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楼听说明荼已经来到魔族,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竟然抱着一把琴来找明荼聊天。
他最先弹了一曲,又逼着明荼弹,明荼说,他现在最不擅长的就是“谈情说爱”。
君楼笑道:“今天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个人的。”
明荼握着酒杯,笑道:“让我来猜猜,你是想打听我那个便宜老爹的事?”
君楼摇头轻笑道:“我和空桐殿下素来没有交集,打听他干什么,要问也是魔皇来问,再给你个机会,再猜。”
明荼转了转眼眸,道:“你要打听的人在人界,是我们上清宗的人,和我关系还不错,对吧。”
君楼笑道:“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明荼看君楼满脸微笑,忽的将话头一转道:“是我五鹿师兄吧。”
君楼的笑脸一僵,将手搭在长琴上,像是不经意的说道:“上次本尊被你那大师兄害惨了,本尊就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要是过得比我好,那我就给他找找麻烦,要是过得比我差么,那我这心里就平衡了。”
明荼笑道:“你要这么说,就算他是过得神仙日子,我也得和你说他过得比乞丐还要惨。”
君楼道:“你不该回来,这次你没那么容易回人界了。”
明荼面带诧异,在他印象当中,和这个君楼是没有什么交情的,现在君楼突然对他示好,不免让他心中生疑,他简直要怀疑君楼是不是他的什么亲戚或者失散多年的兄弟了。
君楼在魔界的地位明荼是知道的,他问了寒云的事,君楼说,这件事不是明荼能管的。
这番相见,两个人并没有谈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君楼没有问到微生的具体情况,明荼也没有问到寒云现在的境遇。
明荼知道他们彼此都不会先妥协,所以就没有在原问题上打转,君楼又问起明荼有关音律的事,原本两个人谈的还算投机,直到君楼提起诛心神尊,明荼心情立马不好了。
他没有想到,这诛心神尊虽然是在人界,却和魔族共同坑害了上清宗,还说什么为了神域的安危考虑。
明荼道:“说什么上清宗门会覆灭神域,我看最想灭掉神域的就是他。”
这两个人找对了话题,彼此许多观点和意见又极其相似,他们说着说着顿觉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明荼说,要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能多说几句话,他也不至于一直敌视君楼,君楼则是答道,要是明荼没有害他师父,他连看也不会看他一眼,哪里会有现在的交集。
他们从上午谈到下午,明荼送君楼出门的时候,见千笙站在门前,他神色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心神不宁。
君楼问道:“出了什么事?”
千笙的身躯僵了僵,朝明荼看了一眼,低声道:“圣子,这段时间你不要走出修罗魔城。”
撂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千笙就匆匆离开。明荼还在疑惑,君楼拍着他的肩说,千笙很少这么好心的,明荼这是中奖了。
明荼说,估计又有谁惦记上他了。
君楼走的时候忽的将他的琴放下了,他说这几天他都会来找明荼,拿来拿去的麻烦。
明荼笑道,一听说我有危险你就打算天天往这里跑了,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君楼连看他都懒得看了,只说道,就是有企图也图不到他身上。
明荼问君楼是不是想图他大师兄,君楼顿了片刻,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说他帮明荼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欣赏他,有一半是因为他是微生的师弟。
君楼指着右方的宅邸道:“你知道那是谁的住处吗?”
