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就像抬着头踢石子，你一边感叹天空很蓝很大一边觉得自己脚底下的石头把脚硌的生疼，当你快到终点的时候哀叹一声自己注定没办法飞向天空，往回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踢得不是石头，是金子。
可能太多的校园恋爱故事总让人忽略高中本来的性质，可是实际上在许多年以后，像书里那样说记得高中是因为一个人的现象少之又少，大多数情况下提到高中想起来的只是教室后面的窗户，丑的冒泡的蓝白色校服和一堆堆写到吐的白色试卷。
这些东西把三年的时间画成了一道彩虹。
到了高三，我们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巨人在远方等着我们，平时班里最调皮的学生都变得安稳了很多，王子涵也退出了校篮球队开始安心学习，顾奂言也开始晚上熬夜，左然更是天天脸色蜡黄，我有好几次都以为他学习的快要猝死过去。
总之，没有油头黑眼圈和教室里的早餐味的高中是不完整的。
高三这年发生了很多事，我没办法一一说出来，左然和柯巧巧在交往一年之后分手，王子涵和一个女生打的火热，两人共同约定考上同一个大学，顾老爹去了美国，顾奂言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左雨这个比我们还要紧张的人变得操心异常，一天到晚呐喊让我们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周末休息的时候我们在教室里学习，她去找心理医生疏导……。
很多梦想破灭了，很多希望产生了。
我看到同一个教室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很多人因为学习成绩而退学或者转学，稀稀拉拉居然走了十几个，留下的人大多头发凌乱眼睛上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可是眼神中还是能看到偶尔流露出来的光芒。
我应该算是里面变化最大的一个。
我终于接受了数学老师的秃头。
是的，在最后的一年，我和数学妥协了。
每天晚上的话题不再是女生而是数学题，儿女情长好像被我们抛在了头脑之外，可是有的时候，在下课空闲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碰碰旁边趴在桌子上的顾奂言，他会抬起头睡眼朦胧的看着我，我笑嘻嘻的问他:“你要考什么大学。”的时候，他会白我一眼然后重新趴下，闷闷的传来一句:“再说。”
好吧，我其实还是有点奇怪的，毕竟左然和王子涵都早早地决定了或者说有期望自己考什么大学，可是到了顾奂言这里怎么就成看看再说了？
难道他放弃了高考打算继承自己的家产？
当然，那段时间容不得我想这么多，这件事被我很快的放在心里没有拿出来，直到……。
高考前的几天，学校给我们放了假让我们自行调整一下，左然和王子涵回了家，这个时候是最需要家人鼓励的，本来我的父母也是打算让我回来或者是来找我，可是我看了看默默收拾被子的顾奂言，拒绝了他们。
挂上电话，我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倒在床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你不回去吗？”难得的，顾奂言开口了。
我早就料到他会问什么，耸耸肩:“不用这么麻烦了，考完再见呗，要不然来回坐车我会晕死的。”
“……”顾奂言没说话，我大概想到这个家伙在想什么，却故意转移了话题:“顾小言。”
没等他回答，我自顾自的说:“倒时候考完试咱俩可能就真的要分开了吧，怎么说呢，我这个人不大会说话……。”
我挠了挠头，爬起来，顾奂言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我顿了一下，接着说:
“但是……你在我心里吧，确实是挺重要的……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哈，我觉得咱俩关系真的特别好了，所以以后不在一个学校了，你可照顾好自己哈，看你这面瘫样不说，还不爱吃早饭，大学就适当参加一些课外活动吧，别一天到晚板着脸，多交点朋友挺好的，虽然你家里条件很好但是不要炫富啊，大学贫富差距可能会很明显你那么做还是挺危险的，对了我会给你寄漫画书的得好好培养培养你的情商……。”
我说这些的时候顾奂言没有说话，等我絮絮叨叨了将近十分钟后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顾奂言突然淡淡的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这还让我有点失落，我以为他会和我一样不舍得来着。
“老肖。”
“啊？”
我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顾奂言抬头看着我:“你打算考什么大学？”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我关于学习的问题，我揉了揉头发:“昂……应该是B大吧，成绩啥的问题不大，而且那也是个偏文科的大学。”
顾奂言点了点头，眼神没什么变化:“嗯。”
嗯？就这么完了？我不放弃的追问:“不是，那你准备考什么大学啊？我想想……偏理科的A大？”
这都快高考了，你该告诉我了吧。
结果顾奂言摇了摇头:“不清楚，再说。”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抽了抽，决定放弃追问这个问题，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准备沉迷于数学题的海洋无法自拔。
“老肖。”
好吧看来是沉迷不了了，我抬头，顾奂言一动不动的的盯着我，却没有说话，我居然感觉到了……他在犹豫？
我挑了挑眉，放下课本，也不急着说话，一般顾奂言犹豫的时候他大多会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的。
奇怪，我好像有点期待？
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是突然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傻眼了。
这家伙……莫不是这段时间学习学傻了？
我看顾奂言突然罕见的叹了口气，他看我的眼神似乎有点鄙视，然后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下了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被子。
好吧，这次换我坐不住了，我心里痒痒的，总觉得这个人要告诉自己什么很不得了的消息。
…….而且，自己好像很期待他的话一样。
