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安夜那小子呢?”
“刚还在你旁边啊!”
“你眼抽了么,怎么不看住他!”
“我本来就看不见。”
“……”
从启国边境回扶樱都城有三条路。
玄倾选了中间那条,因为他之前带着他父亲走的就是这条路。
一路翻山越岭,穿过松林,越过竹海,在离都城五米远的地方看见了一处名为泽瑞的客栈。
这间客栈的崭新程度看起来比银子还要吸引人。
玄倾问面具人:“给你一夜时间,你能造出这样的客栈吗?”
玄倾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在来时也走了这条路,那时候这里平的比他的胸膛还要平。
面具人道:“如果你能把凤起国所有的工匠都借我,也许可以完成。”
玄倾指着门口的店小二说道:“你看见了么,他在看你。”
面具人指着自己的黑面具说道:“我这么黑他们怎么看的见,一定是在看你。”
玄倾摸了摸自己的长剑说道:“我们是遇到有意思的人了。能在一夜之间起一间客栈的,除了擅长机关术的南境张家,整个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家。只是不知道,坐在这客栈里等着我的人会是张家的哪一位。”
面具人问道:“张家?很厉害吗?”
玄倾道:“在一千年前,神域大陆还没有销声匿迹的时候,南境张家祖先曾是妖族支系的狼王。”
面具人眯了眯眼眸问道:“你说的狼王是不是叫张流真?”
玄倾道:“我不清楚,关于神域大陆的事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毕竟神域大陆已经消失几百年了,天下间流传下来的书籍记载也不多。”
玄倾总感觉他提了神域大陆之后,面具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有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忽然很想把这个人的面具摘下来。
客栈前的小二似乎确定是玄倾了,三步并做两步,几下子跨到玄倾面前,让人觉得他的腿似乎很长,实际上他的上下比例正好是上长下短。
小二把玄倾请进去的时候面具人忽然没了踪影。
他们进门去的时候,小二看见他的家主子的衣裳少了一件。在他主子旁边,站着一个带面具的男人。
这时,门外又多了一个人凑热闹,这个人就是安夜。
张新远朝玄倾和安夜的方向看了看,淡淡说道:“你们安家不是挺厉害么,怎么还要我们张家动手。”
“他们腿太长了,我追不上,哥哥们又不让追。”安夜说着将他的珠子一抛,整个泽瑞顿时被珠子的亮芒遮蔽。
面具人在望见这亮芒之后本想有所动作,身躯却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他的目光透过降神珠的光芒朝外看去,只见天边已经有了亮光,朝阳已经露出一角。
他的手在被光芒照到的时候,瞬间发烫,疼痛难忍。
该死!
“降神珠果然名不虚传。”
张新远察觉到面具人气息有了变化,以为他是受了降神珠的影响。
面具人知道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动手,现在只能靠玄倾自己了。
几分钟后,在朝阳完全升起来之前,有两个人进了扶樱城。
玄倾身上已经有一道剑伤,那是被张新远伤的,这是玄倾目前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他深知,如果张新远一心要和他作对的话,他的麻烦就大了,搞不好他真得跑到洛仙山求助去。
想到洛仙山他就觉得头疼,他要是真的跑回去求助的话,那些师兄弟们估计又要在他耳朵边念经了。
他正想的入神时,面具人低声道:“光,不要见光。”
一个怕见光的人,却身怀高深莫测的修为。他想起之前冲出客栈的那一刻,安夜的将神珠已经悬在两个人面前,四面八方的路都被阻住,连一丝缝隙也没有留。
就是在这样的绝境里,面具人只是双手一扣,他看见一只巨大的掌印从空中压下,因为当时天色未明,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也曾怀疑那倒底是不是出自面具人之手,事后回想起来,却是令人心惊胆寒。
玄倾把面具人带回自己房间。面具人看起来似乎很虚弱,他就一直在房里盯着。
当阳光爬到屋子里的时候,福伯来了。
他那双深邃的双目闪着淡淡精光,他向玄倾问了好,伸着脖子朝床上的面具人看了看,朝玄倾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同出了门去。
确定离房门已经够远了,他问道:“这个人一直跟着世子么?”
玄倾道:“他说,从藏剑山庄开始他就一直跟着,事实怎样我也不清楚。”
福伯又说他有意试面具人的底细,玄倾道,那很危险,要是惹闹了面具人,可能就会丢了性命。
福柏当时没答话,只是朝屋子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当夜,面具人彻底恢复了精神,他起身就要离开,玄倾拦住他道:“你急着离开是有什么事要办么。”
面具人没有答话,只是绕开了他一心想走。
玄倾问道:“你和明先生是什么关系?”
