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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老婆是宗主

   明荼虽然嘴上说得痛快,到了夜间,他却在窗外徘徊了良久良久,连一个门缝都没敢开。

  

   窗里的人影没有动,却有水动的声音。

  

   哗啦——

  

   一声清脆的水声响起,如此清晰,如此冷冽;就像这水直接浇在他头上一样,将他心头的千头万绪尽数激散。

  

   他生了怯意。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然而,在这种时候,站在喜欢的人门外,他连想到伸手推门都满是忐忑不安。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良心未泯的贼要去做一件十恶不赦的事一样,他犹豫着,犹豫万分。

  

   他有想过大大咧咧的闯进去,其实他完全可以让自己的眼睛往上瞟,盯着可爱的房梁;又或者让自己的眼睛往下瞄,估算地面有多结实,砸一个大洞会不会垮……

  

   不过,这些想法都不会实现的,他知道玄倾一定会看出他的窘态,他或许会将他按到水桶里,又或者是将他绑了,从窗户口扔出去让人观瞻。

  

   他如此想着,在玄倾门前来回踱步。

  

   不久后,他被一个好事的少年撞上了,少年问他为什么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外,是不是想干什么恶事,明荼忙说是看月亮。

  

   少年指着黑漆漆的天空道,今晚连星星也没有。

  

   明荼尴尬片刻,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犯了错,被媳妇儿赶出来了。

  

   少年诧异的看了他两眼,咕哝一句走远了,明荼听到房中传出玄倾的冷笑声,又瞧了房门半晌,直到房里的灯熄了。

  

   最终,明荼到底没有那个贼胆在玄倾洗澡的时候去偷东西。

  

   他来了,又走了。玄倾却一直记着他说的话,这一夜也没有睡安稳。

  

   小圆竹筒里的东西万万不能让明荼知道,他一直这么想。

  

   舒风楼里死的那几个人,一夜之间就惊了整个都城。

  

   有很多人说,这件事和玄倾等人脱不了干系,也有很多人说,上清宗弟子不会自相残杀。

  

   褐衣老者得知此后就找了玄倾,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也跟着来了,阵仗很大,并且一个个冷着一张脸,活像地狱里的索命鬼。

  

   他们来的并不早,微生他们早已经出门游玩去了,只有懒得动的明荼和准备去见国主的玄倾还待在各自房中。

  

   ……

  

   清粼粼的水面上,行着一叶扁舟,舟上坐着三三两两的人,人影倒映在湖面上,又被船橹搅乱。

  

   闻人朝微生问道:“我听说昨夜小师弟找宗主喝酒去了?”

  

   微生摇着扇子笑道:“我怎么听到的是小师弟被宗主从窗户里扔了出来,而且姿势很难看?”

  

   在旁边的五鹿和戏阳,一个掉了鸡腿,一个洒了酒。

  

   河岸对面站了一个人,这个人喊着话道:“在这里泛着轻舟,喝着小酒,再说说别人说坏话,挺惬意的啊?”

  

   几个人朝岸上的人招了手,岸上人起身一跃,轻飘飘落在船头,故作不悦道:“几位师兄,我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在你们不知道的夜里,我的心都在滴着血呐,你们还要再给我扑上几刀,这也太狠了吧?”

  

   五鹿笑道:“没关系,二师兄随身带着伤药,你就是想去找阎王喝酒他也不会轻易让你去的。”

  

   微生又问:“今天早上,宗主不是说会和你一起来找我们的么,人呢?”

  

   明荼道:“我们出门的时候,那些人就找上他了,说是要问问青阳掌门的事。”

  

   闻人皱眉道:“我们回去吧。”

  

   明荼摇头无奈道:“我原本也是打算叫你们回去的,可是宗主偏偏在我出门的时候恐吓我。”

  

   戏阳奇道:“他怎么恐吓你的?”

  

   明荼笑道:“他说,我要是敢叫你们回去,这个宗主他就不当了,让我来当。我一听这话,骇了一大跳,就脚底抹油赶紧滚过来找你们了。”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酒,扬首灌了一大口,衣袖一抹,大呼爽快。

  

   戏阳疑惑道:“宗主每次要办什么重要的事的时候,都会把我们几个撇开,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五鹿笑道:“也许是掌门传给他的坏毛病,以前掌门在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老人家要做什么事,澹台师姑和沓卢师叔也不知道,我们连问一句他都能盯着我们看半个时辰,就好像我们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微生沉吟道:“确实如此。”

  

   五个人知道那群人伤不了玄倾,也就不再心忧,他们又说起其他的事,说到兴头处,就开怀大笑,撑船的人被几人兴致感染,也不由的搭了话。

  

   撑船人说,他们所在的这片青湖是都城里最大的湖,撑船的人说,这片青湖里只有他一个人能行船,要是别人来,就一定会出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满是骄傲之色,然而,下一秒,他的骄傲就变成了满脸痛苦,他口里呢呢喃喃,一句话没说出来。一把长剑已经从他身后贯穿至胸前,他的身体往后一仰,人就倒进湖水之中。

  

   船上的五个人立即站了起来,湖面上,投下了一个影子,可是却看不见真人,就好像影子就是他的本体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至少在明荼等人的认知里,神域中是没有这样的人存在的。

