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奂言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估计现在他往地上放个搓衣板我就能立马跪下磕头认罪了。

　　 “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顾奂言的声音和原来一样没什么起伏，除了扑面而来的寒冷气息我还试图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

　　 “昂……赵博不是喝醉了吗，然后我……”

　　 看到顾奂言越来越严厉的眼神我干脆利落的怂了，两眼一闭老老实实的把昨天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说完之后顾奂言没有生气，睁开眼，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了然：知道。”

　　 “呃呃呃……”

　　 “过来，我再帮你上药。”

　　 “哦。”

　　 我点点头，乖乖的走到顾奂言旁边，顾奂言打开药箱，认真的把药膏抹在自己每一个受伤的地方，其实自己真的不算受伤很多，当时那几个小混混都顾着打赵博了，自己身上也就一点淤青，看顾奂言这么认真的样子自己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好了。”

　　 顾奂言放下药膏，伸手轻轻拥住我，我听到了叹气的声音：

　　 “昨天我看你匆匆忙忙的出去就觉得不对劲。”

　　 “没办法啊，昨天接到赵博的电话我吓了一跳，来不及向你解释——”

　　 “我看你只是不想让我去吧？”

　　 我被憋了一句，好吧自己是宁愿一个人去也不想带着顾奂言，“……下次碰见这样的事情，先报警，如果不是赵博的同事记得报警，你们两个人还有个孕妇，怎么是四个人的对手？”

　　 顾奂言的语气不紧不慢，“唔……”

　　 好吧，自己也是一片懵，不过这好像才是正确的解决办法哈。

　　 被批评了呜呜呜。

　　 “所以，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啊？”我看着顾奂言，顾奂言微微挑了挑眉毛：

　　 “别告诉我你打算就这么无视过去了。”

　　 “额……不愧是我老婆。”

　　 我挠挠头，有点尴尬的笑了：

　　 “嘛，我真的有点不放心赵博，毕竟如果那个男人是因为抢婚的原因才对陈雪怀恨在心的话，那我也有一份责任……今天刚好也没课，我想等一下去医院看看，赵博现在还在医院守着陈雪呢。”

　　 顾奂言点点头：“嗯，我知道了，那我送你过去。”

　　 “啊？你等下是不是有会要开？”

　　 “先去买点补品，会不急，把你送下再过去也来得及。”

　　 “顾小言。”

　　 “嗯？”

　　 我亲了一下他的眼角：“我喜欢你。”

　　 顾奂言的表情变得柔和，他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个弧度：

　　 “我知道。”

　　 “嘿嘿，那快走吧，向医院出发！”

　　 等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医院，按照赵博给的病房号进去的时候，陈雪已经睡着了，赵博靠在墙上，看到我点了点头。

　　 他眼睛里带着血丝，眼袋也变得青黑，一想就知道这两天他是没怎么睡吧，赵博示意我跟着他出房间，我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眉头微微皱着的陈雪，轻轻带上了房门。

　　 “你怎么来了？”“怕你累死。”我吐了口气，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我一点也不喜欢，皱了皱鼻子：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带你去隔壁的饭店吃点再回来吧，和护士说一下，她现在睡着了，不会有什么事的。”赵博摇了摇头，揉着太阳穴：

　　 “算了吧，我现在哪里吃得下。”

　　 “不行，你再这样身体就撑不住了，到时候怎么照顾陈雪，还有，陈雪的爸妈快来了，你也得休息一下清醒脑子，想办法好好和陈雪的爸妈解释这件事吧。”

　　 赵博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好吧，那快一点。”

　　 “放心吧。”

　　 因为还不到中午，饭店里人不多，上了菜赵博就开始闷头扒饭，也不说话，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低头喝了几口白开水，也不急，毕竟他是累坏了，说起来我还真没想到赵博是个这么深情的人，难道他还想……。

　　 “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赵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没有……”别乱说怎么可能。

