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涵大汗淋淋的推开门，却是只看到了在看书的顾奂言，他愣了一下，环顾周围：“怎么就你啊？”
高中的周末，本来是两周可以放一次假的，可是因为顾奂言和老肖家在外地，放假的时候往往也不回家，至于王子涵呢，今天因为和朋友约好了在学校打篮球，就索性不回去了。
至于左然，这个乖巧的孩子在和柯巧巧在一起之后胆子莫名大了不少，尤其是在升了高二之后，虽然平常还是很容易就害羞和内向，但是说话什么已经比原来有自信多了，为这件事左雨还专门找过老肖，两个人在办公室一个笑的温柔可人一个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好在老肖的专业技能过硬，一阵胡诌，左雨竟然也相信了，而且答应左然可以周末在宿舍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左然兴奋了好几天，就差抱着老肖原地旋转了，因为他终于可以在周末约柯巧巧出去......虽然至今为止怂的还是没有邀请出去。
不过今天是什么情况？难道左然终于成功了？不，不说左然，老肖怎么也不在啊？
顾奂言看了眼王子涵，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淡淡的解释：“快考试了，左然在教室上自习，老肖......”他顿了顿：“我回来就没见到他。”
“啊？这样啊，估计是去了别的地方玩吧。”王子涵也不客气的接过顾奂言递过来的水，虽然顾欢言冷冰冰的还是个面瘫，但是出乎意料的好相处，他灌了几口水，擦了擦额头：“你呢，刚才去哪里了？”“我爸电话。”“哦。”王子涵点点头也没多问，顾奂言的家境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不一般，这些事情自己听多了可是会仇富的。
顾奂言坐在自己的床边，重新拿起书本看了起来，王子涵不由打量了一下顾奂言，冬天了，顾奂言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给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和的感觉，王子涵看着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以至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脑一抽，那句话就问出来了：
“顾奂言，你是不是喜欢老肖。”
话刚出来王子涵就后悔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啊？何况还是两个男人。
顾奂言翻书的手指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看着王子涵，没有生气，脸色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王子涵有点紧张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从高中开学就觉得，你们的关系好像......挺好的。”
顾奂言眼神中还是没有什么波动，却让王子涵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压力，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了：“不是......但是我觉得你们的关系也太好了......我就总感觉......”王子涵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顾奂言看到王子涵窘迫的样子也没有追究，他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老肖给他的那本书。
王子涵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和顾奂言聊这种感情问题，顾奂言绝对天生是做老板的料，这个审视的眼神把自己都吓得后背有点出汗了。
“如果他也能知道就好了。”清冷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
“！！”
王子涵愣住了，顾奂言还是在翻着那本书，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你，你说什么？”王子涵又开始结巴了，他不可置信的瞪着顾奂言。
顾奂言轻轻叹了口气，把漫画书放到自己枕边，看着王子涵，眼神中满是认真：
“是的，我喜欢他。”
王子涵感觉自己脚底下有点软，不知道是刚打完球还是因为顾奂言的这句话，他吞了吞口水，坐到顾奂言旁边的椅子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初中开学吧。”顾奂言似乎并不打算隐瞒，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在自己的心里放的太久了，王子涵问的时候心里并不觉得害羞。
“那天刚开学，我走在前面，他突然跑过来往我头上扣了一顶棒球帽。”
顾奂言的眉眼突然变得温柔，他现在还记得那顶帽子刚戴在自己头上时候的温度，还有老肖当时兴奋的表情：
“顾小言，我们一个初中哎！”
王子涵却没有感觉到这种感觉，他眨了眨眼：
“不是，一顶帽子就让你喜欢上他了？”
顾奂言皱了皱眉，没说话，他在思考王子涵这句话的准确性，终于，他摇了摇头：
“不是，是让我确定我喜欢他了。”
