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人。”酉时虽然由云端落下,现在沦为阶下囚,但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与气场还是存在的,“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琉冰的脚步一顿,逐夜手里拿着令牌拦住了他。
“琉冰,放下他。”逐夜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甚至于他扫了一眼被琉冰死死抱住的酉时,都是冷漠的疏离:“妖主酉时乃是魔尊亲自要求抓回来的人,魔尊也是亲自下令把妖主关入地牢。”
逐夜轻蔑的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琉冰:“琉冰,你有什么理由把他带走?”
“他是我琉冰的人。”琉冰听出了逐夜语气里的警告,却仍是不示弱的反击回去,“我的人,魔尊也没有办法带走。”
逐夜有些沉默,琉冰说的对。
魔域欠了琉冰太多,以至于苏逸一直对琉冰有着些许愧疚之心,所以只要是琉冰提出来的要求,苏逸都会尽量满足。
“你觉得,魔尊会为了区区一个妖主?”琉冰话只说了半句,逐夜却是懂了琉冰的意思。
琉冰就是要告诉他,他琉冰不是他区区一个逐夜惹得起的。
琉冰看到逐夜默不作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逐夜,或者说你以为,你的实力会高于我?”
逐夜眼神一冷,转身离去,就下了一句警告的话语:“琉冰,你最好想好了,你带走了妖主酉时,就是与魔尊作对。”
“琉冰自是明白,无需三将军提醒。”琉冰抱着颤抖的酉时继续走向自己的府邸。
“那还是逐夜吗?”酉时眼底有几分空洞,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问琉冰,还是在问自己。
“不是。”
琉冰沉默许久,轻轻的说了一句。
琉冰知道逐夜会变成这样的原因,魔尊给逐夜下了蛊毒。
妩夭养了多年的蛊毒。
真正的逐夜早就在多年前死去了,现在的逐夜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连意识都要靠着身体里的蛊毒才能存留下来。
“那逐夜在哪?”酉时依旧是放空的问到。
“在远方。”琉冰眼里有着几分心疼,他心疼怀里这个人儿。
在他身边潜伏了多年,琉冰也知道了酉时为什么要起兵谋反,这是神域和魔域欠下的债,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反对妖族重回人间。
“若不是我们,你也不会如此。”琉冰抱紧了酉时几分,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寝室。
酉时身上尽是各种伤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布遍全身,绕是琉冰这种身经百战的人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琉冰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酉时,酉时却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
酉时的眼神迷离,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逐夜来找他的那一天。
晚上,外面的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撒下来衬托着酉时白嫩的肌肤,酉时悠悠的躺在房顶上,欣赏着难得一见的夜空。
酉时听到瓦片碎裂的声音,皱着眉头回头看去,却看到了一脸冷漠的逐夜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酉时好笑的坐起来,冲着逐夜挥了挥手:“逐夜,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逐夜确实过来了,他带着手里的鞭子一起过来了。
在酉时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逐夜的鞭子已经到了酉时面前。酉时一愣,毫无防备的从房顶上被逐夜抽了下去。
直到酉时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脑袋里还是一片迷茫,眼里还是不可置信。
逐夜,他那么相信的逐夜,怎么会伤他?
逐夜轻轻一跃,落到酉时面前,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地上,把地上的石砖直接抽到碎裂炸开。
“妖主酉时,”逐夜的声音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手里拿着一枚令牌,举到酉时面前,嘴里说出的话语几乎让酉时血液瞬间冻结,“我乃魔域九军第三军,奉魔尊之命前来捉拿妖主酉时回魔域问罪。”
说罢,逐夜不待酉时站起来,又是狠厉的一鞭子抽下去,尖利的尾部划过酉时的脸蛋,酉时这才有了反抗的心思。
“碎。”酉时的身体忽然粉碎消失掉,随即出现在离逐夜不远处的石柱上,手里握着白绫,却迟迟不忍心进攻逐夜。
逐夜一声冷笑,转身就朝着酉时站立的石柱抽过去。
“啪——”
石柱应声而碎,酉时终于明白了逐夜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为什么?”
酉时整个人几乎都在颤抖,不是对逐夜的恐惧,而是对逐夜竟然会背叛的不可置信。
“没有为什么,妖主酉时。”逐夜的眼里不带一丝情感,“我既然是魔域九军的第三军,自然是为了魔尊而效力。”
“你明明是逐夜,”酉时怒喊出声,“你明明是妖主继承人的逐夜!何来是魔域之人一说!”
