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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老婆是宗主

   说实话,明荼一直觉得这是个梦。

  

   只要是在梦里,他就能看到不一样的玄倾,可是手中的温度确是切切实实的,连同他鼻尖的清幽檀香也是切切实实的。

  

   成亲是好事,喜欢的人得到幸福也是件好事,尽管不是自己给的幸福。

  

   片刻后,他问道:“你还好么?”

  

   玄倾不明白明荼为什么会这么问,在看见他眼中的纠葛,又指着他那折了骨头的双手双腿,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答道:“只要你好了,我便是不好也好了。”

  

   玩笑并不是仙丹妙药,但是有的时候玩笑说对了,远比良药还要有效。

  

   明荼道:“你还是正常些吧,无端的造个蜜罐子端在我面前,就不怕我变成蜜蜂蛰死你?”

  

   玄倾笑道:“你要是能动,尽管来,我不还手。”

  

   摆明了欺负我现在不能动!

  

   明荼翻了一个怪眼,朝门口的绝尘鸟看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和绝尘鸟没了交集,没想到这类生灵已经将他当成了它们的伙伴。

  

   而他,却无颜面对它们。

  

   比起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现在他所遭受的任何苦难都算不得什么苦难。

  

   有命在,就有以后!

  

   他的手骨与腿骨玄倾已经替他治了,只是,恢复的时间还要很长。

  

   明荼等不了,他虽然不是个性急的人,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做性急人做的事。

  

   明荼强撑着身要站起来,玄倾就在旁边,他没有让玄倾扶他,玄倾也知道,明荼并不希望他伸出援手,在困境中,自己走出困境,才是真正的成功。

  

   他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只要他这次能站起来,以后就不会再轻易的倒下去!

  

   明荼仿佛一个才学走路的人,他爬着,咬着牙,支撑着,起身,摔了下去,又再撑着爬起来。

  

   如此反复十多次,他终于颤着双腿,靠着一面墙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

  

   门外的绝尘鸟忽然动了动。

  

   树尤未动,人面却有风。

  

   屋前流淌的江水被匡在窄窄的门里,就像一条闪光的凌带。

  

   明荼手靠着墙壁,一步一步挪了出去,他挪的很慢,他必须保证不会再次倒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他更不想麻烦玄倾。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这是他性格所然。

  

   要是以前,他虽然不麻烦别人,别人却可以来麻烦他,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只要他高兴,一定不会推辞。

  

   而现在,他不麻烦别人,更不喜欢别人来麻烦他。

  

   是什么改变了他,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他挪到了门前,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在绝尘鸟身上,然后缓缓的偏了偏脑袋,道:“你大喜,我应该送你礼物。”

  

   他从身后翻出一支竹笛出来,道:“以后,这绝尘鸟由你掌控。”

  

   玄倾没有言语,只是刹那闪身,凑到明荼耳边说了一句话。

  

   明荼听后,手上的竹笛落了地,面色赤红。

  

   而玄倾,早已经立在门外,他只看见他修长艳绝的背影。

  

   明荼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难道我已出现幻听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听到玄倾说了他从来不会说的话?

  

   屋外很宽阔,水面却忽然翻起了浪花。

  

   一个人睡在水面上。

  

   玄倾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眯着双目,走近江面。

  

   江面上的人原来不是睡着,而是长眠不醒了。

  

   绝尘鸟驼着明荼凑了上来,他偏头看了一眼,双目立时睁大,这个人是他之前见过的渔夫。

  

   打柴人在折磨他之前和他说了很多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这片区域只有他和渔夫两个人住着,而他们两个人又是实力相当的对手,他们虽是敌对,却也敬佩对方。

  

   总不至于在死后将对方扔到江里和鱼作伴。

  

   明荼的目光顺着上游望去,在一片山林边上看见了一个人。

  

   因为离得较远,他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看到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

  

   他手里提着一个鱼篓,在玄倾踏水跃过去的时候,他很快的穿过山林,消失在远方。

  

   打柴人已经在屋子北面站了很久,他原本早就想露面的,可是他很好奇玄倾的来历,所以他一直在一旁看着。

  

   直到他探查到玄倾运行的灵力精纯无比,他意识到这是他从来没有见的精纯灵力,就好像明荼身上有三种灵力一样令他吃惊。

  

   自从他住到这里来,就没有再出去过,所以对于名图和玄倾的来历他一无所知,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明白,这两个后辈是他见过的人里最特殊的就行了。

  

   玄倾转回来的时候,冰冷冷的立在绝尘鸟和明荼前方,开口道:“是你伤的人?”

