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颜,”狐子言颤抖着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冷静下来,目光恢复了面对梦魇时的冷淡,语气里却充满着丝丝柔情的说,“你不是我的梦魇吗?为什么让我醒过来呢?”
“我是墨颜,不是你的梦魇。”墨颜察觉出来几分不对劲,狐子言原本清澈的瞳孔,有些微微发白,“子言,我是墨颜。”
“墨颜,墨颜,墨颜。”狐子言仿佛呓语一般,呆愣看着面带担忧的墨颜。
忽然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狐子言机械般的一步一步靠近墨颜,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墨颜:“墨颜,你留下来陪我吧。”
“留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逸照常摩挲着手指上的黑玉戒指,却突然发现感觉不到了凤衍墨的气息。
“去哪了?”苏逸深深地皱起眉头,眼里涌出了几分慌乱。
“报,魔尊。”突然急匆匆跑进来的魔兵打乱了苏逸的思路,“魔尊,逐夜将军回来了。”
苏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魔兵先下去。
魔兵有几分犹豫的抬起头来:“逐夜将军将妖主酉时带回来了。”
“妖主酉时?”苏逸终于看了看站在宫殿门口的逐夜。
逐夜身上的衣物已经换成了魔域的服饰,腰间别着排令魔域九军第三的令牌。手里押着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酉时。
“噗--”酉时被逐夜扔在地上,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语气却是充满了讽刺:“堂堂魔尊,也会玩这种在别人身边安插卧底的小把戏。”
苏逸倒也不恼,摩挲着戒指悠悠的开口:“本尊就是喜欢看你这副已经落入我手里,却依然不肯认输的倔强样子。”
“呵,”酉时强撑着坐起来,却又被身后的逐夜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倒,“魔尊没有让你起来,妖主酉时。”
“逐夜,你这个叛徒。”酉时本来就被逐夜伤的不轻,此时又被逐夜不留情面摔到地上再推倒,体内的五脏六腑就好像被狠狠地撕扯着一般,痛彻心扉。
逐夜倒是在听到叛徒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一愣,心里涌出了些不明的意味。
“妖主此言差矣,逐夜本就是我魔域之人,何来叛徒一说?”
苏逸随意的看了酉时一眼,不禁冷笑。
还以为沉寂了数百年的妖族能够积攒出什么惊人的力量,看来也不过如此。
酉时突然抬起了头,冷冷的说。
“逐夜,才不会是你魔域的人。”
“罢了罢了,逐夜,你把他带下去吧。”苏逸现在可没心情去管妖族的事情,凤衍墨突然没了声息,他还要去找自家媳妇儿呢。
嗯,对,他媳妇儿。
苏逸在心底偷偷的笑了,反正现在妖主酉时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妖族已经没有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统领者,必当群龙无首,自乱阵脚。他现在还真不担心妖族还能再给他掀起什么乱子来。那就找个时间先把自己媳妇儿接回来吧。
看着逐夜带着妖主酉时下去后,苏逸悄悄地离开了魔域。
狐子言被自己的梦魇迷了心智,现在一心只想让墨颜留下来陪着他。
哪怕是在梦境里面,哪怕他知道这一切全是虚假的幻境。
凤衍墨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个小木屋之中。
凭记忆来看,这是墨颜和狐子言以前的居所。
“大人,您醒了。”梦魇已经幻化成了他自己本身的模样,是一个漆黑的黑团。
这倒是着实吓了凤衍墨一跳:“你是梦魇?”
梦魇听到凤衍墨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种严肃与压迫,也放缓了心情下来:“是我,大人。”
凤衍墨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问:“你你你你叫我什么?大人?”
