息,就来看他。
青灵乍见他一时惊呼出声。他看见明荼一头墨发随风轻扬,斜飞的英挺剑眉,蕴藏着淡淡温色的黑眸,轻抿着的薄唇,精致的面庞轮廓分明,可惜了左边脸上生出一点黑斑,修长的身影孑然独立,兀自生出一股傲视天地的强势之感。
因为上一次见的是明荼的“假面”,以至于青灵在一阵冲击过后,只记得他的“病脸”,将他原本的那张脸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见明荼恢复原本样子,却无端的生了黑斑破坏美感,他奔上前去戳明荼的脸,抬起袖子擦了许多次也没擦走黑斑,横眉一怒问道:“你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明荼扒开他的手,淡淡道:“就是点了颗美人痣玩儿,你有意见也没用。”
青灵僵着嘴角,回头去问徐筝:“我还是头一回听说黑色的美人痣,琴弦,你听过没有?”
徐筝很认真的答到:“刚听过。”
青灵没有再说笑,道:“说真的,你怎么弄得,这东西可是会要你命的。”
明荼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魔皇让人给我点的,我拿不出他要的什么‘轮回之眸’,他就要我性命。”
“轮回之眸?原来你不会?怎么可能!”青灵突然激动起来,他一直以为明荼会,只是还没有用过而已。
明荼诧异道:“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一定得会?”
青灵已经纠结的站在一旁反思自己看走眼了,哪里还会答明荼的话,一旁的徐筝替他接话道:“如果你真是倾颜圣女的孩子就一定会有轮回之眸,因为这是我妖族秘法,只可传承,不可修炼。”
明荼叹道:“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圣子,他们偏不信。”
徐筝道:“未必,当年倾颜圣女确实将他的孩子转渡人界,而你是人界唯一一个拥有妖魔二者灵力的人,你的可能性最大。至于你不能使出轮回之眸,可能是遇到什么阻碍或者禁制。”
此番相见过后,狐王从青灵与徐筝口中确认了明荼的“圣子”身份,狐王对明荼越加尊重,与魔族截然不同的待遇让明荼有些不习惯。
妖王逝去,妖族各个支族都会去无双妖域吊唁,同时见证新的妖王继承王位,全揽魔族诸事。
狐王问明荼是否一同前去,明荼谢绝,并说到:“我要说的话只能让新任妖王听,还望狐王切莫声张。”
狐王一听,顿有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立即应了。他哪里知道,明荼之所以不去,是因为怕遇上穿封、执鹰等人。
狐王此去,果真将灵枭之子灵褚请了来,灵褚初见明荼,怀疑的打量了一番,二人进了一处隐蔽的密室相谈。
灵褚年岁四十有余,在妖族之中才算成年,他的修为却是极高,无极玉告诉明荼,此人已达彼岸妖灵第九阶,比明荼多了整整三阶。
明荼并不急于动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取得灵褚的信任,为此,他已经做好用一年的时间来博取灵褚的信任。
灵褚问他道:“父亲留了什么话?”
明荼不急不缓试探道:“您可还记得妖族秘法,轮回之眸?”
灵褚目光一凝,随后呲笑:“你可真会说笑,即是秘法,自然只有传承人自己知道。”
听了此言,明荼就知道他有话可说了。
此日,明荼与灵褚谈了一整个下午,除了他们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总之,从这日之后,明荼就能自由进出无双妖域了。如同他预料的一般,用了一年时间,取得了灵褚信任。
第二年,灵褚带人猎杀几只妖兽,进了一处深谷,明荼也在其中。
追寻妖兽之时,灵褚与明荼被困一处险境,这就给他创造了机会。
灵褚正抓着青藤往山上攀去,头也不回的喊到:“你推我一把。”
明荼站在下方,手上染血,血腥味充斥灵褚的鼻翼两端,他猛的回过头,几十朵彼岸花开聚成虎形,朝他扑来。
他眼孔一缩,不经意只就中了这一招,忙翻跃回身,跳了下来,整个人气势一变,冷笑道:“你找死!”
他的眼神轻蔑,像看蝼蚁一样的看着明荼,在他看来,明荼修炼的彼岸妖灵就是偷学的,偷他们妖族的心法,他岂能容下明荼!
他翻手化出一支碧血妖剑,剑气聚灵成风,与明荼大斗,一时间,生意盎然的地界就遭了摧残。
双方斗了一阵,因用的都是彼岸妖灵之术,明荼不免吃了亏,他转眼又用了“裂渊融魄”。
灵褚脚下一陷,一时坠入烈火熊熊的深渊,待他从裂渊之中跃出之时,明荼早已化出凤磐弦弓,拔身一起,在灵褚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箭射入他眉心,他死死瞪着明荼手上的凤磐弦弓,仰天倒下,死不瞑目。
与灵褚一战,明荼身受重创,灵褚带着的人又狂追他不放,直逼得他跑至一处绝境,坠入深谷,到了个奇异之地。
此地风景独秀,中间生有一棵巨大的紫青树,周围围着许多生灵,约有上千只不止,它们围着巨树或坐、或立、或嬉闹、或打着转儿闲走。
明荼不免惊讶,这棵树有什么魅力,竟能让这些生灵不愿离去?
无极玉淡淡道:“此处为妖族弥川,此树为紫青花树,有花无果,它的花期是千年开一次,花香能封存人的十年记忆。这些生灵不愿离去,是因为他们都失了记忆,找不到原来的路,它们在此处,应该有千年之久了。”
“千年一开花?铁树啊!”明荼不正经的回了一句,眼前的大树只见茂密的阔叶,迎着阳光招展,没有一朵花。
因着紫青花树的存在,又有许多生灵齐聚一处,是个极好的宝地,明荼一时出不去,就在此处修炼。
明荼没想到,他因祸得福,在这里修炼的速度竟然比外界高出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