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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老婆是宗主

   人影,树影,光影。

  

   它们摇曳着,交汇成一幅单色的墨画。

  

   无声的沉默,山风吹动青草,带着草儿的清香,清香里还带着点儿别的味道。

  

   明荼抬头望着眼前的这座青峰,指着峰顶缭绕的轻云,问旁边的玄倾道:“他们方才说这里有座奇怪的山峰,难道说就是指它么?”

  

   那几个路上遇见的熟人被玄倾赶回玄天城去了。在分别之时,几人一脸忧心的反复叮嘱,说此处有座奇怪的山峰,山峰上不知有什么怪物,总是在夜半嗷鸣,叫他们要小心绕行。

  

   山脚下很空旷,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流淌,溪上架着一座竹制的小桥,过了小桥,就是一座竹屋,竹屋后方生有一棵榆树,竹屋前有篱笆,篱笆前又有几树木槿花。从篱笆外边往里面看,竹屋的门都是关着的。

  

   明荼奇道:“咦?这里竟然还有人敢住么?”

  

   说着,二人已经过了桥,站在竹制的院门之外,玄倾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朝里面看了一眼,走了进去。

  

   “哎?你就这样进去?”明荼细细的喊了一声,玄倾已经迈着腿走进主屋去了。

  

   明荼一撇嘴,跑到一旁的厨房去,除了一方灶台,四周基没有别的东西,只看见几根可怜的枯枝败叶立在屋角,夸张的是,连锅底都破了一个大洞。

  

   明荼奔进主屋,朝正在将竹窗打开的玄倾,道:“此处已经没有人住。”

  

   玄倾道:“嗯。”

  

   玄倾转过身来,神色复杂的看了明荼几眼,道:“我的记忆里,出现过这里。”

  

   明荼惊讶道:“你来过?”

  

   玄倾微微皱眉道:“只有一小段记忆,我受了极重的伤,有个人救了我,我问了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的回答。”

  

   “最近总见你皱眉,再这样下去都能夹蚊子了。”

  

   明荼抬手摸着他的额头,玄倾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唇畔微动,眼中闪过微芒。他似乎想说什么,挣扎了片刻,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望着明荼,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明荼将唇一珉,轻轻一笑,道:“别想了,管他是谁,有缘自会再遇见的。”

  

   玄倾说,他们就在这里等,微生他们就在附近。

  

   两个人,立一头。

  

   “倾儿。”

  

   明荼唤了一声,玄倾不应,明荼又连唤数声,玄倾似乎才回神,偏过头来,问道:“什么?”

  

   他轻吐了一口气问道:“你,好像与我亲近了些?”

  

   玄倾的身体僵了僵,往旁边挪了一步,明荼眼眸一瞟,伸手一揽,抱住他。

  

   玄倾惊住,脸上的错愕还没有褪去,明荼就低头蹭着他的额头,近距离的望着他闪烁的眸,还有那张微红的脸,笑道:“你,是在害羞吧?”

  

   玄倾偏头吐了一口气,道:“你生气不会红脸的么?”

  

   “你说谎。”

  

   “唔——”

  

   人们所认为的荒唐事,在明荼看来,是极为美好的事,当然,这得是他喜欢的人也这么认为。

  

   很多东西,都是由挣扎变成迎合。

  

   玄倾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他知道喜欢一个人,却不知道怎么和喜欢的人相处,他也不懂迎合。

  

   在他看来,喜欢就是喜欢,只要互通了心意,只要能彼此相见,彼此陪伴,这也就够了,其他的,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明荼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大约会笑都哭,又或者憋出内伤。

  

   亲吻,肢体碰触,这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喜欢做的事,在明荼这里是一吻难求,一睡么,就更难求了。

  

   现在他只是碰了玄倾的脖子,就险些挨了一拳。

  

   站在竹屋前,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成了疏离模样。

  

   玄倾又恢复了他那淡漠无情的神色,仿佛他方才从未有过一点儿情动一般,他立在前方,明荼立在后方,看着他的背影。

  

   前方山道上,现出几个身影。摇着折扇的微生;手执玉笔的戏阳;怀抱枯竹的闻人;还有扛着大勺子的五鹿。

  

   他们见到明荼与玄倾二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几人见了明荼,皆是大喜。微生奇道:“小师弟,你怎么又与宗主走到一块儿去了?”

  

   五鹿眯着眼睛,道:“嘿嘿,我猜,一定是小师弟偷偷跟着宗主,图谋不轨。”

  

   明荼和几个师兄拥抱,到了五鹿这里,猛的拍了拍他的背,将他拍得面色发青,笑道:“这是我和宗主的缘分,随便一走就遇上了,挡也挡不住。要说图谋不轨,有五师兄挡着,我这小身板儿哪敢放肆?”

  

   五鹿哼哼道:“你是想说我胖还是想说我壮?”

  

   这两样儿都不能说。明荼笑道:“我是说师兄厉害,我不敢放肆。”

  

   戏阳“啧”了声,朝五鹿笑道:“五师弟,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在口头上赢了小师弟一回。”

  

   五鹿笑着回道:“我至少还赢了个‘一’,你就赢了个圈儿,还好意思说我?”

