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二族的动向,人界众人暂时还不知。
如今的华阳宗人正在为一件事争论着,其他宗门的人正在看着戏,除了上清宗之外,因为玄倾还没有来,凤七担忧明承,微生与五鹿自然也不希望他有什么麻烦。
他们争论的是五师兄无缘无故失踪一事,有人知道五师兄与明承有嫌隙,又见明承受了伤,当下就认为是明承所为。
夜间与人私会在华阳宗是极大的事,明承为保九儿清誉,就没有说是九儿动的手,也不曾承认五师兄是他所杀。
一个与五师兄要好的弟子冷笑道:“昨夜五师兄就是找你去了,他没回来,你会不知?”
明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道:“我不是他的影子,也不是他的父亲,脚又长在他身上,去了哪里我怎会知道?”
一旁的五鹿朝凤七使了眼色,感叹道:“明家人说话都能气死人。”
凤七挑眉道:“过奖过奖,那比得过师兄你,能把死人气活喽。”
就在凤七与五鹿说话的时候,那方的人突然和明承动起了手。
动手的青年人修为是上清境三阶,修为虽然不比五师兄,到底还是比明承高了一阶。
凤七喊道:“喂喂,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人是我杀的,你们找错人了。”
众人齐涮涮看向他,又一移开眼去,青年人上下扫了他一眼,冷笑道:“就凭你,也想杀五师兄?”
“真是我干的呀,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凤七走上前去。
有个人将他推开,边推边喝道:“去去去,一边儿呆着去。”
青年人手化仙剑就要动手,凤七扣着青年人的手,笑道:“我这个不成器的和你打。”
青年人偏头冷笑,将他挥开,连看他也不屑,他旁边的人轻蔑道:“你只不过是个方才入上清宗门的弟子,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人,也敢说此大话,看在上清宗门份上,我等不与你计较,再敢多事……”
“再多事又怎样?你们敢动他?呲,你们想动他,还得问问我的非鱼呢!”
五鹿在一旁接了话,那人脸色微变,十多年前,他们上清宗门里的傅恒、纪源、陌玉三位师兄师姐就是在此人手里吃过大亏的,纪源还因此丢命,他不敢再吭声。
“师兄,你的大勺子还是收着吧,看到它我就想去找个盘子来。”凤七揶揄道。
五鹿的非鱼木勺,在神域里是极有名气的,在凤七口中却成了大勺子,其余人都暗道他太过狂妄,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不等凤七出手,明承忙将凤七拉到一旁道:“凤兄,我知道你重情义,我明家家训,尚能战者,绝不躲于人后。六师兄,五师兄失踪之事,我当真不知,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喂喂喂!明家有这家训?”
凤七的问话被剑声湮灭,青年人一声大喝,剑底灌涌灵力,每出一剑都是杀招。
刷!刷!刷!
密集的剑招让明承险象环生,五鹿掏出大勺子正要相助,凤七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严肃道:“大哥还没有出全力,我相信他能赢。”
他见过明承与五师兄相斗,知道他的深浅。
果然不出凤七所料,在明承倒下,青年人也正要刺死他的惊魂刹那,他突然灵力涨了一阶,顺势翻盘,将青年人打压的无法还手。
在场之人都惊了片刻,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明承也修至上清境二阶了,并且还以二阶打赢了三阶。
明承的威望一时提高,他拍了拍衣裳,走到上清宗几人面前,与微生与五鹿见了礼,又对凤七笑道:“为兄没有再给明家丢脸了。”
凤七拍了拍明承的肩,笑着回道:“大哥一直是明家的骄傲。”
五鹿奇道:“怎么?你们相认了?”
凤七这才想起认兄一事还没有告诉其他几人,当下便朗笑道:“我与明兄一见如故,想谈甚欢,就结为异性兄弟了,他当大哥,我当他四弟。”
场中人还在等。
“宗主怎么还不来,不会被人阴了吧?”五鹿突然冒出一句,涮新了众人对上清宗门人的三观,这是大不敬!
微生轻笑摇头道:“你就不能想点儿好的?比如宗主正在寻找仙鹤,也许一会儿他会乘着仙鹤来。”
玄倾没有乘着仙鹤来,也没有乘着任何法宝来,他是和李重轩还有七夜一起走过来的,众人不由自主的让了道。
场上的来人越来越多,华阳宗上的广场再大,都站得满满当当。
“真是人多热闹啊。”凤七嬉笑道。
“嘿嘿,现在热闹,回来的时候就不会热闹了。”五鹿戏笑着。
凤七说,五鹿总是在别人高兴的时候让别人膈应,总是在别人难过的时候让人想打他。
五鹿骄傲道:“原来我还有这么大本事儿,你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凤七笑道:“因为你有太多小本事了,看不到大本事。”
五鹿赞同的点头:“有道理。”
华阳宗门的弟子,只要修为高些的,基本上都在,五鹿再次遇上了他曾经下药害过的陌玉、傅恒二人,陌玉与傅恒已经成了夫妻道侣。五鹿没注意到二人,可是陌玉却清楚的记得,当年的上清山下,有个名叫纪源的少年为她丢了性命,而造成这桩祸事的人就是五鹿。
她恼极,尽管多年过去,她依旧心藏恨意,又自知不是五鹿对手,只看了片刻,只能无声痛恨着。
今日一大早起来,她就听到门中弟子有人在说五师兄失踪一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五鹿等人下得手,她去禀告了他们的云霄宗主,云霄却不信。
她暗道,此次去无息迷境,若有机会,一定要取了五鹿性命。
傅恒在一旁牵着她的手,暗使了眼色,她转眼看去,见玄倾正淡淡看着她,顿时一惊,忙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与傅恒相握的手都流了冷汗,直到玄倾移开眼去,他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傅恒忙将她拉远离人群压低声音道:“你疯了,上清宗的人我们惹不起,别忘了十一年前的教训!”
