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的打算是在家里好好待上一两周再回家,结果没想到顾奂言的公司似乎又出了什么事情,那个时候我们正在餐桌上有说有笑的吃着饭,结果顾奂言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别说我爸妈,就连我都吓了一跳,得亏我反应的快,连忙一边笑着一边和我爸妈说了几句话一边拉着顾奂言就往房间里跑。
关上门,我呼了口气,看着顾奂言有些发青的脸色,心也不由紧了起来,但是我知道我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出慌张的样子,于是我放柔了声音:“怎么了?”
顾奂言摇摇头,眼神中同样带着疑惑和不解,但更多的是严肃:
“那个项目......出了一些问题。”
“项目?”我想到了之前顾奂言和我说的那个顾老爹给他的不小的工作,我记得过年之前已经快要安排好了来着,要不然顾小言也不会有时间陪我回来,怎么会突然?
没等我发问,顾奂言已经转过了身开始收拾行李:“老肖,我必须得提前回去。”
我张了张嘴,心里好像有点发闷,可是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自己应该耍小性子的时候,于是我闭上嘴走过去,没有说话,默默的帮他收拾行李。
心里突然想到前几天老妈说的话,我不由握紧了衬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已经被自己握的皱成一团,有些慌张的转身,却看到顾奂言正在低着头看手机。
他没有注意到。
......竭力压制住那股莫名其妙跑过来的苦涩的情感,我笑着把那件衬衫塞到箱子的最底下:“机票订好了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顾奂言没有抬头,他的语速有些迅速:
“嗯,不用了,你和叔叔阿姨多待一会儿吧。”
我耸耸肩,合上他的行李箱:
“打算什么时候走?”
“两个小时之后。”
我吓了一跳:“这么快?”
顾奂言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没有解释太多,可是我看到他的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我顿时明白这件事可能不会仅仅是一个小失误那么简单,于是我点点头:
“我送你。”
“嗯。”
因为知道顾奂言现在的心情可能没有办法很好的面对我爸我妈,所以我拒绝了他们送的好意,顾奂言坐在副驾驶上,扭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指有些焦虑的在椅子边缘上敲击着,我不知道说什么,关心的话在现在说出来有些多余,无力感就像藤蔓一样开始蔓延,我咬咬牙,调大了一点空调的热度。
印象中,这是顾欢言第一次在我面前,对工作露出来这么焦虑的表情。
可是,我帮不到他。
到了机场的时候登记的提示已经开始催促了,我和顾奂言一路小跑的到达登机口,把登机牌和行李箱交给他,还是没忍住说:“回去的时候注意一点,到了给我——”
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拥抱打住了。
“放心。”
只有两个字,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顾奂言匆匆离去的背影。
我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自己才发现这个姿势有多么奇怪,缩回来,已经看不到顾奂言的身影了。
手指似乎有些发凉,我把手揣到兜里,转身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爸妈出奇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口问了几句就开始忙各自的事情了,老爸和老妈其实还在上班,距离退休还有一段时间,这就意味着他们并不是有很多的时间来陪着我和顾奂言,还在吃午饭的时候,老爸就说了自己要提前去上班的事情,而下午,老妈要和隔壁的阿姨去参加什么厨艺培训,虽然她多次邀请我,可是我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终于,我笑着目送老妈离开,关上了门。
“。”一声轻微的响声之后,世界好像恢复了寂静。
我看着周围的家具,本来父母在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是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沙发是什么时候换的呢?电视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我摇了摇头,那股好久没有出现过的孤独感又跑了出来,而且来势汹汹,我有些焦躁的在原地转了几圈,打开手机想要给顾奂言打电话,可是想到他刚刚上了飞机,退回去,拨了赵博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也没有接,他向来是不喜欢过年的,尤其是和父母的关系变得冷漠了之后,可是过年的时候也总是见不到他,就像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退出那个页面,手指在一个又一个的联系人上犹豫和停留,却最终是关上了屏幕。
他们每个人在现在都应该是享受着幸福的生活的,我如果随便找人说自己闲的难受,那恐怕会被打死的吧?