我索性从自己的床上跳下来凑到顾奂言的床边，贼兮兮的凑近他:“哎，什么事啊，告诉我吧。”
顾奂言撇了我一眼，把被子放到床边:“没什么。”
我挠了挠头:“不是，没什么你叫我干嘛，到底什么事嘛。”
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了，结果顾奂言似乎铁了心一言不发，放好被子就气定神闲的开始看漫画书。
“！”我坐到他的床上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顾奂言皱眉:“你做什么？”
“嘿嘿嘿，顾小言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
顾奂言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伸手摸他的痒痒肉，是的，这个秘密我在初中就知道了，顾奂言怕痒，而且因为他面瘫的原因，每次自己挠他的时候他的面部肌肉基本上是扭曲的，样子十分好玩。
“……你别闹……”“才不，你说不说，说不说。”
顾奂言一挣扎一边试图站起来，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好久没闹了，让我现在有些兴奋。
“！”突然顾奂言挣开了我的束缚，我愣了一下，看他马上要溜走，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衣服，顾奂言还没站稳，没有什么支点，以至于我一用力……。
我两只手抓着顾奂言的手腕，腿死死的抵着顾奂言的腿，笑嘻嘻的看着被自己压住的顾奂言:“说不说，现在你可走不了了吧。”
“……”令人奇怪的是顾奂言不仅不说话，甚至挣扎都不挣扎了，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我，嘴唇微微张起，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喂喂喂……你干嘛这个表情啊好像我要对你做什么……”
很奇怪，我看着他，这句话越说声音越轻，以至于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尾的，只是看着顾奂言的眼睛。
大脑一片空白。
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慢慢的趴了下去，我感觉到了顾奂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我看着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睫毛不断的颤抖。
就算我感觉到那柔软的唇，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自己居然也是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我松开顾奂言猛的往后撤了好几步，碰倒了桌子旁的椅子，顾奂言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我却不敢看他，心脏跟开了外挂一样，说不出来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我转身冲了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头脑才渐渐的冷静下来，我喘着气弯下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是夏天闷热的天气让剧烈运动的我头晕还是别的原因，我感觉周围的景象都在动。
终于，我的心跳慢慢的平复了，我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跑到了上次被顾奂言找到的那个长廊。
……周围的学生很多，叽叽喳喳的声音，我现在却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脑海里又出现了刚才的场景。
“啪啪。”没有理会众多学生惊讶的目光，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扭头往回走。
顾奂言本来就够闷骚的，被自己强吻怕是会死过去。
结果，出乎意料的，自己回去之后顾奂言居然在面色无常的看书，倒下的椅子也被他扶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我:“回来了？”
和往常一样的语气，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我撇过头坐到自己的床上，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每次鼓起勇气看顾奂言却都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等自己开口，刚刚聚集的勇气就又消失了。
终于，在我做了无数个深呼吸之后，我憋出一句话:“刚才……不好意思。”
顾奂言眨了眨眼:“没事。”
“那啥，我不是故意的，就刚才突然就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抽筋了……。”
我手忙脚乱的解释似乎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垂下眼:“嗯，没事。”
……“真的没事？”
“你希望有什么？”
“啊……不……”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问过顾奂言这件事，等我在同一所大学见到他的时候，好像就快开窍了。
再后来，我们终于迎来了高考。
我们和往常一样得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在特警的簇拥之下进了考场，听到结束铃声的时候放下笔，走出学校，父母冲上来抱住我，我从缝隙中看到顾奂言上了他们家的车，没有回头。
我曾经很多次回首思考，高考到底意味着什么，在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句句励志的话语到底是催着我们做什么，可是我也不止一次的提醒自己，这样的事情，无论是答案还是提问，都显得无聊和幼稚。
没有高考的高中完整吗？
至少我是不那么觉得的。
好了，高中的故事，我们就讲到这里吧，反正太多的东西，你的，我的，都是不一样的。
剩下在大学的事情，你们也就知道了。
。。。。。。哇不要抱怨我说的太少了哦，这件事情太害羞了吧，那个时候我亲完顾奂言的当天晚上尴尬症就犯了，我当时真的是恨不得从二十楼跳下去，肖某人将近十八年的初吻就这样给了个男人，还偏偏是自己主动的。
嘛，虽然之后也确实是没吃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