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年货大概是快要过年之前的最后一道工序，在临近回家的前几天，我和顾奂言开车到了商场。
商场里面人山人海，各色各样身份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我隐约看到顾奂言墨镜下面皱起的眉头，忍不住伸手牵住他，反正人挤人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要不然你回车里？这里人太多了。”
顾奂言摇摇头：“不用。”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让这里的环境破坏顾奂言一开始愉悦的心情，这个时候我突然灵机一动：“顾小言。”
“嗯？”
我拉着他从侧面挤上了电梯，到第二楼的时候他没说什么，第三楼也没说什么，可是快上第四楼了，他终于开口：“不是买年货吗？你想买衣服了？”
我摇摇头：
“不是我，是给你买。”
顾奂言愣了一下，他摘下墨镜，眼睛里有点无奈：“我一天到晚穿西装。”
“怎么，你准备穿着西装见我爸妈哦？”
“......”
看他似乎在思考，我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拉长了声音：
“其实上次回去，我爸我妈和我谈到你了哦。”
我好像感觉到自己牵着顾奂言的手突然僵了一下，他的表情却没有太大起伏：“说什么了？”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略带苦恼：“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爸妈很奇怪，为什么每次你都是穿着西装一板一眼的，他们都在担心我们的生活是不是一点都不幸福了，这么一想我觉得也是哎，你平常都是穿着西装的，我感觉每天见你都和在工作一样，怪怪的。”
我看到顾奂言眉毛微微的动了动：“那是工作需要。”
“对啊，所以嘛，在家里又不怎么能看到你，听到我爸妈这么说我还真是——”
还没说完顾奂言已经反手拉住我就挤开众人到了男装区。
我踉踉跄跄地被他拽着，看到他的背影略显僵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傻子，你到底有什么样我不喜欢啊。
......终于，在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对我刚才说的话彻底后悔了。
“这件怎么样？”“这件呢？”“？？？”
还没买年货，我的手上就已经挂满了顾奂言挑的衣服了，还全是运动装休闲装，你没看到旁边售货员的眼睛都发亮了吗？
不过说起来......我看着顾奂言拉开试衣间的门，穿着一件风衣走出来，用挂着东西的手费力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人还真是穿什么都好看，怪不得买这么多了。
终于，在逛了将近十几家店之后顾奂言蓦然回首发现我们买的东西有点微量的“多”之后连忙过来从我手里接过一大部分，可是我看着我们俩大包小包的样子，还真没找到第五只手给我们拿年货。
终于，在和顾奂言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觉得很无辜的大眼睛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我败下阵来，自己说的话哭着也得负责：“其实我爸妈不怎么喜欢年货......”
顾奂言没说话，眨了眨眼睛，我在心里举起双手投降：“走吧，我们先把这些放到车里。”
顾奂言点点头：“嗯。”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等我们弄好再回到商场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就要关门了，于是我和顾奂言决定分头行动，虽然看着他挤进人海之中的背影总有点不放心。
就和看着自己儿子背井离乡的感觉一样......哎呀扯远了。
就这样，在浪费了大多数时间给顾奂言挑衣服之后，我们终于开始做了今天的正题。
挑年货的过程是十分痛苦而艰难的，你不仅要挤过一群大爷大妈还得抵制得了售货员的疯狂推销，等我大汗淋淋从人群中挤出来勉强在电梯旁边停下来能喘口气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虽然不算多但是如果加上顾奂言买的那些（他能买到的话）应该就够了，这么想着我准备去停车的地方和顾奂言汇合。
——在转头的那一瞬间，我无意看到了某处的一个牌子。
......算了，让他等一会儿吧。
“怎么这么慢？”好不容易在商场关门的前几秒跑进车内，不出所料的收到了我家小公举的批评。
顾奂言看着我，眉头比刚才在商场的时候皱的还要厉害，他一边用袖子给我擦汗一边越过我给我系上安全带，靠过来的时候我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忍不住咧嘴笑了：“抱歉抱歉，人太多了嘛。”
“那肖老师大概真是上了年纪了，这么长时间才买了这么点东西？”
顾奂言也不急着离开，两只手撑着座椅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语气中带了一些笑意，我不由仰起头，笑嘻嘻的看着他：“顾小言咱俩好像是差不多大哦。”
“这可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顾奂言低头，难得强硬的吻了我好几下才算满意的离开，启动汽车。
我松了口气，一天的商场把我都跑累了，还有最后......疲惫一上来我就忍不住打盹，却因为想到刚才买的东西，生怕顾奂言抱自己的时候发现那个所以坚决瞪大了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夜晚车里很黑也很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仪表盘的亮灯，车后座上塞得满满的全是顾奂言的衣服，车后备箱则是买的年货，这么意看顾奂言倒是挺厉害的，我都没想到他能把我说的那些东西全都买下来。
