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狼喜欢茶味,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没有茶,雪狼昏昏欲睡,闻人从他的衣袖里掏出一个瓶子来,千年雪狼的精神立马回来了。
它抢了瓶子,一脚将瓶子踩到雪地里去,瓶子碎了,散出一阵阵清茶的香味,下一刻,这头千年雪狼双目连转,头一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独狼一见他的宝贝倒了,立马就要发疯,闻人翻来覆去的给他解释了一番,卖力的说着他的东西是如何如何好,千年雪狼用过之后保准永远年轻,长命百岁云云。
独狼道:“朋友,它已经不年轻了,并且它早活过好几个百岁了,你可别给它来个长眠不醒。”
千年雪狼身高体大,独狼将它藏到一个地穴里。
冰原孤岛在神域东部,山峦挺秀,只是这挺秀之中,也有不少绝地。
要是换了一个平常的地方,在这严寒之地,肯定会引来无数游人的,但是在这个地方,多年来就是独狼一个活人,现在又加上许多来捣乱的人。
人界宗门的人找来了,他们和木失叶的人碰了面。
这两路人,一方要寻千年灵石,一方要找明荼的人,双方虽是不同的目的,却有着相同路线,于是一些人就变成了一大帮人。
上清宗门之上。
五鹿看着发呆的戏阳,指着他手里的海东青道:“四师兄,这只海东青已经在你手上呆了五个时辰了,你是想闷死它还是想气死它?”
戏阳道:“我想饿死它。”
五鹿从怀里抓出一包馒头来道:“有我在,你想饿死它估计有点难度。”
澹台从后方走来,一开口就对这两个弟子一通数落,澹台自从伤好之后,脾气就没有以前好了,之前玄倾微生他们在的时候,澹台就常找两个人谈话,现在那三个人下了山,她没人唠叨了,就来唠叨五鹿和戏阳。
她问道:“微生都去玄天城那么多天了,连个信儿也没有回,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五鹿道:“宗主一直想把鹤型玉佩塞给大师兄,他会不会一直窝在玄天城不出来了。”
澹台道:“猜猜猜,你们就不知道去看看?”
戏阳道:“不用看了,他们都在冰原孤岛。”
澹台的身形歪了歪,神色惊骇道:“他们怎么跑到哪里去了?”
五鹿问道:“师父,冰原孤岛就是再冷也冻不死人的,您紧张什么?”
澹台说,冰原孤岛虽然不是地狱,但是它会隔一段时间就发一次疯,当年上清宗里就有人住在冰原孤岛上,因为发现了冰原孤岛这个秘密,所以在岛上设了结界,并且对神域上的人都说,这岛屿是不能进的。
后来有许多人不信,用自己的性命去试,他们都说自己能征服这座岛屿,结果都被这座岛屿给征服了。
戏阳问澹台,是不是这座岛屿比无息迷境还要可怕,澹台说,它没有脾气的时候连每一片雪花都是可爱的,可是它一但旦生起气来,连地狱里的大鬼小鬼们估计都会害怕。
五鹿睁大了眼道:“你不如直接说那儿就是地狱。”
戏阳和五鹿急着要下山去救人,澹台说,他们要是真下了山,那一定不是去救人,而是去害人的,她说她要先去见一个人。
戏阳和五鹿看着澹台朝梧桐林方向走去,两人在心中暗衬她是找长鱼去了。
五鹿问道:“师父是不是忘了,长鱼师叔曾经发过毒誓,除非上清宗的天塌了,否则就是拿烟熏他也不会出来?”
戏阳道:“师叔是这么说的?五师弟,乱改师叔的话你会被他暴揍一顿的。”
五鹿笑道:“反正也差不多,再说了我不进林子,他不出林子,要想揍我呀,只能在梦里揍了。”
戏阳不满道:“到底在长鱼师叔心目当中,天塌是什么样子的?掌门走的时候,他连面都不露。”
五鹿道:“估计真要天塌下来,要将我们和他一块儿砸死的时候,他才会出来。”
澹台没有进梧桐林,她就站在梧桐林外,口里说了好些话,起初,只有凤凰起飞盘旋,不久,就是疾风吹来,落下一大层新的梧桐叶。
有一片梧桐叶落在澹台脚边,叶子上写着四个字:
卜算广灵。
这是要她去卜算道观找广灵子?
澹台犹豫片刻,对长鱼说道,广灵子早知道明荼与玄倾之间的羁绊,他早就出言提醒过了,前些日子她还写信问过他玄倾的命格,可是广灵子只回了她一个“空”字,她觉得,广灵子是不会再管玄倾的事了。
长鱼说,广灵回那个字大约是因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本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只要将闲事送到他面前,只要这闲事足够大,足够引起他的兴趣,他绝对会管。
澹台和五鹿一起去了卜算道观,和广灵子谈了一个下午。
他们说了很多事,当然主要是说冰原孤岛的事。
澹台最后请求道:“前辈,无论如何,请你上一次孤岛,帮我把那几个小子带出来吧,上清真的不能再少人了。”
广灵子道:“我已经让很多人去了,你做什么非要我去冻上一次呢?”
