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明荼的人不是倾颜,而是空桐。
日前从冰原孤岛出来的时候,舒岳并没有看到空桐的样貌,这会突然见了空桐,看到空桐那双赤目,不免心中生疑,他转了转眼睛,暗笑道:“哼!想弄个一模一样的人来糊弄我么,故意让我看到这双赤目,一会儿他肯定是要扮成赤目的人出来,这点小伎俩还想骗过我?”
于是乎,当空桐扛着明荼出来的时候,玄倾和微生在后面追,舒岳就横空冒出身来挡了空桐去路。
空桐怎么也想的不到,他好不容易将难缠的倾颜给逛了,现在又冒出个老头儿来拦路。
倾颜难缠是因为他不愿误伤倾颜而处处留手,所以处处显露劣势,而眼前这个人之所以难缠,是因为他想伤到这个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舒岳道:“哼!别以为你将自己的眼睛变成赤色就是可以装魔族人了!”
空桐不知道舒岳已经将他当成了明荼,一脸的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他也没有多问,一声不吭就动了手。
双方才过了三招,玄倾和微生已经追了上来。
明荼暗自朝空桐道:“你要是伤了他们,别说要我和你回魔族,就是带我的一根头发回去,我也不会如了你的愿!”
“那要是他们伤了我呢?”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来。”
“本殿是你老子,你敢这么和本殿说话!”
“我的胆儿不小,也不容易破,要是我现在能动,说不定我还会和你动手。”
空桐心底不是滋味儿,他忽然觉得这个儿子简直就像他上辈子的仇人,他轻轻哼了一声,暗自思忖道:“你不让本殿伤了他们,本殿偏不让你如愿!”
空桐下手毫不留情,微生与玄倾险些受了重伤。
玄天城里的人出来了。玄护和玄家的五位长老站在玄倾身后。
空桐冷冷的看向众人,警告道:“我只是来带我儿子走的,和你们玄家人没有半点干系!”
玄护道:“我们也只是来找我们玄家大少主的,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
玄倾朝玄家人道:“这是我上清宗自己的事,和玄家无关,玄护,阿落,你们都回去!”
被扛着的明荼轻轻地冷笑了一声,道:“我和你们上清宗也没有关系,难道澹台没有和你们说的么,我已经不是上清宗弟子了,我去哪里,和谁去,你们已经管不着。”
玄落这些天一直憋着气,可是她也知道她说的话玄倾是不会听的,所以她就一直忍着,只盼快点有人将明荼带走,至于是什么人就不是她操心的事了。
她面露怒色道:“哥哥!你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当初他对你百般好,你对他好倒也无妨,可是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六亲不认,冷酷无情,这样的人你还理他做什么!”
微生也朝明荼望去,明荼将头低着,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此时,无音仙子从城内匆匆本来,着急道:“玄宗主,小落,你快去看看,主母她非说要带着安儿去看老城主,我们不让她去,她就要闹!”
安儿是无音仙子的孩子,老城主是玄倾的父亲,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明荼却不知道。
“嫂子,你别急,我们这就去。”
玄落故意这么称呼无音,还挑衅的看了明荼一眼,她看到明荼豁然抬起头,脸上有过一瞬间的复杂与惊慌,她满意了,笑意渐渐深了起来。
无音仙子转头去看玄倾,玄倾脸上是没有什么神情的,只是快速的转了身往城里去,无音仙子不知道,在场的人当中,有没有人能看懂玄倾这个人。
玄家人走了,只留下舒岳一个人和空桐对着干,双方实力相当,斗了许久两个人还没有斗出一个结果来。
这会儿,被空桐施计困住的倾颜已经脱困,也来玄天城找明荼了。
倾颜来的时候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她和空桐的修为本就相差不多,要不是她用了最危险的办法来脱困,只怕她现在还卡在两座巨石中间看着大鸟从她头顶逍遥飞过。
倾颜知道和空桐再次相斗她是没有多大胜算的,于是,硬得不行她就来软的。
她将自己打扮的像个才逃难出来的人,一来就朝空桐扑了过去,哭诉着说,她在空桐走后又受了多大罪,差点丧了命,总之怎么惨怎么说。
空桐很少见到倾颜哭成泪人的样子,并且还哭的如此狼狈,他的一颗钢铁之心立即化成了满腔柔情。
随即,他就傻愣愣的带着明荼追随倾颜去了落仙山。
直到被识雨所设的阵法困住之时,空桐才明白什么叫做后悔莫及。
明荼嗤笑道:“‘美人计’这么简单的计策就将你给骗了,真是没用!”