虽说平日里习惯了和顾奂言在一起的时候安静的氛围，可是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我不得不强撑着精神和顾奂言找话题：“顾小言。”
“嗯？”夜色下我只能看到顾奂言一半的侧脸......咋那么还是那么帅。
我打了个哈欠：
“前几天我和费泽晓说了我们高中的事情。”
“所以？”
大概是因为一些睡意，我终于说出了困扰了我好久的问题：
“你高考前几天，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
果然，顾奂言还是没有回答，我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个小孩大概是忘了——
“我想和你告白。”
困意在一刹那被清除的一干二净，我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变得结巴：“不，不是，你说啥？”
“我说，我想和你告白。”
顾奂言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吞了吞口水：
“你，你在高中就喜欢我了？”
“初中。”
......我的妈呀这个小孩这么早熟的？
我感觉自己被雷打了个外焦里嫩，瘫倒在座位上说不出话来。
顾奂言的声音从旁边淡淡的传了过来：“我害怕我们高考之后就不会再见面了，所以我很想告诉你，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为什么算了，你打算一直不说？”
顾奂言看了我一眼：“不是。”
“？”
仅仅是侧脸，我也看到他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因为那天我确定了我对你的喜欢有多深，所以在高考之前的告白，没有必要。”
“我要缠着你很久的，所以没有必要，可以等你自己慢慢发现这件事情。”
大脑因为他的话乱成了一团，我高中学的那点逻辑已经被折腾的一点不剩了：“也就是说......你是故意和我考一个大学的？”
“嗯，反正工作都确定了，大学就无所谓了。”
所以你的大学就只是为了撩我和睡觉？？
“那我和你告白......”不会也是你想好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恐怖了。
叹气的声音，顾奂言淡淡的说：“那天，本来我是打算拒绝那个学姐之后在咖啡厅和你告白来着。”
“！！！”
我抓着安全带把自己的头往玻璃上重重的撞了两下。
“你做什么？”顾奂言声音里的慌张也没有制止自己的动作。
所以当天我的举动都是不必要的？哇我居然错过了顾奂言的告白？我的天哪被一个面瘫主动告白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老肖你嘴怎么就这么快嘛？？
“老——”我瞪了他一眼：“你给我乖乖开车。”“......”彻底安静，完美。
到家打开灯之后，我直接扑到卧室的床上，现在不仅是身体，内心都感觉受到了什么重大损失了。
抓着枕头翻了个身，才发现顾奂言倚在卧室门上，嘴角微微勾着。
我翻了个白眼：“过来。”
顾奂言走过来，我伸手把他拉到怀里，泄愤一样的用两只手把他头发揉成鸡窝才罢休，呼了口气，我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不是准备了很多告白的词哦？”
顾奂言点点头：
“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之前想了很多。”
所以为什么我那天错过了啊？？哇老肖你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我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那你今天能不能再和我说一遍？”
“......”
顾奂言的头靠在我的头上：“都过了这么久，忘记了。”
“没关系啊，在重新想一个嘛。”我掏了掏口袋，把今天买的一个小小的盒子拿了出来。
本来打算回去过年后给他的，不过现在气氛似乎也可以，算了，万一自己再弄丢怎么办？
“！”感觉到顾奂言的诧异，我有点得意，好在这个是他没有料到的。
“今天快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这副戒指了，虽然挺简单的但是我好像挺喜欢哎，就拜托那个师傅给我刻了个字，你戴这个‘肖’，我戴‘顾’我觉得好像还挺好看的，到时候也省的再买了。”
我说着，打开了盒子，把里面一枚戒指拿出来套在顾奂言的手指上，却感觉他没什么反应，稍稍立起来一下身子，怀里的顾奂言呆呆的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没问顾奂言要不要戴，连忙把手伸过去：“哎你要是不喜欢就下次换一个再——”
没来得及说完，顾奂言已经把我压住了。
“哪有给人戴上戒指还摘下来的？”
这人真的该减肥了。
我翻了个白眼：“说起来自己买的时候好像是有点冲动，要不然我们等明年再说？”
“不，就现在。”
我感觉到柔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自己的手被顾奂言抓住，不一会就感觉到手指上戒指环冰凉的触感。
等等，我似乎有点什么不好的感觉。
顾奂言的喘息越来越热烈，我忍不住僵硬地问：
“顾小言，你不会是想......”
“嗯。”
回答的格外迅速。
我感觉我的脸一下子抽搐了：
“不是，那个亲爱的，我今天挺累的——”
“过年还早，可以后天再回去。”
“不，可是你也挺——”
声音被堵住了，我只想再次重复一句话。
肖老师，你做事的时候能不能长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