“妖族又如何?”逐夜挥动着鞭子追逐着酉时,冷笑着问,“我若是妖族的继承人,为何你酉时却是妖主?那我是何人?”
“你……”酉时一时间被噎住了,却突然觉得嗓子眼一阵血腥味涌上来,喷出一口鲜血。
酉时心里暗道不妙,怎么刚刚好赶上血誓反噬的时候,逐夜会来追杀自己。却又突然想到逐夜前不久格外关心自己,经常询问自己关于血誓反噬的时间,随即心里一冷,看来逐夜已经关注自己被反噬的时间许久了。
也就是说,逐夜想杀自己很久了。
一时间,酉时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气力,软倒在地。
嘴角的鲜血不住的向外溢出,酉时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今日自己,想来是要栽在这里了。只是酉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栽在逐夜手里。想了想,酉时又了然的笑了,被逐夜杀死,好歹比被带回魔域被苏逸那小子折磨死好的多。
于是酉时最后看了正在向自己走来的逐夜一眼,闭上了眼睛。
凤寒柯坐在狐子言的床边,身边是担忧的舞陌尘,不住的帮凤寒柯熬着药。
“陌尘,你说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找来狐子言?”凤寒柯看着凤衍墨如同植物人一般的躺在贵妃榻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心里满满的自责。
“寒柯,这不怪你。”舞陌尘心疼的走过去,给了凤寒柯一个拥抱,“你也是为了墨儿好,若是不把墨儿体内墨颜前辈的神识逼出来,墨儿只怕长大了也回会有生命危险。”
凤寒柯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已经几天没有睡觉了。只为了守候住凤衍墨,免得凤衍墨醒来后找不到自己。
“陌尘,墨儿还有多久能够醒来。”凤寒柯低着头,沙哑着嗓子说到。
“墨儿陷入了狐子言的梦魇,只有梦魇消散,墨儿与狐子言才能醒过来。”舞陌尘轻轻点了点凤衍墨的眉心,一缕丝线缠绕着舞陌尘的指尖,舞陌尘皱了皱眉,疑惑的说:“梦魇居然已经消散了?”回头看着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凤寒柯,舞陌尘咬了咬牙继续试着深入探测凤衍墨的神识,“为何墨儿还不醒来?”
舞陌尘心里沉了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凤衍墨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梦魇,以狐子言自身的神识为梦魇,或者说,梦魇就是狐子言本身。
“坏了。”舞陌尘抽出丝线,脸色凝重。
凤寒柯心里一沉,眼里满是沉重:“墨儿……还好吗?”
“墨儿的情况不太妙,”舞陌尘稳了稳心神,“墨儿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梦魇之中,而那个梦魇,是狐子言本身。”
“狐子言本身?”
“若是狐子言自己不愿意出来,墨儿,狐子言,甚至于墨儿体内的神识,墨颜前辈,都将葬身于此。”舞陌尘低声的说着,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停,“我送了丝线进入狐子言的梦魇里,墨儿能够顺着这丝线走出来。一旦我检测到了墨儿的本源,我就有办法将墨儿带出来了。”
“墨儿那般重情重义,又怎么愿意将狐子言和墨颜留在梦境里面,独自一人回来?”凤寒柯揉了揉眉心,他有些头痛。
可能是几日没有休息的原因吧。
舞陌尘端着一碗汤药,轻轻的舀了一勺喂到凤寒柯嘴边,心疼的说:“寒柯,快喝药,不然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凤寒柯顺从的喝了下去,舌尖传来阵阵苦涩,不禁皱了皱眉。
舞陌尘急忙将一旁的蜜饯喂到凤寒柯嘴里,安慰似得说:“寒柯,这种药就是这般,苦苦涩涩的,但是却是我梧桐阁的独门秘方。”
凤寒柯摸了摸舞陌尘的脑袋,笑了笑:“我也不是喝不得苦药的人。”
凤衍墨跟在梦魇身后,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梦魇说他能感知到墨颜与狐子言二人的所在地,并愿意带凤衍墨过去。凤衍墨就这样跟着梦魇踏入了这冰天雪地之中。
好在凤衍墨属冰,这点严寒还奈何不了他。
凤鸣剑在他体内嗡嗡作响,凤衍墨心里明白,狐子言留在附近。
这是凤鸣剑遇到淬雪剑的时候独有的嗡鸣声,虽然只响过几次,凤衍墨却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声音。
“噗嗤——”
利刃破风而来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了凤衍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