这么想着我咧了咧嘴角,却发现没有什么想要笑的想法。
凭着往年的记忆,我开始在家里翻找了起来。
“......老爸把你藏得倒是够深的。”我看着卧室床底下的白酒,忍不住嘟囔。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酒拿了出来,我拧开瓶盖,也懒得用什么酒杯了,直接对着嘴一口一口的喝着。
心脏好像又开始了有些麻痹的疼痛,可是因为习惯了,我没有去在意。
白酒有些裂,流到喉咙的时候总会带着一些呛呛的辣味。
说起来,顾奂言平常在饭局上喝的也是这种酒吗?
那我可能还比他要适合当总裁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可是声音回荡在空气里,没有回应。
我换了个姿势,整个人侧躺在沙发里,大概是喝的有点猛了,才几口过去,眼前的景物就好像有点模糊,大脑好像思考起来也变得慢了不少。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大学的新年,我那个时候还是个彻彻底底的穷小子,那个时候父母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过年又舍不得离开自己刚刚交到的男朋友,没办法,就撒谎说在学校学习,然后过年的时候和顾奂言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火锅咕噜噜地冒着热气,里面是自己随便扔进去的蔬菜或者羊肉。
这个时候,窗外如果是下雪的样子,那我肯定会打开窗户,让雪吹进屋子里,顾奂言会皱着眉却无可奈何地往沙发里面缩一缩,雪花飘进客厅的每个角落,飘进火锅里,然后消失不见。
顾奂言其实还是挺喜欢吃火锅的,不过是要用开水煮的那种。
然后吃完火锅,我会拉着一点也不情愿地顾奂言下楼,在雪地里进行激情的打雪仗游戏。
就像我不喜欢在夏天出门一样,顾奂言特别怕冷,他好像也不明白北方的打雪仗文化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不过这不代表他会示弱。
杨理哲这个时候忙这钻研赛车而不会回家,我们会迅速的组成各色各样的队伍,拉着旁边路过的小区的人开始轰轰烈烈的运动。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群大老爷们冻得哆哆嗦嗦的在我们的公寓挤成一团,本来还会显得宽敞的公寓因为这件事而挤得走不进去人,洗衣机在那几天基本上都是二十四小时运转。
然后我们会把火锅重新烧一边,不过这次不是开水了,而是换上各色各样的汤的底料,因为和赵博吃多了辣的火锅,这个时候的我往往会嘲笑顾奂言或者杨理哲被被辣的眼睛通红的样子,然后我们会开一瓶白酒,就和我现在喝的这瓶一样,不过这次是我一个人喝,原来是三个人喝罢了。
之后呢,顾奂言这个不胜酒力的人大多情况下一杯就会醉倒在桌子上,等我和杨理哲再多喝几杯之后,我就把顾奂言抱回卧室,在他的嘴角轻轻印上一个吻,他可能会因为习惯而翻一个身,我会退出卧室,把杨理哲扶下楼交给那个时候他的女朋友。
那个时候他的女朋友长什么样来着?我好像忘记了。
我好像只能记得自己一边赔笑一边听着杨理哲女友:“怎么又喝这么多。”“你们下次能不能少喝一点。”的数落,等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我不急着上楼,转身看着漫天的白雪,然后冲自己的手上轻轻哈一口热气,踏着厚厚的雪层去大学的长廊上找赵博。
赵博不会理我,他在画画的时候,心里永远没有别的东西,我也不急,天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下偶尔会用相拥的情侣,片片雪花落在我的衣服上。
这个时候赵博可能会收起画家,然后抬头看我一眼,向我炫耀一下自己手里的画作,我于是略带嫌弃的数落他,两个人一边笑着一边走到大学外的咖啡厅,喝一杯暖暖的牛奶,也不说别的话,喝完就挥手道别。
回到公寓,打开卧室的门,摸着黑走到床边换下衣服,钻进被窝里,顾奂言会凑过来蹭一蹭我的脸,我会低头轻轻的亲一下他,然后拉上窗帘......。
酒瓶子已经见底,心脏的那股刺痛感似乎消失了,我转头看向窗外。
今年没有下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