王子涵只觉得头脑发晕，他连忙喝了几口水压压惊：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在初中之前就喜欢他了？”
顾奂言点点头，神色坦诚。
？？？王子涵有点转不过来，这，这个面瘫这么早熟的吗？不对，他那个时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可能是看出来王子涵的一丝，顾奂言垂下来眸子：
“我没和他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样的神情，给少年染上了而一层落寞。
王子涵有点不忍心，他轻轻的开口：
“说不定，老肖也是和你一样的感觉呢？你为什么不试试？”
顾奂言摇摇头：“如果失败了......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王子涵哑然，是的，如果老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关系，那顾奂言该怎么办呢？
不光是暗恋的对象，可能这几年的感情都消失了。
他第一次知道，顾奂言原来心思这么细腻。
顾奂言动了动身子，起身：“我出去一下。”
王子涵再次下意识地问：“去找他吗？”
顾奂言点点头：“嗯。”
“顾奂言，如果肖老师有了喜欢的人了呢？”
你，愿意试一试，吗？
或者说，如果肖老师和一个女孩子交往了，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和顾奂言告白之后一样变得糟糕吗？
顾奂言的身体在听到王子涵这句话的时候不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他的拳头微微握了起来：
“我不知道。”
天知道，当初他看到老肖低着头难过的拿着那朵快蔫了的小花回家的时候，心里居然觉得开心和轻松，那天老肖还问他怎么会在他的家门口，顾奂言不敢说自己是在等他，等那个结果，如果那个时候老肖真的和叶雅雅交往了的话，他可能会彻底放弃吧。
那天傍晚，顾奂言看着老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那几个字，他突然在害怕，这几个字会不会对老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那个时候顾奂言，或者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确定老肖对自己的感情和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不是一样的。
后来，他们上了一所高中，那天看到老肖露出了和初中见他一样兴奋的笑容，顾奂言就知道了。
自己这辈子，可能就只会爱这一个人了。
王子涵抿了抿嘴，等到顾奂言关上门离开，他终是没有问出剩下来的话。
如果，你们错过了呢？
......顾奂言是在学校的凉亭那里找到老肖的，他看到老肖的时候，老肖正坐在台子上靠着一个柱子打盹，看到顾奂言，揉了揉没怎么睡醒的眼睛，声音带着点朦胧：“顾小言，你来做什么？”
顾奂言坐到老肖的旁边，河里的水都结了冰，什么也看不见：“你很久没回来，我出来看看。”
“啊？真是抱歉了。”老肖打了个哈欠，似乎没有多想，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着脖子说：“本来打算和左然一起去上自习的，可是没想到柯巧巧也去了，自己又不能做电灯泡，觉得回宿舍没啥意思，就跑到这里来了。”
“不冷吗？”“嗯？”老肖眨眨眼，好像没反应过来顾奂言说了什么。
顾奂言叹了口气，走到老肖面前——“！！”
老肖的手被顾奂言揣到了口袋里，他吓了一跳：“顾小言你干嘛？”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老肖心里莫名慌了一下，可是顾奂言还是神色淡淡：
“天冷，这路上没别人。”
“额......”
老肖看了看顾奂言的穿着，觉得也没比自己多穿了多少啊，不过他说的也对。
老肖于是咧嘴笑了，在顾奂言的目光里把两个人握着的手拿出来，掀开自己的上衣——“！！！”
顾奂言的手和触电了一眼，整个人甚至都僵硬了，老肖依旧笑嘻嘻的：
“口袋不如腰这里暖和吧？”
柔软而滚烫的温度，顾奂言甚至好像感觉到了老肖那里的骨头，呼吸停止，大脑好像也缺氧了。
老肖没有注意到，他保持着把顾奂言的手按在自己腰上的举动就往外走，嘴里还嚷嚷：
“啊，莫名其妙的我真是，这个天怎么会想到出来遛弯啊，快走回宿舍吧，哎对了王子涵回去了没有我估计左然这小子一时半会都回不来了......”
顾奂言听不大清楚老肖在说什么，他只听到了几个字。
自己，真的有够莫名其妙的。
“……”顾奂言的意识慢慢清醒了，他从办公桌上抬头，周围漆黑一片，刚刚坐起身子，盖在后背的外套就滑到地上，大概是许晴雅看到顾奂言睡着后披上的。
顾奂言没开灯，他转头看着窗外点点的灯光，霓虹灯在不停的闪烁。
好久没做到高中时候的梦了。
顾奂言抿了抿嘴，黑暗中看不清自己的双手，可是他好像又感受到了当天的温度……。
捡起扔在地上的外套穿上，顾奂言看都不看桌子上的文件，大踏步离开了办公室。
家里的灯已经关了，顾奂言摸着黑走进卧室，在听到老肖的呼吸声的时候，全身的疲惫一扫而光，他在黑夜中勾起了嘴角，慢慢的换下衣服，掀开被子的一角就钻了进去。
“嗯……顾小言？”老肖朦胧的鼻音刚顾奂言停住了动作：“又吵醒你了？”“嗯……没有。”顾奂言的头被贴在了温热的胸膛上，老肖在迷迷糊糊之中亲了亲顾奂言的额头，把脸埋到顾奂言的头发里：“快睡吧……”
“……老肖。”顾奂言伸手搂住了老肖的腰。
“嗯？”
“我喜欢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