　　 赵博抬头看我的那一眼充满了名叫鄙视的情绪和无奈，他擦了擦嘴：“今天陈雪醒的时候她问我，如果她和那个男人离婚，我还会不会要她。”

　　 我皱眉：

　　 “那你怎么说？”

　　 赵博神色颇为苦恼：“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我对他这个答案不算很意外，但我的问题不在这里：

　　 “她和你说事情的经过了吗？”

　　 赵博摇摇头：“这两天她休息的都不安稳，晚上常常做噩梦，我不敢问。”

　　 “是吗……”

　　 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我张嘴却不知道还怎么开口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对梦想坚持这么久的人会被爱情绊住了手脚。

　　 “你想问我还喜欢她吗？”

　　 好吧，不愧是我的好友，确实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博扯了扯嘴角，显得有些没有力气：

　　 “你知道吗，我当时看到陈雪的样子真的是又生气又难过，生气的是我想不到会有一个男人对怀孕的妻子做那么残忍的事情，那个在婚礼上温文尔雅的样子变成如今丑恶不堪，真的是一种悲哀。”

　　 赵博顿了顿，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难过的是，我竟然从来，包括现在都没有想要照顾陈雪的念头……。”

　　 我没说话，其实我大概明白赵博的这种心情，对他来说，陈雪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对于陈雪的照顾仅仅是因为同情和可能和自己有关的愧疚，可是再也没有爱情的因素。

　　 人真的很奇怪，有的时候爱了很久的人，突然一个眼神，自己就再也不爱了。

　　 你们觉得赵博渣吗？可是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的。

　　 负责这个词绝对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么轻松，身上担子的重量真的有可能压垮一个人。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不是我的错吧。”

　　 ……好吧，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赵博伸了个懒腰：“老肖。”

　　 “嗯？”

　　 他一本正经：

　　 “我觉得我不算渣。”

　　 ……嗯，你确实不算渣，但你确实脸皮挺厚。

　　 “好了，不说了，回去吧，陈雪可能快醒了，她的父母也快来了吧。”

　　 “赵博。”

　　 我站起身叫住往外走的赵博，赵博回头看着我：“干嘛？”

　　 我坚定而认真的说：

　　 “就算陈雪哭着求你，也不要答应。”

　　 不要拿眼泪当做筹码，幸福这个东西，谁都赌不起。

　　 赵博愣了一下，笑了，眼神中的光芒似乎又回来了：

　　 “肖老师，有的时候，我觉得你也挺渣的。”

　　 我微笑：“肖老师不仅渣，脸皮还厚。”

　　 等我们回到医院的时候，陈雪已经醒了，正倚在床头看手机，听到声音，抬头看着我们，微笑：“你们来啦？”声音有点轻，柔柔的，因为身体原因显得有些虚弱，不过看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这是我的朋友，叫他老肖就好。”

　　 我冲陈雪挥了挥手：

　　 “你好，陈雪。”陈雪抿嘴笑：

　　 “我认识，您不是当初那位伴郎吗？另外两个没来？”

　　 咳咳，小姐姐你都这样了干嘛还记忆力这么好啊，非要我回想起那个时候的羞耻嘛？

　　 我干笑两声：“他们都在工作……”“是吗。”

　　 “你父母什么时候过来？”

　　 赵博开口，我有点惊讶他的态度会突然变得这么冷淡，陈雪似乎也没想到，她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他们……还要过一会儿。”“嗯。”

　　 赵博点点头，倚在墙上，也不坐过去，就这样看着陈雪，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这这……难道得我来收拾这烂摊子吗？不是，赵博我让你拒绝她不是让你这样啊，你没看陈雪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吗？？

　　 好在我聪明机智，三步做一步坐在了陈雪旁边，说实话，靠近了才发现陈雪脖子上和其他地方露出来的淤青和血痕，虽然之前已经想到了，可是看到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惊。

　　 “很难看吧？”

