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荼赢了楼山月,他赢的并不光彩,楼山月极不服气。
明荼道:“赢了就是赢了,你管我用什么方法赢的,如果我方才要取你的命,你认为你还有气儿在这里唠唠叨叨?”
这样的结局实在是有些悲催,楼山月难以接受,他翻了脸,要将明荼关了。
明荼道:“喂!你说话不算数的么?”
楼山月道:“这么多年来,我庆幸自己学会了一样本事,出尔反尔。”
明荼朝玄倾道:“我又见到了一个好兄弟,一个和我一样出尔反尔的人。这无耻程度和我有一拼。”
玄倾淡淡笑道:“你很得意?以耻为荣,你的心理还正常么,需不需我帮你理理?”
明荼握拳一咳,道:“不用了,我的心理还是直的,虽然不是笔直,却也没有弯的太过分。”
楼山月已经出了手,原本卷着的望叶都伸展开来,带着晶莹剔透的光亮。
明荼将手中的凤磐弦弓收了,翻手化成一朵彼岸花握在手中,又朝一旁静静站着的玄倾看去,玄倾的目光在锁定一样东西,一个硬壳。
这个硬壳在以比乌龟还慢的速度挪动着,如果没有旁边的花草树木作为参照,肉眼几乎看不到它有在移动。
周围出现了很多人,这些人一直在移动着只看到虚影,明荼盯着很久,也只看到一次实体。
那是一个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帛巾蒙面人,这块帛巾有些特别,上面绣了青花纹样。
“老婆大人,我好像看到一个身姿妙曼的女子,他脸上还带着一块青花纹样的帛巾。”
玄倾的剑已经离手,挑了一个人的腿,这个人落了下来,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明荼喊道:“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看到的就是她!”
地上的人抽了抽,吼道:“老子是男的!我们望神森林也没有女的!”
明荼笑道:“别激动别激动,开个玩笑,你慢慢躺下去,慢慢闭眼,然后就能看到黑白无常朝你招手了。”
楼山月道:“暂时让你逞些口水舌之快,过会儿你就会明白,什么是永恒的沉默。”
明荼回道:“沉没?这里又没有海,你是在逗我还是在逗你自己呢?”
他不想说话的时候,要他开句金口都难,他要是想说了,你就是堵也堵不上,就算堵了他的嘴,他也能用鼻子给你哼出气来。
楼山月已经出了手,玄倾和明荼也各自出了法宝,剑穿云霄,月色迷蒙,此夜望神森林是不得安宁了。
玄倾盯上的那个硬壳也动了起来。
双方直斗到夜色退却,天际将白。
楼山月握着铳月仙戟的手在微微颤抖,玄倾握剑的手有一道血痕,伤口在手臂上,应该伤的很深,血一直在流着。
明荼则是伤在腿上,楼山月手底下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怪异,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技和特长,明荼和玄倾都不是神,对付这些人已经花费了一半力气,更何况还有个楼山月。
而楼山月则是在想,他已经出了全力,他的人他清楚的很,他知道这些人合起来对付明荼和玄倾是可以的,却不知道他们到底输在了哪里,连他都出了手,他们还是输。
双方都已经明显感觉吃力,他们互相戒备着,连呼吸都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玄倾淡淡道:“楼山月,你觉得还有必要再比下去么,非要斗个两败俱伤不可?”
楼山月朝他二人看了半晌,玄倾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入无极道境。不过,你应该不敢随意用吧,你用的越多,就伤的越重。”
玄倾眯起了眼,问道:“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原因,还知道怎么解决。”楼山月说着,朝明荼看了看,妖冶笑道:“原本我请你来的时候就决定了,只要你好好的和我打一架,我就告诉你解决的方法,可是现在你的道侣惹我不爽了,你说怎么办好?”
明荼正要开口,玄倾捂了他的嘴巴,淡淡答道:“方法在你那里,愿不愿给我是你的权利,我不会强求。”
他说着,又朝明荼劝道:“万事总有机缘,有因必有果,该我承受的就必须承受。你不许生什么心思,知道么?”
