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果,罗汉香,九佛杵……”
闻人从他袖子里取出十几样东西来排在八仙桌上,悠闲吐出名来,他手中拿着一个八爪链子,放在戏阳眼皮子底下,问道:“这个叫什么名?”
戏阳道:“你前面说的都不对。”
闻人道:“这是我一时兴起取得名。”
戏阳指着桌上这些锐利的法器,问道:“这些东西生的这般狰狞,你却取这么慈悲的名字,是想当和尚?”
玄非花不再盯着玄倾了,反倒一直盯着闻人的衣袖瞧,他实在不明白,闻人的袖子什么时候变得成了“兵器库”。
明荼朝外面的人看了看,露出笑来道:“佛不渡人人自渡,用不上我们,我们只需要负责送他们上路就好。”
一股力量冲来,店门瞬间破了两扇。
戏阳瞅着地上的那扇破门痛惜道:“这家伙是担心这门太窄了进不来,才下这般狠手的吧?可怜的门!”
闻人道:“你吃醉酒的时候,宗里的大门都遭过你的狠手。”
戏阳吃醉酒的时候,都喜欢拿门撒气,每次酒醒都朝可怜的门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犯,可是他的保证就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一只脚踏了进来,冷冷的目光一进门就盯在明荼身上,轻蔑道:“欺我宗门弟子的人就是你?”
明荼把玩着绢扇,只朝来人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不是我难道是你?”
费流将旁边的人揪了过来,骂道:“连个没有灵力的人你都打不过,丢尽我们天乾宗的脸!”
那被明荼教训过的人急道:“师兄师兄,我真没有骗你呀!这家伙修为不低,我等实在打不过才请你出手的!”
费流没有再盯着明荼看,而是朝戏阳,闻人,玄倾三人看去,他一一指了指这三个人挑衅道:“你们是他同伙?”
戏阳不咸不淡的笑道:“不是同伙,是师兄。”
费流大袖一挥,道:“好!你们三个人出来一个,若是打赢我,我就不再追究,要是打不赢,你们就把命留在这里!”
闻人挥了挥他手中的八爪链,站了出来。戏阳问道:“你的叶子呢?”
只有几人明白戏阳指的是生灵枯竹。
闻人道:“只有三片,第四片还没有长出来,我舍不得用。”
闻人站在门前,他没有动,费流也没有先动,直到一只运气极差的猫从屋子右侧跳了出来。
噗!
猫受了伤,倒在地上嗷叫。
费流手上化出一把厚重钢刀,在地面上重重一划,钢刀和地面摩擦后生出凌凌火花!
费流和闻人相斗之时,很是激烈,周围的人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要么就是躲,要么就是爬,只有少数的人还在站着。
他们的修为都不相上下,比实力是比不出来了,是以,他们就比经验,比运气。
一直没有说话的玄非花说,费流很厉害,就是找错了对手,他迟早会败在闻人手上,并且还会败得特别惨。
费流挑眉冷哼,显然没有将一个小孩子的话当真,在场的人也没有将玄非花的话当真。
不稍多久,费流被闻人打得极惨,几乎都站不稳了,被两名同门弟子扶着,他的目光依旧锐利,一点认输的样子也没有。
就在他想在继续打的时候,噗的一声倒下了,这回他没有那么好运了。
众人这才以讶异的目光瞧着玄非花。
玄非花神气的抬了抬下巴,可惜他的脖子不够长,一抬就成了晃脑袋,整个一傻样儿,哪有半分先知的影子?
众人遂纷纷转脸,无视。
店里的客人都惊了,尤其是一个腰上缠着钱串子的人,他惊恐万状的望着房顶,那神情,害怕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仿佛是在和他的爱子告别一般。
一旁的伙计拉断了他的袖子,慌手一扔,硬着头皮喊道:“掌柜的,掌柜的,回神了!”
钱串子像被电击了一般,猛然摇头回神,他听岔了音,以为伙计在骂他“撞鬼了,撞鬼了”,他伸出三根手指怒道:“第三次,这是我的店第三次被砸了!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安慰安慰我?”
戏阳八卦的问了一句:“掌柜,你这店既然被砸了三回,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开?”
钱串子道:“我倒是想走,可是我女儿儿子都在天乾宗,我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
此时,天乾宗又来了人,有八位圣阶以上的老者,他们朝玄倾看去,见玄倾抱着一个孩子,面上闪过一抹疑惑,一人问道:“你就是玄宗主?”
