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坐在顾奂言的大腿上，衣服半扯半拉，露出洁白的肌肤，两个人似乎都没想到有人会不敲门进来，看着我皆是愣了。
啊，如果这个时候突然下一道闪电恐怕就能很好的表达我此时的心情了。
“砰！”
“啊！”
椅子被带到地上的声音和女人跌坐到地上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显得尖锐而刺耳，“老肖！”
大概是顾奂言语气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焦急和慌张让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手不由自主的抠住了门框，手指缝里的肉被挤的生疼提醒我那不是梦境，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胃里面翻江倒海，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才没有捂着肚子干呕。
一种什么尖锐的情感从头刺到脚。
哇，肖老师，你真的超棒的，什么事都能撞到。
不是说了普通日常吗？这算什么？
我挺佩服自己脑子里还能想到这些东西，可是如果自己不想点什么的话，恐怕现在会疯掉的。
不行，原谅我现在头脑发晕，想不到别的形容词。
门关上的声音显得竟然有些刺耳和尖锐。
“老肖！”顾奂言没有理那个女人，冲过来抱住了我：“我不知道她会突然那么做，我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吗？我们在外面说话，也没有听到吗？
我好像听到了血液在身体之中流动，却带着沙沙的声音，就像是细小的沙砾混入其中，它们刺破了我的血管，堆积在心脏。
嘴唇上带着铁锈的味道，我舔了舔，有点咸和甜，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和顾奂言一样颤抖，可只能让它变得沙哑和有气无力：
“你放开我。”
“！！”
顾奂言的身体就像被自己刚才说的闪电劈中了一样颤抖，连带着自己，然而他不仅没有松手，却是加大了力度，很疼，快要把自己的骨头都揉碎了的那种疼。
可是心脏更疼啊。
“她是父亲朋友的女儿，叫王冰，我......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会这样，刚才......”
顾奂言的解释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头脑嗡嗡的一片，我只能再次重复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你放开我。”
“我......我现在就辞退她，我让她进来和你解释——”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语无伦次。
“你放开我。”
我用接近是哽咽的声音低吼，结果换来的是比自己还要颤抖的声音：“我不放！”就连顾奂言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是我没回头。
我闭上眼，大脑似乎已经开始缺氧了，听不清他在耳边说什么，只有嗡嗡的声音，全身的骨头似乎被揉成了一团，带着血和肉，但是，好像不疼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可是怎么说话怎么奇怪，就像不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一样：
“顾奂言......你放开我，我疼。”
“......”
背后的人身体又是轻微的颤抖，抱着自己的力道明显放松了，我趁着那一瞬间挣脱开他，回头，却是看见了顾奂言苍白的面孔，他的眼睛甚至有点发红，不可置信一般的看着我，嘴里喃喃：
“老肖......”
那种无助和难受，我从来没有从他的脸上见过，以至于一瞬间，我真的想上去抱住他，跟他说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他。
但是我没有那么做。
心里那根叫做自尊绳子把自己绑的生疼，动一下都会鲜血淋漓。
“顾奂言......”我好久才能找到自己的声音，却又好像完全不是自己发出来的一样：
“我相信你，但是，给我点时间。”
我真的做不到，在看到那样的场景之后，笑着过去抱住他说我一点都不在意。
就算我看到顾奂言紧握的拳头，颤抖的双唇，发红的眼眶。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悲伤而委屈。
我转身出去，他没有拉我。
我感觉到了许晴雅他们的目光，可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抬起头冲她们微笑了，我走到大街上，看着阴沉的天空，金黄色色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声，眼睛突然有点酸涩。
能被这样的天气左右情绪，我才是莫名其妙吧。
自己上次这么难受是什么时候来着？我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看不到顶的，好像是大学的那一次？
啊，记忆太久远了，似乎都已经忘记了。我抿了抿嘴，胸口的钝痛一点都没有消失，低下头，无意识的踢着脚底下的小石头，现在，就现在，我疯狂的想要忘掉顾奂言，可是那个场景就跟在自己脑海里面扎了根一样挥之不去。
“......”
急促的脚步声，我愣了一下，回头，顾奂言面色苍白的站在我的后面，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无措：“我......”
