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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老婆是宗主

   清辰的阳光和煦温暖,在微风带来的花香里,宿醉了一夜的玄倾醒了。

  

   他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在短暂的合眼后想起昨夜是明荼将他抱回来的。

  

   你要是问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他一定会告诉你那是他装醉。

  

   事实上,是因为明荼那双温柔又邪魅的眼睛,忽然间在某个时候变得狠戾嗜血他才记住的,他不记得自己是说了什么话让明荼变成那个样子,但是那双眼,他深深地,深深地记在了脑子里,怎么也忘不了。

  

   后来,似乎是明荼趴在他床前睡着了,可是,他人呢,现在他的人呢?

  

   玄倾心头忽的涌起一股浓烈的不安感。

  

   砰!

  

   一个人破门而入,逆着光立在门前。

  

   玄倾抬起头来,看到来人脸上带着笑,手里却拿了一把剑,一把色泽暗淡,中间却有几缕赤色纹路的三尺长剑。

  

   他高兴道:“倾儿,这把剑真是好宝贝,能懂人的心呐。”

  

   玄倾的目光自明荼进来后就一直望着长剑。

  

   这把剑玄倾见过,这是被尘封在朱华殿里的一把名剑,剑的主人在五百年前已经失了踪影。

  

   在他成为上清宗主那日,澹台就将这把剑交给了他,澹台说,当年使这把剑的前辈是个特立独行的神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来历,他神秘的来,又神秘的走,只因救过上清宗门一回,就让上清宗所有弟子拜服。

  

   自此,他留下的这把剑就成了上清宗门重视的名器宝物之一,也是每代上清宗宗主的附加法宝。

  

   这把剑名为“消恨”。

  

   一个人要是有了恨,又如何消恨?

  

   这个问题对于别人来说或许需要思考,但是对于明荼来说,答案却很简单,他会说,你恨什么就将什么毁掉,这样就能消了恨。

  

   明荼拿着这把剑站在玄倾面前,剑很赶紧,玄倾却嗅到了血味,不用想也能猜得到明荼昨夜下山了,玄倾还能猜到,明荼下山之后所做的事大约是和他有关的。

  

   玄倾问道:“我昨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么?”

  

   明荼将剑放在玄倾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转而随意的坐在地上,背对着床上的玄倾,懒散的往床边靠,懒懒的拖着声道:

  

   “啊——你昨晚说了很多话,我只听你说了什么,至于是好是坏我就分不清了,你也该知道,我这个人的是非观总是会和别人的朝相反的方向跑,不过嘛,我记得你哭喽,你的眼泪是甜的。”

  

   玄倾忽然沉默了,片刻后,他又忽的揪住明荼衣领往后拽,沉声问道:“别人的眼泪都是咸的,我的怎么就成甜的了,只怕你连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吧?。”

  

   他不信自己是会流泪的。

  

   他不信,明荼却一口咬定,笑道:“我尝了,确实是甜的,要不然你自己再哭一次尝尝?”

  

   哭?

  

   哭这种权利是留给别人的,早在十几年前,就和他玄倾没有半点关系了。

  

   那时候,他就是因为软弱,因为哭泣,害死了他的恩师,也害死了许多和他同生共死的同伴。

  

   玄倾道:“以前就是因为我的哭,害了我自己,更害了身边的人,所以以后我都不会哭,永远都不会。”

  

   明荼看着玄倾那张雷打不动的脸,不知怎么的,心底有一丝丝不满。

  

   任何人喜欢一个人,总是会希望这个人也同样喜欢他的,这样的幸福,才是最满的幸福。

  

   明荼微微偏了偏头,问道:“即使我离开了你,也不会么?”

  

   玄倾身躯一震,慢慢的松开了揪住明荼后衣领的手。

  

   半晌,无话。

  

   在玄倾的认知里,男儿流血流汗是应该,流泪,却是很不应该了。小时候他师父只教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忘了教他后面一句“只是未到伤心处”。

  

   所以他就只记了前面的话,尤其是在青阳去后,他更觉得青阳的话是没有错的。

  

   现在明荼忽然问他会不会为他流泪,他静默半晌,回答说,他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因为自他借莲重生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了,他曾不止一次的怀疑自己或许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或许,他的身体里只有血,根本就没有泪这种东西。

  

   “你拿着这把剑做什么去了?”玄倾望着明荼失落样子淡淡问道,一句话就转了话题。

  

   “杀了几个想杀的人。”明荼顿了顿,淡淡回道。

  

   玄倾暗道,幸好只是几个,要是他再多造些杀戮,恐怕就难回头了。

  

   几日后,五鹿下了山,和山下的男女老少闲聊半晌,他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个能够让他将魂吓飞的消息,他竟然听到人界宗门的许多高手都死在同一把剑下!