梦魇抬起头来充满敬意的说:“是啊,大人。”
凤衍墨已经彻底懵掉了。
酉时坐在魔域昏暗的地牢之中,眼神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端坐的逐夜,两人之间的空气一瞬间几乎凝固起来。
对不起,逐夜。
过了许久,酉时扭过了头去,眼睛隐隐湿润了起来。
我不能带你回家了,对不起。
我没有办法带妖族重新回到阳光下来了,对不起。
我没有办法为你守护好妖族了,对不起。
酉时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跌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逐夜不知为何,看到酉时在默默地哭泣,心里隐隐作痛。
酉时想起来了以前的二人。
酉时其实不是妖族的继承人,他只是前一任妖族妖主收下来寄养在逐夜身边作伴的一个小妖精。逐夜才是妖族真正的继承人,他才应该是这一任的妖主。
前任妖主逝世,妖族一下子变得局势动荡不安,逐夜作为妖族唯一的顺位继承人,自然是理所应当的继承了妖主之位,成了新一任的妖主。逐夜那时的性子有几分胆小懦弱,不管处理妖族任何大小事务都要与妖诸位长老商量。久而久之,妖族各位长老渐渐的爬到了逐夜头上,不管什么事情都开始避着逐夜,甚至于开始屡屡挑战逐夜作为妖主的权威。
逐夜又因为性格的原因摆在那里,明面上又不好直接反驳,只能在私底下默默地和酉时诉苦。
“长老们欺负你?”年少轻狂的酉时晃荡着脚丫坐在树枝上,冲着逐夜一笑,“我去帮你收拾他们。”
逐夜摇了摇头,那时候并没有在意酉时的话,只当是酉时在开玩笑,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能知道,尚未成年的酉时当天晚上就去找了那几位长老。
据说,当天晚上血流成河。
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逐夜虽然很是惊讶,却还是在大堂上压下去了请求他流放酉时的其余几位长老。
酉时自这件事后,开始教逐夜如何培养自己的势力。
逐夜本就天资聪颖,渐渐的,逐夜将妖族最重要的几个职位很快的换成了自己的人手,而酉时,自然是成为了逐夜最为器重的人。
“你就这样把大将军的位置给了我?”酉时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漫不经心的问。
他倒是真的对这个大将军的位置不感兴趣,他只是想留在逐夜身边陪着逐夜罢了。
嗯,仅此而已。
酉时想的有几分出神,丝毫没注意逐夜突然凑近的俊脸。
逐夜觉得自己有几分离不开酉时了,不是因为酉时能够帮他稳定妖族的局势,而是因为他喜欢。
他喜欢酉时身上的那股清清甜甜的墨香,喜欢酉时戳着他的脑袋说他笨蛋时的样子,喜欢酉那时义无反顾的站出去支持他时的坚定,总之,逐夜喜欢酉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哪怕是对他笑一笑,对他皱个眉他都喜欢的紧。
酉时回过神来时的时候,被逐夜凑近来的脸颊吓了一跳:“逐夜,你干吗?”
“噗,”逐夜没忍住笑了出声,“酉时,你真可爱。”
逐夜说完这句话就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这里,留下一脸懵逼的酉时呆呆的坐在树枝上:“啊?”
可爱这个词,真的是用来形容男孩子的吗?
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过了好半晌,逐夜都已经跑的没影了,酉时这才反应过来逐夜话里的意思,脸颊上涌起一抹可疑的红霞:“真是过分,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坏了。”
酉时猛的睁开眼睛,他被一盆凉水泼醒了。
他与逐夜之间的记忆也只回忆至此。
酉时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有一道被逐夜划伤的伤口,几乎深可见骨。
“真疼。”酉时像是在做梦一般吃吃的的呓语,“你那时,保护我都来不及,哪里会伤我至此。”
琉冰快步走进来,毫不犹豫的扇了泼酉时一身凉水的魔兵一巴掌:“滚。”
随后不顾身边人惊异的眼光,径直抱起正在颤抖的酉时,眼里满是心疼:“我带你出去,对不起,我来晚了。”
酉时并没有回复琉冰的话语,只是好像被抽取了灵魂一般的靠着琉冰的胸膛,自言自语:“你虽然给了我妖族大将军的位置,却从来不舍的让我上战场,说要永远把我雪藏起来,让谁都找不到我。”酉时下意识的紧紧攥住琉冰的衣服,用力到指尖已经失去了血色,狠狠地抓着,“可是今天,你却将我亲自送到了魔域,你说你喜欢我的每一个样子,难道你也喜欢我浑身血污,倒在地上满脸无助的样子吗?”
“酉时,酉时你在说什么傻话。”琉冰慌了,脚下的步伐不禁又加快了几分。
“何苦救我?”酉时回过神来挣扎着想从琉冰怀里挣脱出来,却被琉冰抱的更紧了几分,“酉时,你是我的人,我不可能让你出事。”
“上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把我送来了魔域,”酉时的眼里没有一丝神采,“你呢?琉冰,要带我去哪里?”
“去我家,魔尊不会问我要人。”琉冰很是笃定。
“你家里吗?”酉时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琉冰,你倒是何苦?非要救一个意图灭了你魔域的罪魁祸首。”
琉冰的步伐依旧坚定不移:“因为你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