空桐回道:“咱父子两个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玄倾说他要去魔族寻絮水神鸟,玄家人不许他去。
他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这番前去自会和他们说清楚,我不会以玄家大少主的身份去的,我只是一个为母寻药的凡人之子。”
玄家共有五位长老一起掌权,他们说,如果玄倾执意要陷玄家于危难,那么他们就会将玄倾的父亲划出玄家族谱。
玄家主母也逼玄倾道:“孩子,你不要犯傻,我是玄家家族的主母,本就应该为我族人付尽一切,又怎能因我一个人的缘故而去连累整个族人呢?”
她朝一旁的无音伸出手,安慰性的握了握,又告诫玄倾,“上一回,你们已经为我得罪了整个无生门,苏一风一直在盯着你们呐;要不是他有什么顾忌,只怕早带人来我们玄天城了;要是你再惹上整个魔族,到时候,玄家就真的危险了。”
玄落道:“哥,姓明的不是说没有絮水神鸟了么,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玄倾道:“他说谎。每次他说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因为他知道我会看穿他。”
玄家庭院中
庭院深深,重门“吱呀”开启,古桑树已经长得很高了,玄倾记得,他小的时候就喜欢仰着头盯着古桑树看,那时候的古桑树枝繁叶茂不像现在,已经秃了半边,连枯枝都冒出来了。
风里带着醉人的酒香,那是玄落在几年前埋下的,她从小就喜欢桃花酿,玄倾说,花儿在树上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等它们变成了酒,它们就不再是好看,而只是好闻了。
他对酒一向不怎么挑剔的,唯独对这桃花酿,他每每都只是闻,却从来没有喝过一口。
闻人曾经问过他缘故,玄倾道,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只是每次闻到那样的酒香,自己就常常会失神。
他说,他可以醉,却不能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醉。
微生站在玄倾身侧,问道:“宗主,你为什么非要去魂谷不可?”
玄倾道:“寻药。”
微生轻轻摇了摇头,道:“宗主,你可以骗过他们,可你却不能骗过我和闻人,你并不是一个执着于生死的人,你一定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玄倾淡淡道:“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只是去看看罢了。”
玄倾去魔族时,整个修罗魔城都是一片死寂,他用灵识探寻修罗魔城之际,忽的脸上一白他看到了焚天的残影。
他不能确定焚天的具体位置,只知道焚天现在就在这座修罗魔城的某一处,他还能感觉到焚天只是暂时被人困住了,不过,困住焚天的力量正在不断减弱,他不久就会出来了。
玄倾没有多管魔族与焚天之事,他也管不了。他匆匆转身前往魂谷。
他看到魂谷中的青松八卦阵时,不由心中大奇。
随即,他在“离”位上看到了二十几个小小的土丘,每推土丘旁还插着一根羽毛。
原本,玄倾对明荼说的话一点儿也不信,现在他有一点儿信了。这土丘旁的羽毛和无音仙子描述的絮水神鸟之羽是一模一样的。
明荼真的来过这里,但是从这林子被毁的痕迹来看,这里绝不是明荼毁的,这是另一个人的杰作。
魔族人说,明荼是在入了魂谷之后才变得性子,那么明荼的改变就一定是和这个人有关。
这个人是谁?
想到此处,玄倾又将连日来遇见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只剩下焚天最可疑。
玄倾此行没有看到絮水神鸟,只是有了一点儿不算收获的收获。
玄倾再回到玄天城的时候,玄家主母已经逝去。
几月后,上清宗处
这日,也不知道玄倾是遇到了什么事,说好了下午要来看澹台的,结果连影子也没有见到。
几个人等了几个时辰,眼看着太阳快落山了,澹台不放心,就让几个人一去瞧瞧。
他们几乎将整个松海峰翻了个遍,最后还是在后南山那废弃的斗场上看到玄倾的。
玄倾侧躺在斗台之上,任凭众人怎么喊也喊不醒。
五鹿眼尖,最先看到玄倾那宽大的袍子下罩了一个婴儿,他立即惊道:“哇!谁家孩子落这儿了!”
那婴孩连牙齿都没有,却开口能言,“你才是别人家的儿子,我就是爹爹的儿子!”
五鹿惊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宗主这也太神速了吧?连个动静也没有就悄悄当父亲了?等会儿,这是哪里来的妖孽,一落地就说话了?”
五鹿好奇的去提婴孩儿的耳朵,疼的婴孩儿破口大骂。
闻人看玄倾腿上的那朵修婴之花已经枯萎,就知道这婴孩的来历了,他将修婴之花的来历及特性详详细细的和众人说了一遍。
他说,修婴之花是以吸食主人的灵气为生的,它在吸食足够的灵气之后,就会化成婴孩,玄倾之所以昏迷,是因为修婴之花过多的吸食他的灵气所致。
五鹿道:“要不是看在宗主认他的份儿上,我绝对会将他扔下山去,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轻重呢?把宗主整成这样!”
此日后,这个婴孩取名玄非花,这是五鹿听了他的来历后替他取的名,玄倾没有意见,婴孩儿就是意见再大也会被这群大人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