　　 陈雪的声音让我回神，她虽然还是带着笑容，声音却多了一份无力感，我下意识的摇头：

　　 “没……”

　　 陈雪打断了我，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我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

　　 沉默，赵博依旧没有开口，没有办法，我轻轻的张嘴，生怕打扰到这两个都在不知道想什么的人，可是有些话如果不问的话我总觉得对不起赵博：

　　 “我能替赵博问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感觉的到陈雪呼吸一秒钟的停滞，连忙接上一句：

　　 “那个，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陈雪垂下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看到她露在外面苍白的手握成了拳：

　　 “我们......是大学同学，他在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在追我，对我也很好，但是我那个时候没有同意，后来一次同学聚会，我们......都喝多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

　　 陈雪说到这哽住了，我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下意识的看向赵博，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怒，他依旧是双手抱胸，神情莫名。

　　 “那次，我已经怀孕了。”

　　 “！！”我没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来得及看赵博的反应，自己吞了吞口水，有点不可置信：

　　 “你，那次......”

　　 陈雪点点头，她的笑容显得无力而苦涩：

　　 “他说他会对我负责的，但是必须要把孩子打掉，我那段时间，真的是快疯了，我想了很多，我在想，如果能等到你回来——”

　　 陈雪突然把视线转到赵博的身上：

　　 “如果你回来......你会不会陪我一起养这个孩子？”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不过陈雪并不打算结束：

　　 “我知道，我这个想法真的挺贱的，可是我当时真的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会接受这个孩子的......”

　　 赵博的声音平静的让人害怕：

　　 “后来呢？”

　　 陈雪咬唇：

　　 “你去了环球旅行，我不敢告诉爸妈这件事情，加上他一直在劝我，他把自己的两栋房子都给了我，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感动......所以，我答应了，把孩子打掉了。”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也就是说，这是你的第二个孩子？”

　　 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尽量表现得自然，可是自己实在是办不到，这种在新闻中出现的事情在现实生活里真实地出现了，还是在自己的好友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嗯，医生和我说，我已经没办法再生了。”陈雪的手和声音都在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滴在白色的被子上：

　　 “结婚之后，一开始他对我其实也挺好的，除了偶尔会晚回来，可是时间一长，他开始对我不耐烦了，在家里也把我当空气，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理我，问的不耐烦了就开始动手......可是每次我说要离婚，他都会问我说，一个打过胎的女人除了他，还有谁会要呢？”

　　 陈雪自嘲的笑了，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到快要听不出来：

　　 “后来他又喝醉了，我怀了他的第二个孩子，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高兴吗，我多想看着这个小生命出来啊，他是随他爸爸还是随我呢？他会不会有高高的个子，会不会穿白色的衬衫，笑的时候眼睛会不会发亮......你知道，我想了多少吗？！”

　　 陈雪突然和发疯了一样用拳头锤着被子，我连忙起身，赵博却比我快了一步抓住了陈雪的手，输液针管因为大力已经扎歪了，陈雪的手青紫一片，“你冷静一点。”赵博的声音像有魔力一样，陈雪安静了下来，她呆呆地看着赵博：

　　 “赵博......你知道吗，那天你来抢婚的时候，我真的是想和你走的。”

　　 从我的视线来看，赵博的身子颤了一下，他没说话，“可是我看到他当时的样子，那么自信，那么骄傲，好像就在和所有人宣布我是他的女人，我当时就觉得他一定是爱我的，所以我才会那么坚定的，所以我才会说我不认识你，所以我——”

　　 “陈雪。”赵博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我往后退了几步，站到赵博原来站的位置上，把那个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陈雪，你听我说，我不是一个好人。”

　　 赵博的声音冷静而让人害怕，我第一次看到他现在的这个样子，说起来，自己对赵博的了解只是止步于大学，他却知道自己和顾奂言的那么多事情，想想，竟然觉得有点愧疚，“我曾经喜欢过你，那之后也喜欢过很多人，可是我不得不说。”

