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顾奂言回完那句“好”之后，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费泽晓眨眨眼，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的内心想法。
终于，顾奂言动了动嘴唇:
“……你想让我从哪里开始说？”
合着这还得让她来提问的？费泽晓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当然她可不敢当着顾奂言的面表现出自己鄙视的样子，虽然她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做得到罢了。
费泽晓清清喉咙试图做出一副很专业的样子:“那我就直接一点好了。”
“那个女人，是谁？”
果然，第一个问题顾奂言一点也不惊讶，他当然知道这也是费泽晓扇自己一巴掌的直接原因，低头，顾奂言看着咖啡上的拉花:
“她叫王冰，本来是我的一个助理。”
“王冰？”费泽晓愣了一下，她记得之前老肖给自己发的故事里面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这个人不是已经被顾奂言调走了吗？
顾奂言修长的骨节在桌子上轻轻的敲击着，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连他目前都只是理了个大概，而让他这种本来不善言辞的人从头解释，实在是有些困难。
“让我来说吧。”
“！”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转身，许晴雅挎着包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让目前有些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刚刚摆脱那个女人，我就知道他会把你带到这里来。”
顾奂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你怎么来了？”然而语气中却没有什么责怪的语气，相反，他还有些庆幸许晴雅的救场。
许晴雅耸耸肩，语气轻松:“今天本来就是被迫辞职的，反正以后她又管不到我，我为什么不能来。”
顾奂言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沉:“那女人当真让你辞职？”
许晴雅脸上的神色如常，她笑着坐到顾奂言旁边:“没关系，我估计早就有这么一天了，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好奇肖老师常常说的那个吃鸡少女呢。”
当然，费泽晓目前对这句话做不出什么反应。
哇哇哇这个肤白貌美的大姐姐是什么人间尤物啊这不完全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吗？？费泽晓没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许晴雅，然后暗暗的吞了吞口水。
许梓奕你绝对是脑子抽了。
许晴雅看到费泽晓两眼发直的可爱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这位同学，再这样下去可就要到晚上了呢。”
“啊！哦……”
费泽晓完全不知道慌慌张张的样子给对面两个人增加了不少的好感，她现在只在担心自己的口水有没有流出来。
“好了，这件事我知道的也只是个大概，如果有不对的地方顾总可要帮我补充哦，先从最开始说吧，关于王冰这个女人。”
许晴雅顿了顿:“刚开始，王冰到公司的时候，确实是由顾董推荐的，所以一开始，顾总和我就都有些在意这个女人。”
顾董？就是顾奂言的老爹？
“令我们感到惊讶的是王冰的办事能力，完全超出了一个助理的范畴，这点顾总应该也很清楚。”许晴雅说着看向了顾奂言。
顾奂言点点头，其实除了老肖碰到的那一次，王冰在很多时候的一些举动，都让自己觉得很奇怪，但是她很好的掌握了分寸到没让自己过分在意的地方如果不是王冰在工作能力上过分的优秀，加上父亲的原因，自己恐怕早就把这个女人辞退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到今天这个局面。
“后来，王冰的举动变得越来越暧昧了……一次我记得肖老师脸色很难看的从顾总办公室出来，顾总急匆匆的追了上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就把她辞退了。”
顾奂言突然开口，他的嘴唇微微抿着:
“她走的也很干脆，我就以为不会发生什么了，就没和我的父亲说。”
故事到这里似乎都挺正常的啊，费泽晓忍不住问:“后来呢？”
许晴雅叹了口气:
“后来的情况……超出了我的想象，顾总，这里还是您来解释吧。”
顾奂言看着费泽晓，眼神似乎是要透过费泽晓看到另一个人一样，他的声音平静，却好像藏着什么波澜:“前一段时间，大概是三个月前，我接到了美国医院的电话……说是我爸病倒了。”
“病倒了？”
“不错，是……”
顾奂言微微的咬了咬牙，他的声音带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肝癌。”
“！”费泽晓没忍住，用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奂言。
顾奂言却是微微的别过了头:
“我当天就飞到了美国，在那里……在医院病房，我看到了王冰和另一个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林月华。”
费泽晓现在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她的大脑跟不上故事发生的进展:“不是……顾奂言你的母亲不是在你刚出生不久就……”
你看，以至于都开始直呼其名了。
然而顾奂言并没有在意，听到费泽晓这么叫他甚至有了一种亲切的感觉，他的脸庞微微柔和了下来:
