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貅营帐里,加上他自己一共站着四个人,还有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两个男人手里各自有一把剑,男孩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一颗镂空珠子。
“安夜,别玩儿了。”
站在左侧的安奇皱眉说了一句,安夜抬起头来,淡淡的望着他,说道:“别打扰我和珠子说话,不然它就要不高兴了,它一不高兴就会敌友不分。它不认得玄倾,一会儿就会拿你们当玄倾了。”
孙貅有些发怵的望着安夜手中的珠子,这珠子时不时发出寒芒,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养的一只爱犬就被闪瞎了狗眼,他自己也差点成了独眼龙。
面具人对玄倾道:“一会儿你就在外面等着,救人的事我来就好。这里有很多修士,要是惊动了他们就不好办了。”
玄倾问道:“你打不过?”
面具人看了夜空道:“不是打不过,而是没时间打。”
玄倾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方便在白天出现?”
面具人身形一僵,淡淡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面具人匆匆离去,玄倾却觉得他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他意味深长的微掀嘴角,道:“还真是和明先生一样,都个怪人。”
面具人冲到里面,他没有看到玄倾口中的玄潭,倒是看到了两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两个脑子粘了浆糊的在看到面具人出现的时候,就大喊着看见火种了,原因只因为玄倾穿了一身黑,连面具都是黑的,并且只露出两只眼睛。
其中一个还说,虽然现在很冷,但是他们还不需要火。说着话的时候还一蹦三尺高,爬到房梁上去了,那速度,那身姿,简直比猴王还要厉害潇洒。
面具人三两手把两人举起往外扔,因为他的手法实在太精准,一下子就砸到了孙貅的营帐。
孙貅和三个安家人冒了出来,正好见面具人转身进屋子。
在面具人转身的时候,安奇看到了面具人的眼睛,忽然骇得连退数步,颤声道:“赤眸?难道是神域大陆的魔族人的后裔?”
安奇旁边的安怪问道:“神域大陆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
安奇道:“在一千多年前,这个世界上遍地都是修士,那时候分为人魔妖三界。后来三界相争引来了三界外九位神尊,三界共出五人和无极界相斗,那是一场极其残酷的争斗,自那场争斗之后,神域的修士年年减少,如此又过了八百年后,神域就彻底消失了。”
安夜说他好像看到了糖葫芦,安奇敲了敲他的脑袋,气道:“关键时后就知道吃!”
安夜怒回道:“不知道吃的话你早饿死了!”
几人正说着,忽然都噤了声。
轰!
房中传出一声嘶鸣,几道光影从破旧的屋子中飞出,破屋变得更破了。
孙貅着急道:“屋子里的东西困得住他吗?”
安奇道:“等到最后的时候就知道了。”
一直不说话的安怪突然插了一句:“就怕我们还不知道就躺尸了。”
孙貅听到此言,面上露出狠厉之色,从房中拿出他的蒸云宝剑,这是他以前遇到的一个修士送他的,并说此剑轻易不能出鞘,出鞘必有血光之灾。
安夜抬起头天真道:“你急什么呀,我的珠子都还没有吃饱呢,你的剑就要和我的珠子抢,它可是会生气的。”
孙貅的额角跳了挑,该死,天天被这臭小子的珠子威胁,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忽然觉得安夜比玄倾还要让他头疼。
面具人进了破屋里面之后,来回转了两圈,最后把目光放在脚下,玄潭被囚在地窖中。
按理说任何一个人被人活捉关押的话都会等不及被人救出去,可是面具人却没想到自己会碰到一个奇葩。
玄潭说道:“你救本王是什么目的?你接近阿倾又是什么目的?不管你这次来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本王都不会让你如愿,只要你敢救本王,本王立刻咬舌自尽!”
面具人冷哼道:“目的目的!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成天想着别人要害你?”
玄潭晃了晃自己的铁链子道:“你没看见我已经被人害了么?”
面具人恨不得一拳打在玄潭脸上。
他顿了半晌,笑道:“我确实有目的,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玄倾欠我人情,到时候我就可以要求他以命换命,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只要是真心待他的人,他也会真心以待。”
玄潭冷笑道:“你是真心对他好?”
面具人道:“我是个把命卖给了他的人。行了,你再啰嗦他就要闯进来了,到时用不着我害他你就会先害死他!”