　　 赵博的话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却让陈雪脸色惨白：

　　 “你和那些我喜欢的别的女孩没什么不同，除了是我的初恋之外，你没有别的值得我留恋的地方，我当时抢婚也只是想和父母抗争，关于对你的喜欢，止步于当年，很遗憾，但是我不后悔。”

　　 他似乎完全不理会陈雪的表情，声音低沉：

　　 “我替你感到不幸，因为你是我的初恋，你是我曾经所有的幻想，所以我揍了你现在的丈夫。因为你没有人照顾，你失去了你的孩子，所以我陪你到现在。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为你想过，就算是当时在打架，我都没有记得给你叫救护车，所以你不要再想了，你还有更加值得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他。”

　　 我和赵博被陈雪接近歇斯底里的骂出来的时候，陈雪的父母刚好过来，两个人从欧洲赶了回来，面色憔悴，在听到病房里陈雪的哭声，脸色更是难看，陈雪的父亲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随后咬着牙对赵博说：

　　 “就算你，多么不是人，你也不应该这样对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我站在赵博的旁边，握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路无言的走出医院，阳光还是那么耀眼，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深呼了一口气，不要说赵博，自己现在心里也是乱成了一团，“老肖，我想抽烟。”

　　 “好。”

　　 从商店里买的烟，刚出商店赵博就点上了，结果很明显。

　　 “咳咳咳......”

　　 赵博弯下腰不断的咳嗽，我叹了口气，抢过他手里的烟掐断：

　　 “又没抽过，就别装了。”

　　 赵博爆了句脏话：

　　 “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靠吸烟解愁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烟熏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把那一盒烟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得到玻璃门后面的店员一脸惊诧的看着我们，唉，也是有钱到没地方花了。

　　 “你说我是不是挺渣的？”我拿着手机在手里打了个转儿，诚实的回答：

　　 “本来不觉得，听到你和陈雪说的话，确实觉得你挺渣的。”

　　 “哈哈，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他虽然在笑，声音却听不出来什么起伏。

　　 我看着他的侧脸，和当年大学的赵博一样，拽拽的。

　　 这么多年过去，我和顾奂言，身边的好多人都变了，只有赵博，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是我没说，赵博啊，我真不知道，你说瞎话的本领有那么高。

　　 如果我没有参加过你的画展，没有见过你画的那么多形式不一却是同一个女孩的画；如果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大男孩到底是什么性格；如果我没有参与到你的抢婚计划，没有听到你喝醉酒说的那些话；如果我没有和你去一起打那场架，没有看到你当时满眼血红的样子；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看着陈雪的眼神......。

　　 我差一点就信了。

　　 可是我没办法说出来，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问赵博他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当时陈雪的表情我到现在，可能对赵博来说，到以后他都会忘不了，我甚至想知道他有没有考虑过陈雪听了那些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可是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插在兜里：

　　 “走吧。”“嗯。”

　　 已经是冬天了，夜晚来的特别的快，路灯很快就亮了起来，下班的时间，街道上车辆很多，行人带着疲惫的脚步声在街道上一遍遍擦肩而过，我轻轻的哈了口气，已经开始出现白雾了。

　　 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不过，不寒冷，也没办法叫做冬天了吧。

　　 两个人根本没有目的地，赵博走着，我跟在他的旁边，因为了解他，所以倒也不急，安慰对于这个家伙来说不过是一块糖罢了，同理心说的多么高大上，实质总是那样简单粗暴，不过也正是这样才会对很多人来说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啊。

　　 “陈雪是我初中同学。”

　　 初中啊，我想到了那个短发的女警官，摸了摸鼻子，初中，倒确实是一个喜欢别人的好阶段。

　　 “她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才女，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在古代，那她至少是公主一样的角色。”

　　 “那个时候的我，不过是一个又矮学习又差的家伙，虽然平时因为父母的原因不怎么受欺负，可我知道那些同学其实挺瞧不起我的，明明出身军人世家还喜欢画画，做一些没用的事情。”