“是的，他们在我出生之后就离婚了，这么多年，我爸只告诉我她在国外做生意做的很成功，也和一个大富豪结了婚，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和她通过电话。”
顾奂言顿了顿:“当时我爸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多亏了她和王冰在，那时……我很感谢她们。”
“那后来？”
顾奂言闭上眼睛，费泽晓这才发现他眼底的一片青黑，其实顾奂言的疲惫显而易见，可是自己刚才的关注点似乎全在这个故事和贾环眼的改变上，想到这里，费泽晓再次为自己那一巴掌觉得愧疚。
顾奂言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很多，他也没有想到后来的发展会改变这么多:
“爸在美国的工作有很多，国内还有这么多的内容，董事会也在加压，我处理不过来。”
费泽晓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让你妈帮忙？”
顾奂言摇摇头:
“股份这方面……我是不可能给她的，可是她的公司和我们的公司有很深的合作关系，她利用董事会，像我提出了几个条件。”
费泽晓皱眉，听顾奂言的语气这个母亲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和蔼啊。
“第一个条件，我爸在美国的工作暂时由他们公司负责。”
“第二个条件，他们对相关的人员调配具有决定权。”
费泽晓摸了摸头，她突然觉得有点遗憾自己没听过什么经营类的课程了:“这两个要求，很难做到吗？”
许晴雅回答了费泽晓的这个问题:
“乍看是没什么，可是实际上，这两个条件基本上把我们的后路完全封死了，第一个条件，已经让林月华拿到了美国总公司大部分的权利，也就是说顾总这边的任何行动，她都了如指掌，第二个条件……”
许晴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她就算不说，费泽晓也大概知道了。
第二个条件，林月华把顾奂言的得力助手换掉，并安排上自己的人……那也不对啊？
看出来了费泽晓的疑惑，许晴雅点点头:
“你没想错，王冰一开始就是林月华的人。”
费泽晓大脑在嘎吱嘎吱的响:
“晴雅姐……我没怎么懂，王冰怎么回事林月华的人？她不是——”
顾奂言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意思？”
“当时王冰的工作调动走的是正规程序，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上级规定，也只有我爸办公室一个助理打来的电话而已，后来我去查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助理已经很早就离职了。”
“也就是说王冰她是林月华……”
顾奂言说到这里，心脏忍不住的抽痛，他从来没想到，做这些事情的，居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许晴雅接着替顾奂言说:
“我大概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只能说，是的，林月华在知道肖老师和顾总的关系以后，把王冰安排了进来，一方面为了监控顾总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拆开他和肖老师。”
顾奂言听到最后的时候，身体忍不住的抖了一下，他想到了那天下午，他跟在老肖的身后，看着老肖的背影……。
“你的意思是说……”
费泽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这都是她策划好的？”
这个女人是有多可怕，妄想掌控这所有的一切？
许晴雅叹了口气:“不仅如此……她还在一个重大的合作开始之前，利用权限把一大笔启动资金隐藏了起来，以至于我们这边，那几天几乎是忙疯了的二十四小时加班，每个人的情绪都快要崩溃了。”
当然，也包括顾奂言。
费泽晓不由看向顾奂言有些苍白的面孔，轻轻的问:“你确定，这都是真的吗？”
顾奂言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苦涩的笑:“如果她不是当着我的面亲口说的，我又怎么会相信？”
在那天，林月华在办公室看着他，把这些全部告诉他的时候，顾奂言只觉得自己身子失重，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耳朵里听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声音。
那个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母亲，却把他和他最爱的人硬生生的拆开了。
身上的力气好像一瞬间又消失了，顾奂言有点茫然的盯着已经冷下来的咖啡。
说起来，这件事真的完全怪林月华吗？
顾奂言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迁怒了。
费泽晓结结巴巴的问:“那……没有什么办法吗，报警什么的？”
许晴雅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笑了:“你在想什么呢，先不说公司的问题是经过董事会协商同意的，就是私人问题，这样的，可是没办法让警察来帮忙解决吧。”
更何况……许晴雅的目光转向顾奂言。
更何况，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啊。
顾奂言抿了抿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了吗？”
费泽晓瘫在椅子上，大脑因为吸收了太多内容而有点痛痛的，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女人和顾奂言的交往，估计也是林月华逼得吧。
这样的话，顾奂言的反常也就可以解释了。
“最后一个问题。”
费泽晓深吸一口气，看着顾奂言:
“去美国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找肖老师。”