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运气!”
明荼将微生的扇子抢了过来,连扇了几下,扇的都是热风,原本清爽的脸一下子满布汗珠。
他忙将扇子扔回微生手中,大呼此扇有毒。
微生摇着折扇,扇的是清凉的风,他享受般的微抬起了头,眯着眼睛道:“这法器是认主的,你平白无故将它抢去,它自然会和你对着干。”
几个人此时正站在封清国的锁阳街上。
他们在这个地界已经歇了一宿,明荼也和他几个后来的师兄们说了舒风楼里那三个怪人的事。
明荼说,也许是澹台或者青阳他们以前在外面收的徒弟也不一定。
微生肯定的说,那是不可能的事,上清宗们收徒,都是有规矩的,所有弟子都要经过三清殿,让同宗之人认识,并且还要三位师长都认可。
明荼没有得到青阳认可,照常理来说,他都只能算半个上清宗弟子,现在冒出这些连上清宗大门都没有跨进去的人,竟敢说自己是上清宗门子弟?别说明荼不服,其他人也是不会认这帮“师弟”的。
朝阳初升,四野生机盎然,人们的情绪也一改之前所见的沉寂,热情高涨,就像是碰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喜事一样。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是寻仇去?”戏阳指着前方两队热闹的人,好奇道。
微生道:“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盛会。”
明荼问道:“宗主呢?他又玩失踪了?”
微生回道:“宗主和国主打招呼去了。”
五鹿靠在一棵柳树旁,抱着手臂享受阳光,道“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就出去溜达的两圈,正好遇到两个欠揍的人,我打了他们一顿,他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告诉了我一件有趣的事,你们猜是什么事?”
几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一向寡言少语的闻人突然开口道:“他是告诉你哪家府邸的厨子做的东西好吃吧。”
五鹿不满道:“你怎么一开口就是吃呀!”
闻人回道:“除了吃的,和我的药丸子,你就不会对别的东西感兴趣。”
五鹿笑眯了眼儿道:“还是二师兄了解我,他们当时给我看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就是药丸子,这药丸子能锁人魂魄,他们这封清国里,只有女子能用,男子却不能用,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明荼朝他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瓶子来,倒出一粒绿色的药,问道:“你说的是不是这种?”
五鹿奇道:“就是它,你怎么会有?”
明荼笑道:“昨夜我也睡不着,恰好跟在五师兄你后面,打劫了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可真倒霉,其他人心道。
在这都城某高楼处,有一面极大的铜镜,一抹阳光照到铜镜上,铜镜反射出两眼的光,光照在对面高台上赤色凤凰玉图腾。
一点红芒淡淡浮出,都城里的人皆是双掌合十,口中念着同一样的词,当然,他们念得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片刻后,红芒突然暴涨,它不断的攀升,盘旋,盘旋,攀升……
噗!
倏忽,一只形似凤凰的灵芒从玉图腾里蹿出,皆着又是厉啸一声,在高空上饶了三圈,忽的直冲向上,消失在凌霄之上。
灵芒出现之时,众人皆是为之一震。
直到灵芒消失,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天地间没了这一抹亮色,仿佛突然间失去了颜色一般,所有人视线所触及的东西都成了灰色,这种奇怪的现象只持续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快到像是错觉。
人们的神情都有些失落,发出或大或小的唏嘘声,连明荼几人也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总觉得,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此时,一片大湖的湖畔两端,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玄倾从不远处的小道处走来,他走得很慢,头微微低着,似乎是在想一件令人十分头疼的事。
戏阳说,照玄倾这样的走法,只怕走到夜里都走不过来。
他的话音才落,玄倾的身影忽的消失在原地,立在众人面前,目光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
五鹿拍了拍戏阳的肩,笑道:“四师兄,日后你别在背后说人脚短。”
戏阳横了他一眼,道:“老五,将别人的话曲解成这样,你就一点儿也不心虚?”
五鹿道:“我的心可是厚实的很,不会变虚,难道你的心会虚?呀!那你肯定不是个人了。”
几个人听着五鹿与戏阳互相挤兑,没有插话,玄倾已经走到前方不远处的竹林下道旁,他背对着阳光,站在竹林之下,半张脸被竹林偷下来的影子遮了,没有人看清他的神情。
明荼自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现在又看他盯着对面的建筑发怔,不由好奇,他用肘子捅了捅微生,问道:“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宗主多了一种气质?”
微生问道:“哪种?”
明荼摸着下巴,眼眸微沉,低声道:“忧郁。”
戏阳道:“什么忧郁,宗主那是在沉思,他一遇到想不通的事儿就会变成那样子。”
明荼问道:“你们来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有什么想不通的?”
微生道:“我们什么也没遇见,宗主之所以变成这样子,是因为他看了一样东西。”
明荼奇道:“看了什么东西?”