  

   他听这些人描述他们所见得那些惨状,一剑毙命,抽血留半身,这怪异的手法只有一把特殊的剑能做到。

  

   别人不清楚,上清宗门的人却是十分清楚的,这把剑就是“消恨”。

  

   五鹿回来时将其所见所闻一一说给玄倾听,这时玄倾才知道,那日明荼口中的几个人原来是一群人。

  

   玄倾皱了眉,带着满腔恼意去找明荼,他问什么话明荼都是沉默,他发现最近的明荼动不动就喜欢和他玩沉默。

  

   当一个人哭的时候,你不理他,他或许过一会儿就不哭了;可是当一个人对你发脾气的时候,你不理他,过一会儿他也还是不会理你。

  

   玄倾已经好几日没有见明荼了,明荼也同样没有去找他。

  

   两个人,一个像冰块,一个像石头,都沉默着,不言不语。

  

   寄住在上清宗里的七夜和雪寂和小元三人近日一直随澹台修行,这两日澹台心有不快,没有精力理他们,三人就有了空闲时间来找玄倾以及其他人叙旧,还美其名曰联络感情。

  

   他们要找五鹿是很好找的,只要到了吃饭的时间去厨房,十有九次都能碰到,其他人就难找了,一个个不是设个结界闭关,就是躲在屋子里炼药。

  

   七夜勾着雪寂的脖颈,将半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将瘦弱的雪寂压得都快弯了腰,他神神秘秘的凑到雪寂耳边道:“我们两个分头行动,将小元撇开,我去找明荼,你去找玄宗主,你看怎么样?”

  

   “随你便。”雪寂那双赤色的眸子闪了闪,狠狠的踩了七夜一脚,道:“说多少次了,不许碰我脖子,你是聋了么?”

  

   七夜干笑两声,身子歪了又歪,一瘸一拐的往另一边去了。

  

   小元看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分成两边走,他不知道要跟哪一个,就蹲在地上数蚂蚁,口里哼哼道:“用这方法考我,当我傻呀,一会儿我的蚂蚁数出来了,哪边多我就去哪边,哼!”

  

   还没有走远的雪寂差些跌倒,暗道,傻子也有自尊心的,他们也知道说自己其实很聪明。

  

   雪寂忽然觉得将小元扔下有些过分了,但也仅仅只是“过分”而已,还没有达到穷凶极恶的地步,这一点点的负罪感很快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雪寂是在梧桐后山的一座断亭里找到玄倾的,和玄倾说上话以后,他才知道这座断亭原来是明荼毁的。

  

   雪寂问道:“仙尊,你是不是担心明哥哥会失了心智,在人界待不下去?”

  

   玄倾不言。

  

   雪寂是个聪明的孩子,就算玄倾不说,他也猜到了答案,他也知道玄倾现在最想要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闲谈问题的过程。

  

   玄倾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死局。

  

   再亲近的人也不可能代替彼此去走对方的路,他们所能做的,只是走同一条路,虽然同路,可是境遇毕竟是不同的。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和千千万万人在一起的,可是归根结底,我们终是一个人。

  

   顿了半晌,玄倾才道:“你走吧,该走了,回魔族去。”

  

   雪寂身躯一震,失措道:“怎么?您、您说过要收我为徒,您也说过我和七夜小元一样通过了上清宗考验,现在却要赶我走,是、是因为我到底是个魔族人么?”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很低了,他知道玄倾是说一不二的人,他既然说要他走,就绝不会让他留。

  

   “是。”

  

   玄倾淡淡应了一声,雪寂眼中的最后一点亮光也熄灭了,他慢慢的朝玄倾揖了一礼,慢慢的转身,慢慢的下了山去。

  

   直到雪寂的影子小时在山道深处,玄倾身后方才轻飘飘落下一个人影。

  

   来人是微生。

  

   微生问道:”“这小子挺不错的,宗主真是因为他的身份才赶他的么,你不说出真正的原因他怎么理解你,不理解你他就会伤很深心,说不定你们以后还会变成仇敌。”

  

   玄倾看着自己的手问道:“伤心和丢命哪样更严重?”

  

   微生愣了愣,不答反问道:“要是小师弟和其他几位师弟都在这里,宗主以为他们会怎么答呢?”

  

   六月已过,松海峰上,清风和明月为伴。

  

   坐在峰上的人,却喜欢和影子作伴。

  

   明荼在流霞云海处静坐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来,人界宗门的那些天才们如同春笋一般的疯长,这种现象实在是不太正常,这几年神域大陆上匪夷所思的事实在是太多。

  

   五鹿来找明荼的时候,口里嘟囔道:“真是羡慕师姑他们那一辈人,只要好好的待在山上,一心一意的修炼就好了,哪里会和这许多宗门的人扯上关系。”

  

   五鹿一直说,明荼就一直听,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好像自从封清国回来之后,明荼就很少说话了,这些日子以来,明荼只对他说过两句话,一句是“你该去睡了”,另一句是“你可以长睡不醒”,那天,他是黑着脸离开的,明荼居然没叫住他。

  

   身旁有个不会说话的人,自言自语总是会令人兴致大跌的,五鹿说的烦了,就逗着一旁的海东青玩儿,五鹿不像明荼一样和这些飞禽有默契,他只伸出了手就被啄的满手是包,他连跳几米远,怪叫道幸好他有远见,伸出去的不是脸。

  

   一直不说话的明荼在海东青的清灵蹄声中笑出了声,五鹿的表情就像看到一块石头开了花儿一样得到惊讶。

  

   明荼一直笑了好久,笑声都没有停。

  

   “小师弟,你还是哭丧着脸吧,这样子的你,师兄们就是接受的了,我的良心也接受不了哇。”

  

   明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胡乱挥着手。

  

   过了半晌,五鹿才反应过来惊道:“哎呀!难道我方才跳的幅度太大,将二师兄新研制‘笑笑丸’扔你嘴里了?”

  

   他忙掏出解药来,明荼一口吃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五师兄,你眼睛是往头顶上长的么,你好好看看这两个孔的是嘴?”

  

   五鹿拍着明荼的肩笑道:“嘿!这才像我认识的小师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