明荼那双睁圆的双目渐渐微垂,玄倾转身去面对楼山月,楼山月惊讶道:“你真是越来越像你师尊了,以前那个为了修为可以不惜一切的玄倾已经不存在了。”
玄倾道:“人总是会变得,用过去的眼光来看现在的我,你看到的当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楼山月看不惯明荼,也知道他要再次对明荼出手不是件好事,所以他就想到一个既能整明荼又能不伤脸面的法子。
他指着树洞的铁栅栏说,只要明荼愿意在里面呆上七天七夜,他就把解决玄倾结症的方法方法说出来。在此期间,他会让玄倾成为望神森林的座上宾。
这怎么听都不是件好事,明荼知道楼山月就是看不惯他,想借这个机会整他,对于他所做的承诺,明荼和玄倾都持怀疑态度。
明荼道:“你要是有法子让我信你,就是让我呆上半个月也没有问题。”
楼山月嘻嘻一笑,道:“好,就让你呆上半个月!你会信我的。”
明荼第一次觉得,原来说话夸张也是件要命的事。
楼山月将望神森林的望神权杖交给了玄倾。望神权杖的作用,神域大陆上的人都知道,有了它就能掌管整个望神森林的人。
楼山月的下属们都急得眼睛都要冒烟了,可是谁也不敢劝,只能暗自祈祷玄倾是个人品好的,不会带着他们的权杖悄悄溜了。
玄倾在望神森林享受特殊待遇的时候,明荼在奇怪的牢里过着苦日子。楼山月将他和一群铁匠关在一起,这群铁匠个个都是奇葩,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副自己锻造的链子。
这些链子有精致华美的,也有奇丑无比的,他们都争先恐后的要把这些礼物送给明荼做见面礼。
明荼答应了楼山月不闹事,不用灵力,他知道要是不和这群人搞好关系,他这半个月是不得安生的。所以,他就接受了这些人的“好意”。不一会儿,他的手上、脚上就都戴满了链子,连脖子也没能躲过这些人的一双巧手。
起初明荼很爱和众人聊天说话,过了七八天之后,明荼渐渐变得沉默了,众人都说他是心灵受了创伤。明荼也不管他们,任由他们猜去。
十日后,这群人里有人生了病,明荼实在想不通,这些家伙一个个健壮如牛,竟然说病就病,并且他身上还有旧疾。
听着那家伙没完没了的哀嚎声,为了拯救自己的耳朵,他就动手将人劈昏了。所有人都没想到明荼会突然出手,他们惊了,一个个都像防备狼一样防着明荼。
明荼道:“我又不是要吃了你们,别一副见鬼的样子好不好,瞪得我背脊发凉。”
又过了三日,这群人渐渐收了戒备之势,他们和明荼说了许多话,其中最多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们说着是怎么来到望神森林的,又说着是怎么被关进这地方的。
十五日到了,这半个月对明荼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他就翘首盼望着能见到玄倾。
然而,这一日,直到日落十分也不间楼山月的踪影。
他心道:“那家伙不会又出尔反尔吧?”
明荼忍着冲出去的冲动,最后一天了,总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月露出了头,楼山月亲自来见明荼,说还有最后一关,要明荼自己从树洞里走出来。
楼山月走了,明荼捋起衣袖道:“我将这铁栅栏废了,一会儿你们随我一起冲出去,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这里的东西会迷惑神志。”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说道:“小兄弟,这栅栏可不是一般的栅栏,它是米织镇上的鲁铁匠造的,所用材器连有修行的人都打不开,更何况你这个没有修行的人。”
啪!当啷!
一根铁链断裂的声音,所有人看着明荼红的像萝卜的手。
“嘶!烫死我了!”
明荼慢了半拍,惊呼出声,众人忙捂着耳朵。
大约过了五个时辰,明荼终于艰难的战胜了这些鬼链子。
这些工匠逃了出去,在出去之前,他们还告诉明荼找到玄倾之后从哪里走可以到安全地带。
这一次楼山月没有为难明荼,他似乎和玄倾达成了某种协议,成了合作关系。
楼山月并没有说怎么走出望神森林,他让两个人自己选方向。
明荼照着工匠他们指的方向走,出了森林后,他们确实安全了,却看到了另一个不安全的地方。
神域中的特殊名城,封海城。
封海城边,巨浪拍着海岸。护城的雷始鸟在高空中来回盘旋。
雷始鸟有着极其灵敏的鼻子,明荼曾听微生说,这类鸟的鼻子比狗还要灵上几十倍,最厉害的是,它能辩别出千里之外的人是不是封海城的人。
明、玄两个人一出望神森林就被雷始鸟察觉了,所以,他们很荣幸的见到了封海城的人。
明荼呐呐道:“我怎么觉得我们被铁匠们坑了?”
玄倾淡淡道:“好像是你在林子里自己换了方向。”
明荼惊呼道:“是么?!哎呀!我忘了自己是个路痴,应该让你带路的。”
玄倾道:“你现在感慨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