面具人这最后几句话字字句句都是为玄倾做考虑,玄潭实在找不出半点破绽。尽管他不相信这天下有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人,他也不得不暂时信一回。
因为面具人说的是对的,玄倾真的会冲进来。
此时,破屋外还站着几个人。
“喂,我说你们几个到底要不要进来,不进来的话,这房子我可就真拆了。”
屋里传出冰冷蔑视的声音。安奇惊道:“他不是玄倾!”
破屋子的破门被人踢倒了,面具人把玄潭带了出来,玄倾没有听面具人的话站在原地等。
现在,他就站在面具人前方,手里的剑横在身前,做一副迎敌的姿态道:“你带我父王先走。
”
他这个话是对面具人说的。
面具人回道:“他是你父王又不是我父王,我只负责保护你可没说要保护你全家。”
玄倾道:“我给你加钱。”
面具人道:“我已经被别人雇了,你找别人吧。”
玄倾没想到面具人连人都帮他救了,却非要在这种时候翻脸,一向淡定的他都想破口大骂了。
此时,面具人又说道:“你自己带人走,是死是活我可不会管。”
玄倾接住了玄潭,脑子里还没有拐过弯来,面具人已经和孙貅等人斗了起来。
玄倾带着玄潭出了孙貅营地,他离得越远速度就越慢,时不时的还回头往后看,却只看见冰冷的清月和山体的轮廓,始终没有面具人的身影。
“咳咳!”
他背上的玄潭咳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道:“放我下去。”
玄倾扶着被人穿了琵琶骨的玄潭,担忧道:“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伤?”
玄潭轻轻摇头,道:“既然担心的话就折回去吧,玄家人不能欠人命债。”
玄潭把面具人和他说过的话当了真,他这样问是有意试玄倾的,玄倾不知道,还在心里作斗争。
玄倾握了握拳头,淡淡道:“他是收了别人的钱来保护我的,并且狂的要命,早就应该做好丢命的准备。”
玄潭道:“是么?你真是这么想的就好,可不要以后年年清明惦记着给人烧纸钱。”
玄倾:“……”我突然好想折回去。
他转过头,看见玄潭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符篆,惊问道:“这是什么?”
玄潭道:“那个面具人给我的。”
他说着,双手扣成一个奇怪的结印,口中念着奇怪的字句。
符篆忽然燃起火焰,火焰之中化出一只信鸽来。
玄倾看着玄潭扯下一块布来,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字让刘子瑛来接他。
看着鸽子飞远,玄倾惊楞道:“莫非父王您也是个隐世高人?”
玄潭道:“我不是什么高人,那个说收钱保护你的才是真正的高人。”
玄倾道:“既然您有人来接了,那我就回去帮面具兄。”
玄潭惊道:“不……”
他只张口说出一个字,玄倾已经好似一阵风般杳杳远去。
“本王真是干了件蠢事……”
玄倾赶回营帐处,面具人连骂他都没有时间,因为他们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修士。
两个人退到栏杆外面。破屋子塌了,中央有快空地,空地上有个两人合抱般大的酒坛。
面具人手里任然拉着他方才抓到的绳子,可是绳子上的白色线绒已经消失了;玄倾抱着被缠伤的手站在他身后,目光朝地面上的那块幡布望去,幡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沾了血迹。
面具人的身躯动了动,把整个人玄倾完全挡住,牵着线的手举过头顶,拼命拉着,手上暴起青筋,似乎在和谁比力气!
面具人道“你撕一块衣裳,把眼睛蒙上。”
玄倾的目光收了回来,手搭在自己衣裳上面的时候,他忽然转了念头,改抓面具人的外袍。
斯啦——
刺耳的裂帛声传到面具人耳朵里,他默默转头,见到自己的可怜衣裳已经短了一大截。
“……你是嫌我的衣裳不够破?”
玄倾拿布缠蒙了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慢悠悠的说道:“回到扶樱城后,我多买几件陪你。”
面具人看了看已经快入黎明的天色,冷淡道:“我没空和你回扶樱城。”
面具人手上的绳子忽然剧烈晃动,他将玄倾推到三尺之外,前方骤然飞出十几把带着灵气的飞刀。
这些家伙修为还不低,难怪这么嚣张!
面具人脚下一动,翻身跃进破屋中央,屋里被人设了阵法。
安奇大惊:“此人修为竟是如此之高,竟然能破我阵法?”
面具人嗤笑道:“你这阵法和九幽锁魂阵比起来可差远了。”
安奇听了九幽锁魂阵之名已经吓得腿脚发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不敢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