澹台奇道:“你让谁去了?”
广灵子将拂尘一掸笑道:“你看看,你这记性真差,我方才不是早说了嘛,华阳宗、梵音寺、无生门这些宗门的人都到冰原孤岛上去了。”
澹台道:“这些人都是去找明荼的,他们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到时候还有谁能帮忙?”
广灵子道:“这些人敢上去,自然不会让自己葬在那孤岛之上,到时候,只要能活命,他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有愿意付出代价,就总会有生还的机会。”
此时的冰原孤岛上,人界宗门的人已经和明荼他们正面遇上。
梵音寺的大师们慈悲为怀,能不动手他们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先发怒的。
他们劝说明荼的时候碰了钉子,一个个摇着头低喧佛号,都道明荼已入魔障太深。
明荼冷笑道:“有执着即是为魔,这神域里入魔之人又何止我一个,你们总是盯着我不放,我也太荣幸了些!”
倏地——
他们脚下的土地发生了震动,独狼双目睁大,双手捂住自己的口,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令他震惊如此。
微生拍了拍他的肩,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独狼不在捂着口了,他指着前方的山峦颤声道:“岛、岛怎么在这时候下沉!雪狼,我的雪狼还没有醒!”
一人嘲讽道:“不就是沉岛么,一个修士竟然害怕沉岛?御着法器离开就是。”
独狼回头朝那个人扫了一眼,道:“你现在要是能御得起法器离开,我独狼可以管你叫爹。”
一人起哄道:“嘿!被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喊爹可是要折寿的,兄台,你小心着点儿。”
那个人不信独狼的话,翻手祭出法器,他很神气的踏上了他可爱的法宝,离地三丈高的时候,他见没有什么事,就自豪感爆棚,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长了一次脸,对于他这个年轻修士来说是一个扬名的好机会。
他愉悦的说道:“看,我们就这样离开。”
他说着,有抬头挺胸,做了一个飞翔的姿态,准备朝外飞去,就在那瞬间,他被一道雷霆击中,整个人变成了一堆焦骨。
“这是怎么回事?”
微生的问话将众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一个个都朝独狼看去。
独狼说,这是这座岛屿的秘密,冰原孤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沉一次,它下沉的间隔没有规律,并且沉岛之时会产生巨大的灵能,别的灵能若是弱了,就会成为岛屿的附属灵能,由它控制。
又因这岛少有外人来,所以这件事,目前岛上只有独狼知道。
在岛外,就是上清宗的长鱼知道,至于长鱼有没有和别人说,独狼就不知道了。
玄倾问道:“既然这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沉,沉岛的时候你又不能使用灵能,那么你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有人附和道:“对呀,你怎么没有和这座孤岛一起沉?”
独狼道:“雪狼,因为之前都是雪狼帮我度过这种困境的。”
一听这话,许多人的眼睛都已经瞄在一头头雪狼身上,有的已经开始动手争抢。
独狼道:“没了千年雪狼,这里就是有再多的雪狼都是没用的,它们连保住自己的命都难。”
玄倾问闻人有没有办法将千年雪狼唤醒。
闻人尴尬笑道:“我对自己练的药很有信心,连我自己都解不了。”
这岛还在沉,现在所有人的处境都是一样。
梵音寺的大师说,不管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应该合作共度难关。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商量了半晌,最后决定将所有人的力量都合在一处,与岛屿的力量对抗。
可是合灵之事需要一个载体,这个载体必须是一个能承受纷杂灵能的躯体。
明荼能将三种灵力练合一事,神域大陆上的人都知道,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明荼冷笑了一声,道:“我只管自己能出去就行,你们出不出去与我何干?”
他转身就走,玄倾追了上去。
明荼在山前顿住道:“我就知道你会跟来,既然你跟来了,我就提个条件,你到山中替我折一根青竹来。”
玄倾纵身入山林。
片刻后,他扛着一大根青竹出来了,他穿着白靴进去,赤着脚走出来。
明荼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丢给玄倾,玄倾说,他不需要。
明荼就静静的站着,侧目而视道:“也许你的脚不会怕冷,可要是让别人的人看见你这个样子,只怕我那欺负师兄的恶名又要被人提起了。”
他嘴角挂着一抹混着桀骜和讥讽的笑,将脚边的长靴拿起,慢斯条理的给玄倾穿了起来。
“恶名,你还在意?”玄倾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