面具人淡淡问道:“你对他很关心?”
玄倾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和他会如此相似,都是昼伏夜出的人。”
面具人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玄倾道:“我想了解明先生,所以,你能和我说说吗?”
面具人道:“我和他不熟。”
玄倾又说道:“那,你能说说你自己吗?之前我见过你出手,你的修为似乎比我师父还要高。”
面具人道:“我只负责保护你,又不是要入赘你们家,有必要了解的这么清楚?”
入……入赘?你这说法真的没谬误?
玄倾忽然想起之前明荼抱着他睡的那夜说的那种话,耳朵不由泛了红。
面具人见了之后,眼中也带了笑意,鬼使神差伸出了手去摸玄倾的耳朵。
玄倾吃了一惊,猛的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面具人,淡淡道:“你可以走了,以后你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再问。”
面具人的眼眸黯淡下来,淡淡道:“抱歉,我只是想到了我以前养的小狐狸,我总喜欢揪它们耳朵。”
我又不是狐狸,你也想揪我耳朵?
玄倾想归想,到底没有说出来。
面具人踏过层层楼宇,消失在夜色里,然而他却没有发现另一个人影尾随他而去。
近来,扶樱城里并不平静,除了启国派人过来打探消息之外,其他几个国家也在伺机而动。
扶樱都城在北境来说算十个极好的地方了,对于凤启国来说,守住它就是要紧了牙关,对于敌国来说,它就是一块大肥肉。
玄潭准备死守这里不撤,玉娘和玄倾母子两个也有陪他一起的心思。
后来,城里发生了一件极其怪异的事,玄潭也因为这件事丢了性命。
人死人生本是常理,然而,这一个月里离开的人很是奇怪,明明是断气一两日的人,却有活生生回来和家人重聚了。
这件事传到玄潭耳朵里后,他下令封锁这个消息,他知道要是这件事传到京都,整个凤起国都会掀起一场风雨。
他决定亲自解决这件事,亲自把这件事弄明白。
刘子瑛道,那些死而复生的人都是在夜里回魂的,于是玄潭就去那些有白事的人家家里守,玄倾也跟着他去,却每次都心不在焉的。
玄潭问刘子瑛道:“近来你可见世子见过什么人?”
刘子瑛道:“不曾见过。怕是世子想起了世子妃吧,自从世子妃身殒启国,世子就时常神情恍惚。”
玄潭淡淡道:“也许他该再找个人来陪,整日恍恍惚惚的像个什么样子。”
他话音才落,玄倾就跨进门来,说道:“我只是在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而已。”
玄潭哼了一声,说道:“还可疑的人,我看你就最可疑。”
众人:“……”
在夜半十分,躺在棺材里的人确实还了魂,然而,他们的目光很是呆涩,他们的动作以及他们说话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像是被人控制的一样。
这样的变化对于盼着他们复活的人亲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他们只高兴着,高兴着他们的家人活了。
正当众人吃惊的看着这一幕时,玄倾忽然转身冲了出去,起身越过围墙,脚下踩过树枝,霎时没了踪影。
刘子瑛急道:“王爷,我去帮世子!”
他才踏出房门一步,一把剑就飞了过来,幸得玄潭拉了他一把,免了他脑袋搬家的悲剧。
光影里,一个少年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少年那张精致的面容如同一个画师倾尽毕生心血刻画,令人一见惊艳,他嘴角含笑,手上拿着一把白色的笛子,每个笛孔上都有一滴血色。
“红梅落雪笛,碧海笙箫剑。你难道就是启国太子洛雪笙?”
洛雪笙笑了笑,说道:“我听说玄倾世子有倾世之容,原本是想着来一睹芳容的,却没想到来晚了一步,可惜可惜。”
一睹芳容?!竟敢将阿倾比作女子?
为将者多有看不惯柔柔弱弱男子之人,玄潭就是其中一个,偏偏这洛雪笙还将玄倾比作女子,听到此言,他不由火冒三丈,抢了刘子瑛的配剑就朝这启国太子刺去!
另一处,玄倾追了几十里远后,发现他追的人似乎无意和他相斗,却又故意在吊着他,他快他也快,他落后了那人也会慢下来。
当他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后匆匆赶回去,那间屋子已经没有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