　　 “我的第一幅完整意义上的画，就是给陈雪画的，那幅画也是第一次让我获奖的作品。”

　　 “陈雪对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会耐心的听我说我的梦想，我的生活，我将来想要做的事情，我到现在也忘不了——”

　　 赵博顿了顿，眼神里的怀念让我心里一动，“那天她站在我的面前，听到我磕磕巴巴的表白，脸颊通红，抿嘴笑的样子。”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那段时间其实没什么别的，对陈雪来说可能也挺无趣的，我也不会什么浪漫，意义上的约会不过是我在画画她在旁边看着我画而已，不过我那个时候，只要转头，发现她在看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没说话，赵博明白我的意思，苦笑了一声，手摸上一旁路灯的支架：“别这么看我，我们分手也是顺其自然，她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肯定有很多喜欢她又比我有意思的人吧，所以，我就被甩了，开始了漫长的单相思旅程。”“我得承认我今天说的话有点报复心理，因为我确信陈雪知道我一直喜欢她，可她从来没有回复过我，所以今天我听到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真的，之前和你说的同情可怜全都消失了。”“我真的为自己，也为她觉得不值。”

　　 赵博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平静带着疑惑：“你说，人到底要怎么样，才会活到他不想成为的样子？”声音在夜空中飘散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人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解答，这种问题问了我，我又能回答什么呢，有几个人是活得明明白白的。

　　 我摸了摸头，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赵博。”

　　 “？”

　　 “别人我不知道。”

　　 我想了想，诚实的开口：

　　 “可是你已经活成了你想要的样子，并且你成为了很多人想要活成的样子了。”

　　 赵博没有说话，我这个动作也没办法看他的表情，只能带着他往前走，月光把我们俩的影子拖得很长。

　　 光看影子我都能有两米了，嗯。

　　 “姓肖的。”

　　 “啊？请有点礼貌叫我肖老师啊。”

　　 “呵......”他突然轻轻的笑了，我不明白自己这么帅气的话到底哪里有笑点。

　　 “你想要来个冬泳吗？”

　　 哇这个人，我才刚刚表示自己不会再带顾奂言游泳了他就......。

　　 “咳咳，那得早点回去。”

　　 “好。”

　　 ......顾小言久违的臭着脸扔给冻得哆哆飕飕的我一条浴巾，我连衣服都没脱就裹在了身上然后把顾小言捞进怀里，呼......暖和了。

　　 “所以赵博想开了？”

　　 “他？他肯定得纠结一段时间吧。”

　　 "你不怕他再去找那个女人？"“那应该是不会了。”我享受着顾奂言为我擦头发的特殊待遇，“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睁开眼，理所当然的回顾奂言：

　　 ”废话，他是赵博啊。”这个人心里傲娇的一批好不好。

　　 “......”顾奂言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专心致志地擦着我的头发，我倒是有点不消停：

　　 “顾小言。”

　　 “什么？”

　　 “顾小言。”

　　 “嗯？”

　　 “顾小言。”

　　 “......”自己的头发被抓紧了一下，我吃痛的怪叫一声：“哇顾小言你谋杀亲夫的吗?”

　　 “有话快说。”我撇了撇嘴：“等三十岁的时候，我们要个孩子吧。”

　　 “......”顾奂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我耸了耸肩：

　　 “不过到时候必须是我接孩子上下学，饭也得是我做，要是你的话肯定天天忘记——”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顾奂言的声音有点紧张和颤抖，还有自己听得出来的欣喜和疑惑：

　　 “那我做什么？”

　　 还有两年呢，这人急什么，我这么想着回抱住顾奂言，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脖子：

　　 “你？负责赚钱啊。”

　　 “......好。”

　　 似乎怕我后悔一样，顾奂言这一个字说的格外坚定。

　　 又一个自己可以偷懒的理由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