陌玉沉默片刻,道:“我忘不了纪师兄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幕,这些年来,那个画面一直存在我脑海中,每当恶梦惊醒,你知道我有多难受么?”
傅恒握住她的手,沉默了。
“无音仙子!”场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引得众人纷纷看向入口处。
无音仙子与智寂大师一同脱了困境,同路作伴来到华阳宗,智寂大师持掌讼吟佛号,和眉善目,无音仙子翩然独立,姿态优雅。
场中众人见他们到来,三分之二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二人身上,梵音寺与无生门能与华阳宗齐名,自是有它的独到之处的。
其门下中人,也自是天资不低。
智寂大师已经是太清境三阶的修为,眼看着就要突破进入大化境,此次去无息迷境,若是有机缘,他就可以称神了。
无音仙子也不弱,亦是到了太清境一阶,在同辈中人已是翘楚。
众人看着这两个名气绝高的人物,却发现他们的目光一直望向玄倾等人那方,李重轩点了点头,最先与二人打了招呼,其余人都不说话。
玄倾是不想说,微生与无鹿是懒得说,至于凤七,他觉得还轮不到他说。
凤七对和尚仙子都不感兴趣,一双黑眸随意一看,却注意到李重轩手腕上的那串青色琉璃珠子,他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他曾在无双妖域见过妖族人带着类似的珠子。
他暗自观察着,智寂与无音仙子都看他们这方,他们看的是谁?
他们不知道,智寂看的是凤七,无音仙子看的是玄倾。
智寂看凤七是因为惊讶于他身上毫无灵力。
无音仙子看玄倾是因为一眼惊艳,二眼心悦。
她早就听闻,神域中最神秘的宗门中有一惊才绝艳之人,独创“圣脉”,容颜无双,她一直不信,十多年前入上清宗门时,她没见过玄倾,又因五鹿下黑手的缘故,她就只记得五鹿那张令她发恨的脸了,对上清宗门的印象也一直差到极点。
如今见了玄倾,她才觉得上清宗门的人看着也不是特别可恶了,神域的传言有时很荒谬,有时也很贴切。
只是不知,这样的人怎能容忍神域那些传言?
神域中人虽然听得许多关于玄倾与明荼的传言,那些稍微有些主见都不会相信,因为他们知道,以玄倾的性子,以上清宗的狠绝,明荼若是真敢欺了玄倾,他连躺着出上清宗门都不可能,哪里还会有后来的背叛宗门?
若是她知道,只是这远远的惊鸿一瞥,就会思他朝与暮,她想,她宁可永远困在锁雾山中,也不要遇见他。
无音仙子走近了去,嫣然一笑,喜悦道:“原来,你就是玄倾。”
“听仙子语气,应该不是对本尊失望。”玄倾眉目亲和淡淡道。
对于女子,玄倾从来都是比较有耐心的,如非必要,他绝不会冷言相对。五鹿曾经问过他原因,玄倾说,男儿独尊,不应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他尊重女子,是因有了女子才有天下人。
他对无音仙子了解的不多,也没有听过她的什么坏的风评,也就以礼相待了。
一旁的人见平时冷冷淡淡的玄倾对无音仙子和颜悦色,一对璧人站在一处,难免会让人生出点别的想法来。
五鹿对无音仙子印象差,见不得玄倾对她态度好,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宗主,这太阳大,有的人眼里还带毒,你要不要先避避暑,避避针眼?”
五鹿喜欢和人唱反调,以前是和沓卢、澹台唱,现在沓卢不在,澹台又极少理他,他就只能他的几个师兄唱,在上清宗门的时候,微生、闻人、戏阳都没少和他斗,很多时候,他们就盼着明荼早点回来,让他和五鹿吵去。
微生捅了捅凤七的手,道:“你去将这说话能噎死人的给弄一边去?”
凤七十分认真的望着天边白云,轻笑道:“哎呀坏了,师兄,我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了,你别理我。”
玄倾闻言,朝这方看了一眼,又转回头。
微生扬起手中的折扇准备敲他,又想到近来敲了五鹿不少次,已经成了习惯,这习惯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