  

   湖里的影子开口道:“明荼,来湖尽头见吾,一个人来,多一个,就让你们一个也不剩。”

  

   戏阳转着诛灵玉笔笑道:“我们这些人小时候常被雷轰,吓大的。”

  

   五鹿瞅了戏阳一眼,蹦出一句:“你说出了我的心声。”

  

   唰——

  

   一片水花扬起,像一只巨大的手,瞬间掐住戏阳的脖子,戏阳翻手将玉笔祭起,暗骂道,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本体。

  

   玉笔挥出,灵光闪现之际,片刻就断了水花来处,随即又和水影交结,纠缠不休。

  

   其余几人见戏阳危难,也都出了手,来回几番相争,好不容易将戏阳解救出来,却没有顾上明荼。

  

   对于救个人也能让自己凭空消失这种事,只有明荼自己知道,别人再怎么手快也帮不上忙,最多就是像五鹿一样眼快些,来的及瞪上一眼罢了。

  

   明荼不知道微生等人的后续,微生等人也同样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风,轻轻的吹。

  

   船,静静的停在水面上,湖水宽阔,浩渺,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安静的令人发慌。

  

   明荼感觉自己化成了一股无形的风,在风里,他看见一张模模糊糊的脸,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他拼命的睁,好不容易将眼睁开了些,又忽的感觉到一只重拳朝他心口压来,惊觉的他忙抬手抵住。

  

   寒流刺骨,比地狱里的阴风还要冷,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寒流,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这股强劲的风压散架了。

  

   影子道:“日后你要听吾的,吾让你去东边跳湖,你绝不能跑到西边去上吊,不然,整个上清宗门都会因你而覆灭。”

  

   明荼哪里管他说了什么话,手上的灵力换了一样又一样,他差点儿挣脱了影子的束缚。

  

   影子也微微惊讶,道:“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将三种灵能融在一起了。”

  

   明荼咬牙问道:“你是谁?”

  

   影子道:“吾是诛心神尊。”

  

   明荼低声自语道:“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不会也是上清宗门里冤死的吧?”

  

   他说完的时候才记得,无息迷境里那块石碑上的字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气氛乍然一冷。

  

   半晌,诛心神尊冷哼道:“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吾就活着,你就是死了,吾还会继续活着。”

  

   明荼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是那个死不了的老妖物……啊,不对,是老前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明荼从半空中突然出现的时候,见到的不是晚霞,才泛起些微亮光的天际。

  

   微生等人已经在船上等了明荼两个日夜。

  

   他们回去见玄倾的时候,玄倾已经不在他住处。

  

   听人说,他和褐衣老者去了都城的斗灵场。

  

   微生奇道:“他们去斗灵场干什么?”

  

   戏阳笑道:“难道你是在为宗主担心?”

  

   微生摇着扇子道:“我是担心那位老人家会被宗主打得很惨。”

  

   明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去看看。”

  

   他的神色有些着急,让其他几个人也变得有些紧张了。

  

   他们来到斗灵场的时候,玄倾正持剑与褐衣老者相对。

  

   玄倾的衣裳沾了血,脚下也已经有了很多躺着的人,那些人都没了气息,伤口都是一样的剑痕,一剑封喉。

  

   明荼与微生等人挡在玄倾身前,明荼望向众人,冷嗤道:“怎么,你们是想以多欺少么。”

  

   白面青年怒声喝道:“玄倾他杀害师尊,又害了陆师兄,这般狠毒之人,凭什么当我上清宗门的宗主,纵是今日我等再死一回,魂飞魄散,也要清理门户!”

  

   五鹿笑道:“你们要是能将掌门气活过来重新选个人当宗主,我们连气也不会出一声。”

  

   戏阳幽幽问道:“不出气,你想尝尝憋死的滋味?”

  

   五鹿回道:“管好你的笔别乱飞就行了,你还要管我的嘴?”

  

   白面青年是陆知行的挚友,陆知行死了,他要找玄倾拼命是件正常的事,可是这褐衣老者也来插上一手,这就不正常了。

  

   五鹿的目光望向褐衣老者,不咸不淡的问道:“前辈,你家住海边的么,人家清理门户你也跟着凑热闹,管得也太宽了吧?”

  

   褐衣老者连一分羞愧感也没有,笑道:“你们清理自己的门户,我收我的脑袋,一点冲突也没有。你们这群娃娃的脑袋都闪着光呢,用来炼药最好不过了。”

  

   用人头炼药,真是骇人听闻,这般残忍的事,除了邪术不会再有别的原因了。

  

   并且,闻人也从来没有听过此类炼药的法子,抽人精血与灵力炼药已经是最狠的毒招,闻人本以为,这已经算是极限。

  

   闻人道:“原来他盯着别人的脑袋看不是要练眼力,而是要在算计别人命。”

  

   褐衣老者要和众人一起动手,这时,国主差人带来了口谕,说,任何人不能动上清宗的人。

  

   白面青年不服,他说玄倾竟为了灭口不惜屠杀自己宗门,他们过不去。

  

   他们问玄倾要一个说法,玄倾却一句话也不说。

  

   他走了,走得很急,连一直注意着他的明荼都没有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