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荼和玄倾在妖族闲了五日,还有两日就到明荼和第一人争妖王之位的时候了。
华灯初上,大地被暗夜包裹,衬的点点灯火更加明亮动人。
玄倾来到这里后,天天陪着明荼,就没离开过狐族地界半步,更别说无双妖域极的其他地界了。
他问道:“倾儿,你想不想逛逛妖族?”
玄倾淡淡道:“有什么好逛的,除了山与水,不就是人了么?”
听他的语气,似乎一点儿兴致也没有。其实,他只是懒得走动,因为明荼这个话题提的不是时候,已经到休息时间了,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玄倾的作息时间一向很少变动。
明荼却和玄倾不同,他是个好动的,并且兴致来时,还常常喜欢折腾到半夜也不睡,他更喜欢在夜里到处乱逛,像个夜游神。
就在明荼耷拉着脑袋,玄倾正考虑要不要为明荼熬一次夜的时候,青灵和徐筝来了。
青灵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徐筝却是另一副样子,他的脑袋微微偏着,看着右边的一棵柳树,仿佛在看一个婀娜多姿的美人一般的专注。明荼抬手在徐筝面前晃了晃道:“徐筝,徐筝,几天不见你就被人揍得灵魂出窍了?”
听到明荼的声音后,徐筝慢慢转过脸来,犹豫片刻后,他说道:“今日赛场上出现了一个很棘手的人,他的名字叫风拂柳。在今日之前,妖族里几乎没有人听过他的名号,铁梨长老询问他的师承,他说,要等到打败你这个神秘的直接晋级者才肯说,他看起来很有信心。”
明荼问道:“连你也斗不过他?”
徐筝沉思片刻,保留性的答道:“暂时还看不透他的修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我就能和他对上,到时候你可要来看,要是我输了,你的对手可就是他了。那家伙的招数既诡异又阴毒,你要防着点儿。”
明荼摸了摸下巴,笑道:“只要他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有心就好办。”
徐筝道:“你的修罗手也许用不上,那家伙看着就像一块石头,或者说,他是个没有心的人。”
明荼说,这样的人他倒还真是想见见了。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除非,他是个傀儡。
几个人往前走着。
青灵指着前方的鹅卵石小道说,再往前走百十余步,就出狐族地界了。
狐族与妖族的其他支族往来甚多,关系也处的非常好,他们之间,常有共同的秘密地点,以共双方讨论族中大事所用。
前方的知遇亭是狼族和狐族共建的,它单立在山林之中,尽显宁静姿态,徐筝说,走都走到这里了,带明荼去看看也好,他早晚得熟悉妖族的一切。
青灵在前面带路,明荼和玄倾紧随其后。在他们临近知遇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三个狼族人成三角态势站在亭前的小道上。
他们当中,有两个人手上都拿了法器,三个人的气氛很是糟糕,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动手一般。
“咦?那不是张家的三兄弟么,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约战,是觉得夜晚打架比白天要刺激一点儿么?”青灵走到哪里都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人觉得他可爱,也有人觉得他可恨。
就好比现在的张家三兄弟就觉得他可恨,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盯着他,看到他身后的徐筝,他们的神色没有什么大变化,看起来并不忌惮徐筝。
不过,在看到后方的玄倾时,他们却面露疑惑之色。因为玄倾已然白发,并且容貌也是极美的,看着和狐族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玄倾。
玄倾因为伤重未愈的缘故,他的修为看起来和青灵差不多,张家三兄弟只是刹那疑惑,也没有过多在意他。
不过,对于明荼这个曾经在妖族待了三年又闹出不少事的人来说,他们想忽略也很难。
现在已经是深夜,夜空中的明月不是很圆,亮度倒还是可以的,明荼可以清楚的看清这三个人冷眼瞧他的样子。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我看,我的脸又不是大饼,不必像饿狼一样盯着我吧?呃,忘了,你们原本就是狼,不过,现在还没到饭点,你们想吃宵夜的话,啃旁边的树根比较容易点儿。”
随着明荼慵懒的戏弄的话语,张家三兄弟已经成功的被他激起了怒火,就差张口喷出来了。
深沉的月夜,怪异的场景,两帮对立站着的人,他们一个瞧着一个,气氛已经糟糕到连旁边的走兽飞禽都吓跑了。
徐筝走到前方来,摸了摸青灵的脑袋,将他藏在身后,直面张家三人笑道:“三位,我们是来散心的,不是来看你们打架,更不是来和你们打架的。你们要是不方便,我们走就是,你们继续斗。”