玄倾没有回话,却微皱眉低头去看玄非花,只见玄非花一脸呆涩,紧揪着他的衣裳。
这几个老者分站两处,做一个请的手势,让几个随他们去天乾宗。
明荼走到玄倾面前,从他手中接过玄非花,道:“别再抓着你小爹爹衣袖了,很不好看。”
玄倾道:“你看好他,他情绪有些不对。”
明荼笑了笑道:“小屁孩,什么不大,就是脾气大。”
明荼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抱着玄非花走在最前面。闻人和戏阳对望一眼,知道明荼是有意开路。
明荼笑道:“要请玄宗主,还得你们宗主亲自来才行。你怎么这阵仗,最多就是将我这个没用的人请去而已。”
好狂的口气!
这些人知道,要是不灭明荼威风,上清宗的人是不会和他们走的。
是以,双方又斗了起来,钱串子知道自己店门是怎么也保不住了,就昏了过去。
这八位圣阶之人原本只打算出一位,后来,他们发现明荼远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他们不断加人,不断有人死,而且还不是正常的死。
直到他们看见明荼手中的彼岸花,一人惊讶道:“难道你就是魔族的修罗魔尊?”
明荼邪肆笑道:“眼光不错,值得表扬。”
他的语气里带着戏谑与轻蔑。
老者面色一怒,一种屈辱感自胸膛爆发,他喝道:“哼!管你是人界还是魔界的,挡了我们的路都会变成地狱的!”
明荼还在笑,玄非花已经意识到危机,他正要开口,可惜已经来不及。
这剩下的五位老者聚在一处,他们将自己法宝祭在上空,几个人连起了手。
一旁的玄倾面色微动道:“这些人不简单。”
戏阳道:“我和小闻去帮忙。”
玄倾拽住两人道:“再等等,需要找个好时机,这样冲进去会伤到明荼。”
戏阳道:“小师弟,你要撑住,可别年纪轻轻的就挂了。”
事实证明,戏阳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几个老鬼的目的是玄非花而不是明荼,没有人预料到这样的变故。
他们在风中凌乱半晌。
戏阳问道:“小师弟,你怎么搞的,我怎么看见那小子是从你手里飞出去的?”
明荼有故意扔人的嫌疑。
明荼摊了摊手道:“不是我要扔他,是那小子非要自己跳出去的,明明怕的要死,竟然还要扑上去。”
戏阳道:“说不定他是觉得你比那些人还要危险。”
几人不再废话,立即去找人。
玄非花此时正被几个老者威胁着,见几人来了,一张苦瓜脸登时笑开了花,他双目就像打了光似的,直直盯着玄倾喊道:“小爹爹小爹爹,快救我!”
一旁的明荼朝玄非花那方望去,目光却没有落在玄非花身上,而是落在他身后的木板上。
接着,玄非花听到了明荼说了一句令他吐血的话,明荼道:“别乱攀关系,我们这里可没有一个人认得你。”
玄非花有气无力的说道:“果然没有亲爹的孩子就是可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咧?”
孩子,你才几个月就把你的一生算进去了,厉害。
一位圣阶老者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道:“欢迎几位来到天乾宗。”
明荼指着寒碜的大门,笑道:“这是破庙改装的吧?”
戏阳笑着接道:“小师弟,你说破庙改的都是侮辱了破庙。”
天乾宗的人一个个面露怒色,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猖狂的人,以往的人,就是他们说这破门是镶金的,没有人敢说是镶银的。
几个圣阶老者要淡定一点儿,那一直开口的人说到:“我天乾宗与任何宗门都不同,去了这层破败的外皮,你们就能见识到我天乾宗有多强大!”
他说着,将两袖舞的虎虎生风,明荼道:“你要跳舞助兴?”
正舞到关键处的老者脚下一歪,倒地躺尸。
玄倾瞅了明荼一眼,淡淡说道:“你说话是不是有毒?”
明荼笑眯眯道:“我也曾经怀疑过,不过直到现在我都不确定。”
那位倒地的老者被人扔进破门离去,另两个人接着舞,不久,破门一合一开,里面现出万丈光华,映着玄倾带着迷雾的眸,竟像是哭过一般。
明荼此时没有看着大门,而是盯着玄非花背后的木板看,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恰巧看见玄倾的眼睛,便惊讶道:“不是吧,两扇破门就把你感动哭了?”
玄倾淡淡道:“有东西进眼睛了。”
明荼朝大门看去,他错过了最佳时机,什么也没有看到。
于是,明荼就以为玄倾在找借口,毕竟他见过很多人都是这样找借口的。
他最先进了门里去,接着就听到他一声惊呼,随即,他就闭着眼摸了回来,一直到摸上玄倾的手,他才做委屈状,道:“你怎么不说那东西伤眼睛?”
玄倾抬手抚了抚他的眼角,淡淡笑道:“我说过了,是你自己觉得耳听为虚,非要眼见为实的,怪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