明荼的沉默并没有打消君楼即将出口的答案,他说,那是魔族历代长老的住所,原本是他师父住的,现在是云淮住,还叮嘱明荼没事不要去招惹这个人。
说起云淮,明荼脑海中就浮现出云淮张深沉的脸,他本能的觉得云淮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三天后,明荼就和这个不好相与的人见了面,这场相见很不寻常,云淮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而是从半空中砸了下来,恰巧将明荼所住的房顶砸了一个大洞。
明荼狂喊了一声,瞬间逃离他那间摇摇欲坠的危房。
云淮从屋子里慢吞吞的走了出来,青着一张脸,强焊的气势将明荼震住,道:“圣子,该闭眼的时候就得闭眼。”
明荼暗暗稳了心神,笑呵呵道:“我才睡醒,现在又睡不着,所以只能睁着眼了,你总不会让我一睡不醒吧。”
此时两个人的头顶响过一阵龙吟,明荼惊问道:“前辈,你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云淮抬着下巴道:“想知道吗?,想知道就随我去看。”
明荼忙道:“不想知道。”
明荼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云淮就已经抓着他翱翔于半空中了。
看着一只只飞鸟从身前越过,明荼提着心在心中暗暗祈祷云淮不要手抽,要是他这样掉下去,小命铁定保不住。
云淮将明荼带到了魔族魂谷。
云淮说,这魔族魂谷里,有一类名为“絮水”的神鸟,这种神鸟长得像鹅,鸣声如磐,要是凡人死后能找到它,死者在七日之内服用,就能收魂炼魄,起死回生。
明荼在心中暗道,前段时间他看到像鸡的织锦,现在又将看到像鹅的絮水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个山头圈块地,用这块地这些鸡或者鹅,养肥了再拿去买,肯定能发一笔横财。
絮水和织锦一样,都只在某个特定的地方繁衍,要是让它们挪了地儿,那它们离灭种就不远了。云淮明明知道这个规则,却偏偏要和这些神鸟作对,这些年来他没少打这些神鸟的主意,一直想捉上一雄一雌来,让它们换个地方繁衍。
遗憾的是,云淮活了五百多年,年年都来抓,却只成功过五次,还是半成功,要么只抓住雌鸟,要么就只抓住雄鸟,两种鸟一起抓住的情况是一次也没有出现。
云淮愤愤不平道:“这些破鸟,要是没有两种该多好。”
明荼哼笑道:“只有一种就绝种了。”
云淮道:“你既然能降了绝尘鸟,那么这絮水说不定你也有法子降。”
明荼听了这话,忙道:“前辈前辈,你可千万不能放手,我要是下去了可就上不来了,真的!”
云淮笑了笑道:“圣子的本事谁不知道,你就是走不了路了,也能让绝尘鸟带你回来。”
明荼被扔了下去,恰巧砸在一颗破了蛋壳上,被一只只比他高大好几倍的怪头鹅团团围住。
很快,被追的满山跑的明荼发现一个令他心塞的事实,这些怪头鹅将他当成了破壳而出的小怪头鹅了。
明荼边跑边喊道:“喂喂喂!你们别追了,我真不是你们的后代!”
几分钟后,明荼被一只絮水雌鸟用翅膀圈在脚边,就像企鹅在孵蛋一样,用它的羽毛将明荼裹了个严严实实。
明荼拼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手扒开一个口子,露出一个脑袋来,狠狠摇了摇头,吐出不小心钻到口里的羽毛。
“呸!呸呸!呼……神呀,小爷喜欢吃鹅,却一点儿也不喜欢当鹅,还是当鹅崽子。”明荼说着说着忽的提高了嗓音喊道:“云前辈,不要玩了!”
云淮笑道:“圣子,看来你真的很有法子,一下去就和絮水打成一片,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了!”
明荼竖起一指,指着头顶的青空哀嚎道:“天呐,降下一道雷劈了我吧!”
“轰!”
出乎他意料的,天上真的劈下一道雷来,这道雷没有劈到他,却劈倒了一片絮水神鸟。
絮水神鸟霎时慌忙逃窜,护着明荼的雌鸟被一道雷霆伤了翅膀,它凄厉的嗷鸣一声,将明荼护得更加严实,随着众神鸟逃往它们的秘密山岭里。
这是一个背坡面,一排松树生的有些奇怪,明荼按着自己的记忆将这些青松在脑海中连成一个图案,这个图案正好形成一个八卦图。
轰!轰!轰隆!
天上的雷声一道叠着一道,明荼看见空中现出一个人影,这个人影有些熟悉,明荼暗自沉默片刻,忽的一脸震惊,暗道:“这个人怎么这么像无珂?”
此时的上空外,云淮对无珂道:“魔皇,圣子似乎真的不能用灵力,方才要不是絮水神鸟护着他,估计他就被您引的天雷劈中了。”
无珂点了点头,淡淡道:“云长老,今日之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说,尤其是你的弟子千笙。”
云淮点了点头,迟疑道:“千笙这几个月一直避着我,不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事?”
无珂静静的看了云淮片刻,道:“是他避着你么,我怎么觉得是你在避着他?”
上清宗门处,玄倾正在自己房中雕着核桃,五鹿带着一路狂吠的大秧跑了过来,大喊道:“宗主宗主!大秧抓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他说他认得你咧!”
玄倾一出门,狂吠的大秧一见玄倾就吓得停了叫声,恭敬的低着脑袋,装作一副认错的样子。
玄倾和五鹿随着认错的大秧来到上清宗大门前,只见一个人卡在一棵青松的树叉上,一见大秧就脸色发青,朝玄倾大喊“大少主救命”。
玄倾问道:“你是玄天城的人?”
来人道:“正是,此番二小姐差属下前来,是为了主母的事。”
这个怕狗的年轻人说,玄倾的母亲生了病,是很严重的病。一听此言,玄倾立即带着闻人回了玄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