张家中的老大往前跨了一步,说道:“怎么会打扰呢?你们几位能来,我们很欢迎,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愁没有见证人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当中要是有人活着,还需要几位帮忙做个证。”
原来,这三兄弟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斗法,不是因为切磋,而是要争家主之位。
狼族中的规矩历来奇葩,每个继承者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这其中就少不了兄弟姐妹们的。
这一夜,他们三人血拼,刀光剑影之中,直战至天明。
最后是张家最小的那个人赢了,并且这个人没有使用法器,但是他却赢了。然而,他却没有一点儿战胜对手的喜悦感,他的神情满是疑惑和不解,还有惊恐,仿佛这个结果是出乎他意料的。
在旁边观战的几个人也暗自唏嘘,他们知道,那两个输了的人不是因为斗不赢,而是因为他们从开始到结束就没有想过要赢。
那两个哥哥,都爱护他们的幼弟。
还活着的人叫张流真,在狼族之中颇有名气。
张流真在失声痛哭的时候提到了风拂柳。他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争什么家主之位,他只想和风拂柳脱离狼族,隐姓埋名过一辈子而已。
徐筝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散一趟心还散出这么多事来。
在张流真心绪平稳了一些之后,徐筝试探着问张流真知不知道风拂柳想坐上妖王之位。张流真表现的很惊讶,他说,风拂柳不是那种喜欢权势的人,他说风拂柳的性子很简单,只要让他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那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明荼抱着手,摸着下巴道:“看来,徐筝说的这个风拂柳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张流真警惕性的看了几人一眼,又警告他们不许打风拂柳的主意,明荼笑回说,只要风拂柳不打他的主意,他就不会打风拂柳的主意。
张流真不善的看了众人几眼,扛着他两个哥哥消失在夜幕之中。
到了徐筝和风拂柳比赛当日,明荼和玄倾还有青灵都来了。
直到明荼看见风拂柳这个人之前,他一直以为风拂柳是个很秀气的男子。没想到现实与想象的差距实在太大。
站在斗台上的人在明荼眼中,是高大的身影和阳刚的五官,横看竖看都是个力大无穷的壮汉,然而他却偏偏取一个风吹就弯儿的名字,看着真是挺令人膈应的。玄倾说,他的样貌虽然和他的名字不相称,和张流真倒是挺相称的,一强一弱,一刚一柔。对于玄倾的这番评价,明荼深以为然。
风拂柳的法器是一把笔直的钢枪,这把钢枪极重,单单是他轻轻的立在斗台上,斗台就凹了一个大洞。
徐筝的法器是多变,主要是以轻巧型的钢针为主。
但看法器的对比就已经很悬殊,明荼见徐筝连出十几招都是射出钢针,他问青灵道:“你是不是天天罚他补衣裳啊?怎么袖子里头全是针,他就没有点别的法器了?”
青灵一本正经的答道:“有啊,只不过他最后的法器是不轻易出手的。”
斗台之上,钢枪与钢针的碰撞,一大一小,一重一轻,明明差距如此之大,双方却斗的胜负难分。
轰轰轰!
台上的灵力碰撞,法器擦过地面,引起一串串火花。
双方认输,徐筝沉了双目,他知道,不拼尽最后一点力量,绝对试不出这个人的深浅,于是他出了最后的杀招。
只见他脚下一错,双臂一展,身躯忽的一躬,再合手交叠之际,射出了带着琴弦的钢针。
在观战的明荼朝青灵挑了挑眉道:“方才是针,现在连线都出来了,他是真的打算把风拂柳绣成一朵花?”
青灵恶狠狠的瞪了明荼一眼,道:“瞪大你的鱼眼看清楚,那是琴弦,不是线!”
斗台之上,但见徐筝大喝一声“曲尽霸唱”,随即,便见那一端端的琴弦尽头开出了朵朵彼岸妖灵之花。
风拂柳面色一整,再将身一转,手中的钢枪已经被他祭在身前,随着一声铁器碎裂的声响,他的钢枪忽的骤然碎裂,化作一把把飞刀,斩断了徐筝的琴弦!
铮铮铮铮!
四周的人都傻眼了,他们傻楞楞的看着徐筝的琴弦一根根断裂,看着徐筝喷了一大口血,曲着左腿,半跪在斗台之上。
徐筝居然败了?!
这简直就像一头狼被一只苍蝇叮死了一样的令人感到惊慌。
所有人如梦初醒,一脸我被人骗了的神情。
在此之前,他们都认为徐筝是能杀到最后的,风拂柳就是个半路杀出来的黑马,这匹黑马真是令人惊艳,令他们的小心脏也跟着沸腾了。
他们有些期待那个直接晋级的家伙出来了。当他们听到铁梨妖王之争的最后一战是风拂柳挑战明荼时,他们脸上的期待却在瞬间龟裂了。
风拂柳不知道明荼是谁,他顺着一张张呆涩的人脸望去,看见了高高坐在看台上,那个红衣为底,白炮外罩的男子。
他眯了眯眼眸,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低声道:“明荼。原来师父要我杀的不过是一个伤重的凡人。”
明荼也在看风拂柳,虽然隔的远,他也能感受到风拂柳的敌意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