  

   戏阳笑道:“哎?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赢小师弟,小师弟也从来没想过要输给我,我们是正常交流,只有你,和谁交流都不正常。”

  

   五鹿一撩额前的发丝,笑道:“咦?难道你也换上了一双独一无二的慧眼,这才看出我的独到之处来?四师兄,你慧眼呀!”

  

   五鹿和戏阳互相损着,明荼时不时插上一句,闹到后来两方都得罪了,一张口要对两张口,实在说不赢了就去向另外三个人求助,没有一个人理他。

  

   这几个人凑在一块总是热闹的,玄倾喜欢这样的热闹,却没有想过要将自己加到这样的热闹里面去,微生和闻人则是觉得,他们要是一开口,估计到时候就是那三个人一起对付他们两个人了。

  

   到时候可就不止是热闹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会很刺激,到最后,一场大战是少不了的。

  

   他们三个人在哪里争,玄倾与微生,闻人三个人往外围走了去。

  

   玄倾问道:“你们先到此处,可见过什么异样么?”

  

   闻人的手指敲了敲枯竹,道:“我们才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异样。直到昨日,我无意间看见这山的背面有一处药园。园子里的药草有上百种,我却只见过十种,其余九十种多种都是古籍遗书里记载的药草。”

  

   他说着顿了顿,朝那不远处的山脉深深的看了一眼,方才又道:“这些灵药的生长周期与环境的要求都是不一样的,然而,它们却能出现在一个地方,这实在是怪异的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哪里有这样的地方,我怀疑,这是人为的。”

  

   闻人说到此处,眸子里闪着炽热的光芒。

  

   玄倾听了暗暗心惊,一个能将上百种珍贵灵药聚在一处的人,绝对是个炼药天才,很可能还是个绝无仅有的奇才。

  

   这样的人,如果在神域大陆上还没有出名,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还没有出名就死了;另一种就是他宁可死了也不想出名。

  

   微生道:“我在山的南面看到一个灵力满晕的溶洞,洞口很宽,里面却很窄,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或者尸体,却看到许多衣裳,衣裳还有血迹,那些血迹也有些奇怪,大概都是在同一个位置。”

  

   玄倾问道:“在哪儿?”

  

   微生将折扇一合,面露尴尬,微微低咳了一声,指着——

  

   闻人的下身某处。

  

   闻人脸色一变,还真吓了一跳,怒瞪了微生一眼,失声道:“难道那些失踪的人都被人……阉了么?”

  

   微生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事。”

  

   三个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山顶传来一声惊呼,那是一个孩子的叫声。

  

   一行六人御着法器冲到山顶,见到的是一个卡在石头里的少年。

  

   少年生的清秀,名唤白药儿。

  

   白药儿很奇怪,他卡在石头缝里不是意外,而是他故意卡上去的。

  

   戏阳问他缘由,他一脸认真的说:“我喜欢石头,我要和石头成为朋友。”

  

   戏阳又问他为什么非要和石头做朋友,白药儿说:“爷爷说我是石头生的,爷爷走了,昨夜托梦告诉我,我要和石头做了朋友,就能回到娘亲身边。”

  

   白药儿的想法很天真,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几人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这白药儿一直和他爷爷生活在一处,也没有见过他父母,更没有见过什么别的人,没有出过这座山峰。

  

   明荼道:“我带你到外面去玩几日好么,外面有很多好玩儿的,还有好吃的,你难道不想看看么?”

  

   白药儿摸着脑袋,犹豫道:“我……我……”

  

   明荼见白药儿动摇,就拉起了他的手,又笑道:“你真不想看,难道你要一直和这石头待在一块儿,最后也变成石头?”

  

   闻人指着一旁经了岁月洗礼,被侵蚀的不像样子的巨石,道:“石头再硬,也经不住年年岁岁的风吹雨打,你若是和我们一起,还能享受人间欢乐。”

  

   白药儿还在犹豫,一直挠这脑袋,迟迟不答话。

  

   立在一旁的玄倾,默然良久,冷冷道:“就让他在这里和风雨作伴,最后化成一抷黄土吧。就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能留下,到时候,只会留下几滴眼泪,那都和我们无关。”

  

   说罢,他就转过身子,眼看着就要下山去。

  

   白药儿被玄倾那预言般的话吓得脸色煞白,忙道:“等等!我愿意,我愿意和你们一起走。”

  

   带白药儿下山去玩的只有明荼和五鹿两个。

  

   至于为什么是他们两个,原因很简单,五鹿是吃货,明荼则是曾经跟吃货混过。

  

   五鹿单是走在大街上,人还没有跨进店门,他的鼻子就能分辩出那家店里的菜肴是否美味。

  

   他们挑了一家极好的店,叫了十几坛子的酒,敞怀大喝。

  

   十几坛的酒,一两个时辰里就都喝光了。五鹿和明荼多多少少都有了醉意,再看白药儿,一直面不改色,还在那儿面带喜色,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明荼疑惑道:“五师兄,这小子喝的是假酒吧?怎的不见醉意,反而像见了糖一样,越喝越来劲儿?”

  

   白药儿抬起脸来,笑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喝糖水?”

  

   明荼和五鹿面面相觑,齐齐趴在桌上,暗道:“这是个……怪孩子。”

  

   白药儿朝店门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凌一起正站在人群中,示意他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