  

   打柴人抬腿跨了一步,身子歪了一下,他的腿受了伤。

  

   不等打柴人开口,明荼突然伸出手,一把将玄倾拉了回来,拽着他的发带道:“这老头是吃了炮仗的,一点儿就着,别搭理他!”

  

   玄倾挑眉道:“你会害怕?”

  

   明荼道:“不是害怕,只是现在不适合打架,这附近来了不止一个人。”

  

   打柴人开口道:“那老头死的惨,确实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并且,杀他的也未必见得就是人。”

  

   明荼道:“不是人,难道是你么?”

  

   这句话摆明了说打柴人“不是人”。

  

   玄倾瞄了明荼一眼,暗道,你不让我说,自己倒是说的起劲儿。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打柴人手上一动,明荼闷哼一声,从绝尘鸟背上摔了下来,幸亏玄倾扶了他。

  

   打柴人道冷哼道:“别以为来了个帮手就能跳了。”

  

   玄倾目光灼灼,不住的盯着打柴人看,直到打柴人转身去捞渔夫的尸身,他才将目光收了回来,朝明荼低声问道:“你怎么惹上这个人,他的修为虽然不比焚天,却也不是等闲之辈,要想从他手里逃脱,只怕要脱层皮了。”

  

   明荼颤巍巍的指着自己的手脚道:“我已经脱过了,真正危险的是你。”

  

   玄倾笑道:“无妨,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明荼嘴角一抽,道:“这句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玄倾道:“你想多了。”

  

   打柴人盯着渔夫的尸身看了半个钟,道:“什么也看不清。”

  

   明荼摇了摇头,道:“这人莫非不止腿瘸了,连眼睛也有了毛病?”

  

   打柴人忽然抬起头来,道:“很多年前,神域大陆之上出了一个怪人,这个人名叫‘封灵者’,只要是他盯上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成了没有灵力的废人。”他说着又将目光转到明荼身上,“我起初见你的时候,没有探到你的灵力,就以为你也是遇上了这个人,后来才发现,也许你就是那个怪人的传人。”

  

   明荼道:“别人不清楚,我却清楚的很,我是在妖族的弥川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说的那个人我连听都没听过,又怎会和他有交集,再者说,我的师父,以前只有一个,以后也绝不会再有另外一个。”

  

   打柴人道:“这么说来,这家伙的死是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

  

   明荼道:“如果你觉得和我有关系会让你好想一点儿,我不介意背上这条人命,反正多一条少一条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分别。”

  

   打柴人道:“我想也不会和你有关系。”

  

   明荼道:“怎么,你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打柴人忽的笑了笑,一字字道:“因为传人是我。”

  

   明荼道:“我和这渔夫前辈都见过你,可是你既不杀人也不废人,岂不是违背了你的师训?”

  

   打柴人问道:“你还急着求死?”

  

   明荼反问道:“求生容易还是求死容易?”

  

   打柴人说明荼是无药可救,明荼说打柴人是病入膏肓,两个人彼此彼此。

  

   一直没有说话的玄倾问了一句,“方才那个在上游的人你不认得?”

  

   打柴人道:“在这地方,我每天看到不是柴就是鱼,你们觉得我会认识多少人?”

  

   明荼道:“想想,你也挺可怜的。”

  

   打柴人的目光闪了闪,道:“我不可怜,比我可怜的人有很多,也许,你们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打柴人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在低矮的木屋北面里,有一座鲜为人知的青珑古塔,古塔里困了一百多名修为在圣者之上的高手。

  

   他们都是出身名门,背景都是神域里叫得出名字的大家族。这些子弟原本个个身怀绝技,自有一身铮铮傲骨,可是在这个地方呆得久了,个个都显露疲倦之态。

  

   坐在绝尘鸟背上的明荼原本还很悠闲,见到这些人之后,他知道接下来一点儿也不会悠闲了。

  

   打柴人轻轻咳了一声,这些人听到声响之后立即弹了起来,他们从塔口往外望,只是刹那功夫,他们已经没了疲倦之态,而是像一只只准备战斗的雄狮野豹。

  

   打柴人道:“师父定下的规矩,你们要是像从我这里平安的出去,那么就打败这座塔里的所有人,如果你被打败,那么关在塔里的就是你,走出来的就是你的对手。”

  

   看着九十九层高塔上的人,明荼默默点头道:“难怪他们一个个看我们的眼神都像要吃人似的。”

  

   明荼说完,就笑了起来。

  

   打柴人问道:“你笑什么?”

  

   明荼答道:“我紧张。”

  

   打柴人嗤笑道:“你笑就不紧张了。”

  

   明荼笑道:“至少别人看不出我紧张。”

  

   打柴人将袖一挥,手上成爪,引着灵力虚空一话划。

  

   第一层塔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