微生道:“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在来的路上,时常看到宗主拿着一个竹制的小型圆筒,也不是他在看什么。”
听到竹制小圆筒,明荼就知道是青鹤给他的那只,当时他没有看清楚,还以为是什么小圆木棍子。
明荼道:“那竹筒里有东西,是青鹤给宗主的。”
五鹿诧异道:“你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明荼摇头道:“只有送的人和接的人知道,宗主也不可能让我们看的。”
就在几人沉思的时候,忽的,右方的楼宇高处传来一声震天的钟鸣,惊得林间飞禽纷纷飞起。
此时,都城里的青湖两岸已经挤满了人。
两岸的人分为两类人,左岸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上一辈人,这些人在此地沉寂已久,极少出来走动,也极少出手,不过他们每每出手,都在神域中留下不朽的传说。
只是,认得他们的人不是隐在神域深处,就是已经长埋地下,成了黄土。
右岸的是封清国的新起之秀,个个都是雄姿英发的天才。
这些天才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自称是上清宗门之人。
人声处,人流涌动,却瞧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也分不清他们是人、是妖、是魔、还是……
明荼指着某个用头走路的人惊道:“这个一蹦一跳的家伙是什么鬼?!”
众人:“……”
左岸中,有一个褐袍老者,目光如炬的瞧着这一颗颗头颅,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激动,就像是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见到一定定金子似的。
五鹿说,如果他的眼睛能发光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被他如柱的红芒给闪瞎。
老者出声道:“今日是我都城盛事,不管你是本国人,还是外来的人,都得守我们这儿的规矩,除了上场之人,禁止私下相斗。”
此番是封清国内之人的斗争,一个说法是年轻人切磋修为,另一个说法是年老一辈的人在暗中较劲。
他们一直在比谁教出来的弟子有能耐,要是那个年轻人拿了第一,那么这个年轻人的师父就能在封清国当国师。
比斗开始,两个上去的人都是实力不低,令明荼等人惊奇的是,这两个人当中,有一个是上清宗弟子,名吴笑。
吴笑说,他是近来才入上清宗的,还是个门外汉。
和吴笑相斗的人名叫北辰寒。
吴笑用的的灵术确实是无极九阶真诀。
除了明荼之外,微生等人皆是惊讶。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吴笑用着上清宗门的灵术,并且修为还不低,最后他却输了!他竟然输了!
五鹿捂着眼儿道:“我们宗门的名气原本就不够好,现在更是被这群家伙折腾的一落千丈了。”
北辰寒在打了十几场之后,打败的都是所谓的上清宗弟子,而他在十几场厮杀之后,虽有受伤,却任然屹立不倒。
五鹿说,他不是北方来的寒风,倒像是寒风里的腊梅,不怕风吹雨打呀,他真想来个辣手摧花。
戏阳笑道,他要是个女的,你这个词就没用错。
几个人正说着,就听到那场中的北辰寒指着一个人高声喊道:“陆知行!我要叫你们知道,今日我北辰寒会将你们上清宗门的人一个个打倒!”
“陆知行?”微生的身体一震,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人。
明荼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那个和他打过架的青年人,问道:“怎么,师兄认得他?”
微生道:“掌门在时,曾经提过一件事,五百年前,我上清宗门里失踪了许多人,掌门曾给我和宗主看过一纸信笺,那信笺的署名就是陆知行,宗主还是不记得吧?”
玄倾点点头道:“关于上清的事,我想起来的不多。”
陆知行,是当年失踪的人之一?那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当年失踪的人?
北辰寒一来就出了杀招,陆知行翻手祭出法器,招招凶猛如虎。
北辰寒修的不只是人界灵术,还有魔界的,他将二者灵术交叠使出,又因他本身实力强悍,与陆知行相比,倒显得更胜了一筹。
几时招之后,陆知行不仅落了下风,还差点丢了命。
另一名上清宗门人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将陆知行拉出北辰寒的剑气阵外。
北辰寒环视四周,冷嗤道:“陆知行,你输了。据说你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那么,你既然输了,你们上清宗就认输了吧,再打下去,只会丢人。”
陆知行气的浑身发抖,他旁边的白脸男子咬牙道:“师兄,上清宗门弟子,不会认输!”
北辰寒神色轻蔑,道:“那么,你们谁上?”
白脸男子正要起身,陆知行死死扣着他的手,默然闭目。
四周的气氛一直往下压,直到降到了冰点!
“这里,有人上!”
声音是从湖外不远处传来的,众人转眼看去,见到五鹿举着一只肥肥白白的手,笑嘻嘻摇着。
随即,这只手将旁边愣着的明荼给推了出来,要是他的力道再大上几分,明荼一定是神域大陆上第一个站着站着就摔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