闭上眼，我没说话，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着，脚步声也跟在自己的身后，我停下他停下，我走他也走。
笨啊，哄人都不会，我哄了你那么多，你是都当糖吃了吗。
一前一后，两个人走进了一家餐厅，我找了个位置，顾奂言坐在我身后的位置上，我拿出手机，无意识的划了几条新闻，直到服务生把几道菜和一碗热粥摆到我的面前，我愣了一下：“这不是我的。”
“这是后面那位先生给您点的。”
“......”透过玻璃的反射，我看到顾奂言就像个做错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抿了抿嘴，我扯出一丝微笑：“谢谢。”
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饭店里的人很少，柜台的店员在打瞌睡，电视里放着当红的偶像剧，外面的汽车引擎声偶尔传到耳朵里，掩盖了昆虫和狗的叫声。
看着面前平日里喜欢吃的菜，现在倒一点胃口都没有，不过心情好歹是缓和了一点，胃却有些难受。
我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温水，跟挑面条一样挑了两根菜就起身，身后的顾奂言也紧跟着起身，似乎生怕我一下子跑了一样，我叹气，走到柜台却被告知账已经被结了，这个人……
外面的天气还是很糟糕，风有点大，刮得我睁不开眼睛，抿了抿嘴，我转身，走到顾奂言旁边，顾奂言愣了一下，想要后退几步却被我提前抓住了手腕。
“冷吗？”这个家伙，穿了件单衣就跑出来，好歹不知道披件外套吗？
做不到啊，想到他会感冒，会生病，自己就做不到了。
顾奂言瞪大了眼睛，他呆呆的望着我，我于是再重复了一遍:“冷吗？”
“……冷！”
他急急的喊，似乎就像怕错过什么一样，我把他的手握着拉进口袋:
“夏天快过了，以后出门记得多穿一点，你回家还是去公司？”
自己的手被大力的回握住:
“你去哪里？”
顾奂言贴近了自己的肩膀，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
我呼了口气，努力把语气放的平静：
“回家，今天没课了。”
“那我也回去。”
“工作呢？”
“没关系。”
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我叹了口气:
“不是让你给我点单独时间吗？”
“不想给。”
“你呀……”我侧头看着旁边盯着自己的顾奂言，真是个小孩子，霸道还无理取闹，顾奂言认真的看着我:
“我把她辞退了，她再也不会出来了。”
“谁？”我不冷不淡的问了一句，顾奂言的头顿时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没有谁。”
被他的样子弄到忍不住笑了，我伸出一只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这是最后一次。”
顾奂言坚定的点头:“没有下次。”
我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吃醋了吗？”
“知道。”
“你知道我很难过吗？”
“……”
顾奂言声音低了很多:
“知道。”
“你知道我头上都快长草了吗？”
顾奂言猛的抬头:“不可能的！”
“……”
我没说话，凑过去轻轻的亲了他的额头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又被堵住了，我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奂言，这是他难得主动在大街上就亲哎……这家伙开窍了？
一个吻结束，顾奂言耳朵根又红了，他撇过头去，声音轻的和蚊子一样:“
我也知道……你喜欢我。”
我就说被天气左右情绪的人绝对是傻子。
后来顾奂言问我还生气吗，我摇了摇头，他有点奇怪和莫名其妙的失落，明白他在想什么，可是当时的自己真的没有生气，只是难过而已，不过就算这样，仍没有动过别的想法，分手更是没想过。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吗？老肖。”
顾奂言把头埋在我的肩窝里，毛茸茸的头发弄得我下巴发痒。
过去了吗？我不知道，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就像顾奂言吃我的醋的时候两个人没有激烈的争吵一样。
可是，这件事真的只是相信他就可以了吗？
我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睡吧。”
顾奂言圈着我，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打在我的脖子上，我闭上眼睛，享受贴着自己的温度和顾奂言平稳的心跳。
然后，心里是一种接近于绝望的难过。
顾老爹他，到底还是没有接受我。
可是没关系，我扛得住，不管顾老爹做什么，对于顾奂言，我给他百分之百的真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顾奂言。
嗯，我扛得住的，一定扛得住的。
在我想要的那个结局到来之前，我绝对不能认输。
绝对不能。
十年的时间比所有的一瞬间都更值得珍贵，那个时候的我们，是相信自己比谁都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